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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赐老奴一死……”安公公匍匐于地,低声呜咽。
“为何求死?你何罪之有?”
“……老奴……丢了皇上的颜面……求皇上赐老奴一死。”
“说,朕免你死罪。”
“皇上……让老奴去吧!”安公公说安,猛然起身,拨步便要向墙壁上撞过去。
他又哪里有宴子桀的身形快,宴子桀一把扯住他──好不容易有人知道详情,自己又如何可以让他带着母亲的一切归于黄土?
“朕命你说!恕你不死!你却宁可求死,也要违朕的命令?”宴子桀声色俱历。
“皇上……老奴……不想令皇上蒙羞啊!”安公公老泪纵横,可怜惜惜的望着宴子桀。
“究竟何事?你要朕急死才甘心?还是你曾害过朕的母后?从实招来!”宴子桀几近暴喝。
“皇上……太后娘娘……名锦莹……本姓安……”
宴子桀听着安公公老泪纵横的哭诉,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姓安……与你……”
“是老奴的……妹妹……皇上……”
宴子桀手中的画圈落地,怔怔的退了两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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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子桀手中的画圈落地,怔怔的退了两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安公公俯身在地失声痛哭,却极力忍着声音,房中一时间只能听到他仿佛窒息的哽咽声。
宴子桀怔怔的出了一会儿神,缓缓开口道:“……正因为如此,你才一直侍奉在朕身边,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救朕于水火;也正因为如此,你才会助朕夺位,帮朕名正言顺的坐上皇位;也正因如此……你才会如此关心朕的喜怒哀乐,尽心尽力……原来,你是朕的舅舅。”
“老奴不敢……老奴什么都不能为皇上做,老奴只能为皇上打理锁屑之事……就连使皇上开心这样的小事……老奴都做不来……”
“……平身。”宴子桀想要伸手去扶他,安公公哪里敢受,慌张抹抹老泪自己站了起来。
“坐。”宴子桀指指身边的椅子。安公公也不敢贸然坐下,几近怔慌的看着宴子桀。
宴子桀向他点点头,他方才敢颤颤微微的坐下。
“我母亲即贵为西宫娘娘,她的兄长怎么可能……还是其中另有别情?”宴子桀虽是问话,但语气已然颇为随和。
“皇上……种种已是前尘旧事……皇上就让一切过去吧。”安公公满目苍然的摇摇头:“如今皇上贵为天下主……太后娘娘在天之灵,定可以慰怀了。”
“朕要你亲口讲来!”宴子桀不自觉的露出了平日里强势的帝王嘴脸,忽而又想起安公公终究是自己的舅舅,便又刻意改换了神色道:“这其中的曲折你讲与朕听,朕……想知道母后所承受的一切苦难。”在宴子桀心中,他恨透了胡家人,也听闻自己的母亲是怀胎二月被收入后宫,所以无论是年少不经事时,还是如今成|人,依他所想,定是胡国人污蔑自己的父皇母后,这其中指责母亲的流言绯语,必竟是有人刻意策谋──想起自己的母亲,宴子桀便与自己不堪回想的晦涩的童年牵连在一起,胸中涌起剌痛般的悲痛。
安公公静静想了想,向宴子桀施了礼,缓缓走到书柜前,拿起一卷书笺,打开来,略看几眼,便老泪纵横,抖步挪在宴子桀身前:“皇上……您可看过这上面的故事?”
宴子桀犹疑着接了过来,读了个开头,便知道是胡璇对自己讲起过红颜祸国的那个故事,反应性的神经一紧,挑起眉头,看着安公公,几经思踌,缓缓开口问道:“……这其中……写的可是真事?”
朕的父皇……果然是昏君?朕的母后……果然祸国殃民?
“皇上……”安公公老泪纵横:“……这一切,皆因一个情字啊!您不要埋怨您的父皇,也不要错怪了您的母后,他们都是重情重义之人,只是错生了时代,被奸人所害……皇上……”
“事实是如何,你从实讲来?”宴子桀叭的一声将竹笺拍在桌上,那竹笺不吃力,线绳尽断,一片片的散在桌上。
“……这书中所写,多为杜撰。”安公公老泪纵横道:“宴人撰写此书,为胡人所改,后来胡氏王仍觉无颜面对世人,将此类书籍封存。其实娘娘她……娘娘她命好苦啊!皇上……”越说越激动,安公公苍老的脸上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宴子桀的腿大哭不止。
“母后所受的苦……你一一讲来!”宴子桀心中已然抽痛,扶起安公公。
“老奴绝不敢有半名慌言。”安公公望着宴子桀:“此事皆因娘娘的倾国之姿而起。胡氏当时只是宴国边境地方得势的小国之君,而各国战乱连年,这小国竟也变得富甲一方。宴国当时基业刚稳,北方势力分散,胡王也有意一争天下。胡氏王乃是心思慎密之人,胡璇公子倒是像足了他的性子……”
宴子桀微微频眉,安公公继续道:“老奴本是胡国人,被征召入伍,娘娘尚且年幼。偶尔改扮男装来军中探望老奴。有一日被胡氏王撞见,识知了娘娘女儿之姿,倾心相求。当时娘娘年幼,胡氏王为人虚伪貌似君子,用尽各种手段讨好娘娘欢心,娘娘窃与老奴语,心属胡氏。”
宴子桀眉头一挑,惊道:“莫非……朕的父王是……??”
“不!皇上……娘娘谨言慎行,是一等一的好女子。皇上确是宴王所出。老奴记得那日校场阅兵,宴王亲临边关与胡氏王交好定盟,正是胡氏邀约娘娘相见之日,娘娘避无可避又遇到了宴王,宴王倾心于娘娘。那胡氏何等的奸狡,看出了端倪,竟改口要将娘娘送与宴王……”
宴子桀听到这里,手已然纂成拳,身子微微的抖着。
“娘娘即已心有所属,即便不能与胡氏结亲,也不想被当做玩物一般送与别人,那胡氏竟将老奴扣压,以老奴的性命相协,娘娘无耐……最后从了胡王的意,入了皇宫。”安公公说到这里,又跪了下来,哭诉道:“……也是老奴害了娘娘的一生呐……皇上……”
“……此事……与你无尤。”宴子桀声音里已有了颤音,扶起安公公,道:“你继续讲,后来呢……是不是那胡王又以你性命相迫逼母后极尽奢华祸国殃民,将朕的父王活脱脱的害成了一个昏君!”
“正是如此……”安公公点头道:“于今所思,那胡氏大抵是见了娘娘的头一天,便如此打算着。以至于以后行事有如行棋一般不加阻滞,一次次的逼迫娘娘行各种过份之事。更不止于此,娘娘不愿为那些祸事,胡氏心狠,竟将老奴废成宦人。”
宴子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狠狠一拍桌子:“胡氏老贼!”
“老奴拼死逃出胡国入了宴宫之时,大势已定,为时晚矣。而此时宴王心醉娘娘,为娘娘所做的一切,早已使娘娘感动心移。娘娘一心与宴王同生共死,哪知……”安公公继续哭诉道:“哪知那胡氏也是心属娘娘,宴宫被攻破之时,娘娘舍死保宴王平安,胡氏依旧垂涎于娘娘,遣宴王离去……后来胡氏得知娘娘身怀有孕,终觉亏待娘娘,杀不忍、纵不容,便将娘娘封于禁宫,娘娘产下皇上,便……含恨而终……”
宴子桀静静的听着,心如刀割,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娘娘一生为情所扰,死不瞑目。皇上幼时容貌简真就像娘娘儿时一模一样,连老奴见了都误以为娘娘再世重生……那胡氏也是思念娘娘美貌,将宫中画像尽数收藏……想来这一幅,胡璇公子也是由胡氏处传得……”
“够了!”宴子桀一听到胡璇两个字便心烦意乱,不愿再想。
“……是。”安公公宁眉静目,声音悲切深沉:“皇上对胡公子的心思,老奴也略知一二。老奴只见皇上朝事得力,并末为胡璇所左右心绪,心里也想着……娘娘的悲情就此沉于人世……只是想不到……胡公子若是给皇上念过这一节……皇上于书中的娘娘,又做何想……?”
“……”胡璇给自己说这故事之时,少有加以感情评述,此刻想来,自己也免不了对书中的女子愤愤不平,而胡璇无形之中……竟让自己对娘亲心生愤意……难倒他是全然不知……还是有心所为?
“……胡璇他当时……尚少不更事,不会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你说是不是?”宴子桀仿佛在向安公公询问,又好似在问自己一般沉吟着。
“……”良久无声,安公公低头不语,宴子桀有些焦躁,站起身来,拿着画轴,在房中轻轻踱步。安公公颤颤微微的将桌上散乱的竹笺收起,放入书柜之上。
宴子桀卷起画轴,不经意的,瞥见散乱的书笺之下露出一块彩色的布角。信步走过去扯出来,却见上面圈圈点点的不知道写了些什么东西。
“这是西砥的文字?”宴子桀抖落开给安公公看。
“……”安公公弓着身子上前看了看,茫然的摇摇头:“老奴并不识得……皇后娘娘若是识得的话……”
宴子桀于这样的文字图案确是在叶纳处有见过的印像。或是书卷、或是织布纹绘、若是装典图饰……虽然没有确切的印像,但确实心中已然觉得此物非同寻常。
“命原将军带人来这里!”宴子桀冷下声音,面色凝重。
“是。”安公公抹了抹眼泪,转身出了去。
没多大工夫,原拓带着御待来到房中。
“一处不谁放过,给朕细细的搜,凡是有可疑之物,尽数呈上!”宴子桀令道。
“末将领命。”原拓遣散一干人等,于房中上下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在房中另一幅画卷的下轴中,轴中空处抽出了一个小药包,又在偏厢的物置处搜出了冬季用的小暖炉,灶中仍有尚末燃尽的花布角,与宴子桀手中的织物极为相似。
宴子桀随即召御医前来试药,御医一见,面色慌张:“皇上……这是毒害荣妃娘娘的异域奇毒啊!”
宴子桀心中的怒火已然腾于头顶,当下命原拓在御书房候架,带着仪仗来到叶纳宫中,向她问织物上的文字是否是西砥文字。
叶纳一见宴子桀面色不善,便觉出什么不对,再看他拿给自己的织物,便觉熟悉:“皇上哪里得来的信绢?”
“信绢?”宴子桀问道。
“这是西砥宫廷中普通的书信所用的织物。”叶纳接到手中,看着信绢上的文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