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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憧憬幸福的妈妈,尤不知东窗事发大难临头,与众位姐儿扯荤段子扯得正欢。接电话时抹着笑出的眼泪问:“啥事儿啊宝贝儿?”
伍月笙说:“我没事。你事儿了。”
立北县所属的九马山市以及临近几个市区内,凡踏过红灯街的,都知道立北县的程七元和她的帝豪。帝豪在立北来讲是地标级的建筑,电视台打广告报地址都说“帝豪夜总会下车向北50米即到”。尽管随着改革开放、随着中国加入WTO,广大人民群众物质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立北的娱乐业如雨后春笋般地篷勃发展,帝豪依然以其高水准的产品和独到的服务保持着行业领先地位。
今天轮值的佳佳丽丽都是前儿刚到的,才上岗很积极,有车在门口一停,迅速扫视,起码副处级干部的座骑,下车的男人虽然年纪不大,倒是有种贵气。二人立马掐了烟,迎上去没两步,驾驶位出来个身材火辣的长发美女。
女人对比自己漂亮的女人总有一种旁人难以安抚的怒气,何况来人面带敌意,直指帝豪。丽丽向佳佳打个眼色,后者靠在门前挡住入口,斜眸问道:“干吗的呀?”
伍月笙看着两张新脸儿,没理会,迈上台阶就要进门。
丽丽上前一步尖着嗓子帮腔:“哎哎哎,我说你找人还是干吗给个音儿,我们这儿不招待女宾。噢?”
陆领跟在后边想笑,又觉得不适时宜,憋得直咳嗽。伍月笙生硬地说:“闪开。”话落没见效果,直接拨开两人推门进去了。
佳佳的重心本来就倚在门上,被她一推差点摔了,踉跄着骂道:“找死吧操你妈的。”
伍月笙闻言停下,旋身冷笑:“那你可挺敢操。”
阿淼正在吧台打电话,听见门口喧哗,捂住听筒骂:“咋乎什么玩意儿……”抬头一眼看见伍月笙,妈呀一声挂了电话,用迎贵客的身姿贴了上去:“我的亲祖宗,你怎么回来了?”
佳丽二人一听这称呼就傻了眼儿,板板儿地立在边上,大气儿不敢喘一下。
阿淼眼一转就知道她们俩惹事了,没好气骂道:“不赶紧外头盯着,跟这儿扒眼儿看他妈什么!”再换了副媚笑拉伍月笙到沙发上坐。服务业出身的,没有一眼照顾不到的角落,一边冲里间大声喊七嫂,一边鬼兮兮打量跟过来的陆领,夸张的假睫毛直扑闪:“我说……这帅哥儿是……”
伍月笙黑了脸:“我进里屋找她。”
里屋程元元和萍萍听着声音,满脸惊喜地开门出来,萍萍一把给伍月笙抱住了:“唉呀可想死我了,好几个月也不说回来,死没良心的。”发完嗲又推开上上下下地看,话里有话地说:“宝贝儿,你是不是胖啦?”
伍月笙说:“我是气肿了。”推程元元进去,对跟脚的萍萍说:“你忙去吧。”
萍萍觉察不对,向阿淼比嘴型询问,阿淼也茫然。两人一齐望向陆领,陆领尴尬地咧着嘴,抹身跟进了那娘俩儿的小空间。
帝豪的员工宿舍,南北对开的连铺大床,散着几件*的女士内衣,其他人都被赶到大厅,有伍月笙在,谁也不敢扒门板偷听。陆领坐在墙边的沙发里,借翻看茶几上碟片的动作来掩饰心里的烦乱。
程元元孤立无援地对着女儿干笑:“哎呀,我还不是吓唬你,让你长长教训,谁让你们胡来!你想我要真逼你结婚肯定马上押你们去办证啊,能拖着等你来例假吗?”心里暗恼自己光顾着庆祝,动作太慢了,早知道刚才这觉儿不睡就好了。她跟那县医院那大夫虽然很熟,可是开这种假证明还是费了不少唇舌的。
伍月笙对这风车一样的妈妈完全没有治标的方法,况且今天实在没力气了。坐在沙发上直犯困,亏她在路上还担心会不会是流产。
陆领也服了:“真能闹……”
程元元笑得像首相夫人:“你说是不是,六零?我都说过不会把她塞给你的。咋?她还当真事儿跟你说了啊?”
陆领点头:“说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小红本,摆在茶几上:“所以改明儿把她户口签过去吧,妈。”
程元元被莫大的喜悦冲走了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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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木》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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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木》 第25节
作者: 吴小雾
伍月笙忽然发疯似的,抓过一本结婚证,刷刷两下撕了稀碎。又去抓另一本,被陆领一把按住。程元元骤然回神,推开她猛捶:“你作什么死!”
陆领也劝着:“是啊,你全撕了……这将来离婚还得用呢。”
程元元闻言戒备地迈开一步,把伍月笙推到陆领身边。
伍月笙踉跄着被陆领扶住,以通知的口吻说:“我要离婚!”
程元元静脉贲张:“除非我死!”
伍月笙大逆不道地指着母亲:“这是骗婚知不知道!?你想没想过,我嫁过去了,他们家发现我根本没怀孕,会怎么对我?说什么对我负责!狗屎!我……”再脏的还是骂不出来,一筒子雷烟火炮憋在胸腔里,气得她咔咔直咳嗽。推开陆领,转身就走。
程元元还在叫号:“你滚,你别再回来!”跟出去,“你们都别拦!听见没程萍,你别拦她!让她走。我告诉你伍月笙,你别回来!这家没你这人……”声音越来越远。
被扒拉到沙发上的陆领,无聊地拣起被撕碎的结婚证书,原样拼回,拼到一半又抓狂,胡乱拂开,目光凶狠地瞪向门的位置:“吵吵个屁啊!”
伍月笙出了帝豪低头疯走,一抬眼已是街转角,小店“木木”早已易主更名,改出租光盘和小说,仍然以帝豪和附近学校为主要客源。外墙上,她曾经用最大号的油画笔,沾着几百块一瓶的纹身颜料,在墙上浓墨重彩地写下:拆!还画了个圈。李述发现后也不急不气,只是把颜料夺回去,换了成本低廉的广告色给她继续玩。伍月笙在原来的字上打个叉,写:不拆了。再写:废品回收。李述说:“要有人来,我就告诉他送帝豪去。”她只好划掉,继续想词儿挑战极限。最后,趁着李述招待客人,飞快写下八个大字,乖乖送回笔墨,回家避难去了。李述感觉不安,丢下客人出来看,高高在上贼眉鼠眼的字迹:专治性病,一针见效。把捧着图册跟出来询问事宜的男孩子笑个半死。
当年的涂鸦已被翻刷,漂亮的砖红色粉饰了全部印记。李述大概早忘了,对于他来说,这种事只是伍月笙无数的小闹剧之一。这道墙是仿原木的淡青色,总该记得吧。
吴以添的电话打进来,姿态异常地低:“你野一天了,这眼瞅着这下班,咋也得把车给我送回来吧。”
伍月笙这才蓦地察觉到天色已晚,还以为是阴天的事,原来都这个钟头了。抱歉地说:“临时有点事,开回老家了,你今儿打车回吧。明天加满油给你开去。”
吴以添大骂:“工作时间你干什么!这丫头是不是跟我混熟了!”
伍月笙也不含糊,呛呛呛喊回去:“你喊谁丫头丫头的!我是你家闺女啊?”沉着脸掉头回去开车。
门口两个放哨的,远远看见伍月笙往回来,慌忙进屋通知老板。程元元摆谱:“一会儿她进来谁也别搭理她,让她耍!”
萍萍阿淼正铺着台阶,门外又传报:“七嫂,她开车走了。”
陆领原本还坐在一边,低头不知道想什么,听见这消息,噌地站起来:“那我怎么办啊?”
吴以添被无名火燎到,于是便没指望过伍月笙把车送回来,约了几个同行出去*。正在KTV里大唱“嘻刷刷,”手机叫破了喉咙也没人理的。
伍月笙听着彩铃直冒火,她连夜赶过来却找不着人了,挂了电话调头回自己家。
吴以添因为没开车,放着胆子喝了不少酒,快快乐乐地出门,拦下辆出租坐进去,还坏心眼儿地想,让那几个孙子今儿都碰到警察,没车多好啊……发现了手机的未接来电,顿时不安。打回去,再一看出租车的起价,赶紧挂断。
伍月笙站在窗前抽烟,手机嚎一声又没音儿了。她骂一句,掐了烟,把烟缸放到茶几上,坐进沙发看号码,说吴以添:“报复也不用这么明显吧?我又不缺心眼儿。”
吴以添被听筒里传来的凉意冰得全身盗汗:“什么呀,不是怕你睡了么。”
伍月笙冷哼:“哟,难得您这么疼我。”
吴以添借着酒劲:“多没良心!我一直很疼你。”
伍月笙听见他声控司机,笑道:“看来没车并不能阻止主编外出*。”
吴以添正色:“我这是正常交际。”
伍月笙反唇相讥:“就二半夜的跟女同事交际谁疼谁?”
多新鲜,她起的头儿!吴以添不悦:“你要睡不着觉,就给我把车送来。明儿一早还有事。”
伍月笙说:“好啊。”挂电话。谁伺候你!自己过来拿吧。
吴以添耳边是嘟嘟响,脑子里却把算盘珠子拨得哒哒响,只是由于酒精的刺激,加法也按乘法打的。很多得数就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沉默地想:再怎么难开口的事,还是说清楚的比较好,于是叹了口气:“师傅,调个头去黄河大街。”
伍月笙披件长外套出来,把钥匙塞给他:“留神这路口查酒后的可多啊。”转身要回屋。
吴以添叫住她,靠在车门上慢条斯理地点着根烟。
伍月笙裹紧衣摆:“有事儿快说。”侧眼看着吞吞吐吐很忧郁的主编,调笑地问:“您不是要进屋喝杯咖啡吧?”
吴以添不自在地换个姿势,咳一声,说:“上次你在酒吧,给我打了电话,还记得吧?”
伍月笙戚戚然道:“我当然记得。”
吴以添说:“本来这事儿过去,就过去了,我一直以为你是闹着玩的。”
伍月笙正想着他突然提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