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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克看了看他,换成一种很轻松的口吻道:“走,咱换一家酒吧,接着喝。”
11
他们转身刚走不远,另一个学生样的女孩走到电话机旁,插上电话卡,刚要拨电话,电话却叫了起来。
女孩吓了一跳,明白过来是有电话来时,小心翼翼拿起电话。里面立即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刚才谁打电话?是你吗?”
“没人打啊?我刚来——”
女孩左右环顾了一圈。
“你这是什么地方?”
“公用电话。”
12
夏力家。
夏力蹲在卫生间的马桶上,捏着嗓子小声地打着电话。
听到女孩的回答后,夏力又追了一句:“这是什么地方的公用电话?”
女孩回答:“三里屯附近。”
“噢!”夏力关上手机,眉头紧皱,陷入某种沉思之中。
13
那天晚上,丁克跟立果玩到很晚。
离开飞翔酒吧后,他们又接连换了两家酒吧,最后来到88号酒吧。那是个迪吧,音乐强劲,镇耳欲聋,不适合说话,这恰好符合了丁克的胃口。
丁克彻底把自己溶入到人群之中,随着强劲的鼓点节奏,搂着那名叫咪咪的女孩,在人群中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他喝了很多酒,还抽了很多烟,拣起了已经十年不抽的香烟,他觉得还不过瘾。于是,他抽了一只大麻,之后,他便有了一种想飞的感觉。感觉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灵魂破壳而出,离他远去。剩下的只有轻松和无边无际的飘渺,在88号的巨大的屋顶飘来飘去……
他浑身发热,不停的挥舞着手臂。
很多人跟他一样挥舞着手臂,摇着头,甩动长发——
那天晚上,他是个灵感不断涌现的大师,文如泉涌。即兴创作了很多奇妙的歌词。
酒吧里音乐在暧昧的流淌
你眼神疲惫晃着头扶着墙
我知道你美了醉了飞了不想再回到这罪恶的地方
而我也累了
但我却睁着眼睛看着满街的灰色楼房和人来人往
冷漠的街道冷漠的阳光和冷漠的情人皮裤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酒吧里音乐在疯狂中杀进每一个人的心脏
黑色的绝望灰色的迷惘红色的热情和蓝色的梦想
你扶着墙摇着头在暧昧的灯光下
偶尔睁开眼睛释放你体内的忧伤
你有着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和绿色的希望
可眼下你却皮肤苍白扶着墙在幻景中痛苦飞翔——
他把它唱给立果唱给立果的女人,以及跟她同舞的咪咪——
第二部分那种平静没有人打扰的生活
第二天早晨上班,立果问他:“知道你唱的是什么吗?”
“忘了。”
他只记得曾跟立果有过一番对话。
“告诉我,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跳舞。”
“你心情好些了吗?”
“什么叫心情不好,轻飘飘的想飞算是好吗?”
“你还想杀了那个人吗?”
“想。”
“杀了他你就能把一切了断吗?”
他记得他是摇头,没有回答。
“那为什么还这么做?”立果指着周围各种姿态的男女,“这儿有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包括女人。”
“不。”
“不是什么意思?她们没有庞娜漂亮?”
“不,她们比庞娜漂亮。”
“那你还要什么?”
“爱人。”
“她是你爱人吗?”
“丁克没有马上做答。
“不知道,反正我爱她。”
“可她却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丁克沉默。
“你知道什么叫悲哀吗?”
“知道。我就是悲哀!”
“可你仍放不掉。”
“对。”
“再给你几天你就放掉了。”
丁克摇头:“你不用再说了,我可以告诉你,你说的我全明白,但我仍无法忘记她,这是事实,你不是我,你无法体会那是种什么感受。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你有你的,我有我的,不论谁选择什么样的活法,其出发点都是快乐二字,这是你的快乐,我知道这里有很多漂亮的女孩,我也知道只要我愿意,她们之中的某一个就会跟我上床,或是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情。我也知道越堕落越快乐,越没责任越轻松,那是对于你,对于我来说,最快乐的事情就是与庞娜平平安安白头偕老,过那种平静没有人打扰的生活。这就是我的快乐你明白吗?”
“明白。”立果重重点头,“可是你现在不快乐。”
“对。所以我要那样做。”
“那样做就能使你快乐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不杀他我永远都不快乐。”
“你杀得了他吗?”
“不知道。”
“也许不需要你来动手,告诉你个消息,现在有人专门做杀人生意,市场上就有,而且杀人有价。不贵,像他那样一条命,大概就值2万元。”
“我知道,我在网上看到了,一条胳膊3千,一条腿5千,也许还有更便宜的——”
“这么说你也有这打算?”
丁克摇头:“没有,那样我会不快乐。我不会把这种快乐交给我别人的。”
“一定要这样?”
“一定要这样,不惜代价。”
“在杀他之前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儿吗?”
“你说。”
“你先把这事儿放一放,一个月以后你如果还对我说这句话我就不再拦你。”
“好,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说。”
“我知道你有个哥们儿在市局,帮我找到他家住哪里?”
立果一笑:“你知道这会使我牵连进去的吗?”
丁克一愣:“算我没说。”
立果:“可是你已经说了。”
丁克:“对不起,从现在起这件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立果:“不,跟我有关系。”
丁克:“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哥们儿——”立果伸出手搂住丁克的肩膀,“我不想失去你。”
丁克眼睛湿润起来,故做轻松一笑:“换个话题吧,我们本来就是哥们儿,再这么说下去,人家还以为咱们是同志?”
丁克说完,突然发现立果的眼睛亮了一下,比天空中飞过的流星还亮。
“为什么就不能是呢?”
“不是真的吧?”丁克愣怔了一下,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他从立果的眼里看到了某种异样的东西。这让丁克在那一刹那有一丝慌乱,随后他镇定了下来。
“开玩笑。”
立果嘴角一咧,露出轻松的一笑,“走吧,回去看看你爱人吧。”
七
0
丁克的爱人庞娜在星期一上午再次给了失意中的丁克一个重重的打击。
这打击实际上是丁克自找的。
如果那天早晨起床后丁克没有那灵光闪现拨了一个电话的话,那打击也就不会来了。从而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一系列的悲剧了。
人的命运往往在某个不经意的一瞬间,被某个人某种不经意想法或是行为轻轻就改变了。
人实在是个脆弱的动物。
不堪一击。
生活就像一个多米诺骨牌,无论你精心设计摆出多么美丽的图案,只要有人不经意地一碰,你所付出的一切,都在这不经意间给葬送了。
且带来一个巨大的连锁性的反应。
大多数的人并不关心你付出的过程。
人们更看重的只是结果,大片骨牌倒踏时的壮观情景。
寻求刺激是人类的本性和通病。
任何人都如此。
1
那天晚上,丁克回到家倒头便睡,睡得很香,起床后他甚至连续伸了三个懒腰,躺在床上无事可干。突然就看到了电话,然后就涌上来一个强烈的想法,他想知道庞娜临睡前的最后一个电话拨给了谁。于是,他带有恶做剧式的按了一下重拨键。
接下来电话就通了,甚至不用拨第二遍,也没有占线,就响起了一个声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
丁克那一瞬间就愣了,这个声音他永远都不会忘记。是夏力。
“喂——”
对方再次喂了一声,然后突然感觉到不对,“哪位?”
丁克愤怒的声音终于压抑不住响了起来:“你妈逼看来你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你什么意思?”对方冷冷地道。
“我说过如果你再打电话给我爱人的话,我饶不了你。”
“没错,可在说这话之前我想先提醒你,先弄清楚这电话是谁打给谁的,然后再说下面的话——”
夏力不慌不忙带有几分得意地挂断电话,根本不给他继续过招的机会。
丁克气得扔掉电话,欺骗像一把快刀,凌迟着他的内心,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庞娜留在他心中的美好感觉,在刀锋的舞动中,片片剥落。
他再也无法相信她了。
他犹如笼中困兽。怒火万丈,但却找不到对手。
他决定不再信守对立果的诺言。在他崩溃前,他必须要加快速度。
第二部分那个亲密无间的恋人
立果的朋友海风终于浮出海面。本来,丁克不想见他,一是没有必要,二是不好意思。随便让立果跟他说一下就行了。
但立果却神秘地告诉他说:“你还是见见好,这不是一般人,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甚至跟你的遭遇有些相似之处。”
“什么意思?”
丁克就问。
“没什么意思?你多心了。其实也没什么,很正常的一件事,做警察的经常不在家,他老婆耐不住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