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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子意三更天还毫无睡意,睁着眼睛一动不动。他还真怕有人会半夜想吃西瓜……
就在游子意感慨着今夜无眠时,耳边突然传来了晴儿的声音,“别动。”警备严肃的语调哪里有半丝醉意。游子意小心地动了动左耳,表示明白。
“看来他们也忍不住了,窗外有人!”
游子意很配合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说着,“好困,我还是睡会儿,累啊。”说着轻轻将晴儿放在床上盖好,吹了蜡烛,趴在床边假寐。约莫半柱香后,练晴一拉游子意,闪到了窗下。“你武功使不上,先留这。”压低了声音,练晴往游子意嘴里塞了颗药丸,紧接着又塞了个小盒子,“这个是袖儿养的食人蛊。等下万一有情况,你就按这可绿色的,能熬多久熬多久,我会尽快回来找你。”
“小心点。”紧了紧手上的小盒子,游子意显得有些郑重其事。
“恩。”略一点了点头,练晴飞身隐没在黑色中。凭着极佳的耳力,她准确地跟上了在他们房外蹲了几个时辰之久的身影,一定要跟着他走出那个怪阵。可惜的是刚才稍一耽搁,踏进阵没多久,脚步声却消失不见。猛然,周围的景物变了,一会儿沙尘飞扬,割得她睁不开眼睛,一会儿又是冰天雪地,冻得她嘴唇发紫,而胸口更像是被千斤重的大石压着,透不过起来。怎么办?似乎已经进了阵势中心,出不去非被困死在里面不可!
就在练晴犯难着急的时候,西北方向隐隐传来一阵琴声。就像是落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练晴集中精力像琴声的方向走去。
琴声有些惘然,有些幽怨,更有些无奈。练晴只觉得越往里走,胸口就越闷,连喉间都泛起了丝丝腥甜。然而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眼前的景象突然换转。仍旧是参天的古树,却不是自己住的那个院子,因为她住的地方没有这个——不大不小的水池。水池里的水很浑浊,有几根干枯的植物杂乱地分散在各个角落。就在此时,练晴刚才喉间的腥甜突然上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扑通”,掉进了池里!
练晴无意识地张着嘴吞了好几口水,身子也是止不住地往下坠。她只觉得越来越黑,越来越冷,自由呼吸已经是完全办不到的事情了。
不!不可以就这样结束!
子意,紫洋和绿袖等着自己去救,母亲的仇还没有报,陷害自己的人也没有弄清,怎么可以就这样结束?不能结束!
出于求生的本能,练晴胡乱地挥动着四肢。她惊喜地发现手抓住了某样光滑的东西,好像是一种植物的藤蔓。顺着藤蔓摸去,练晴吃力地睁眼,只见一扇铁筑的大门耸立在眼前。门环上是两个凶神恶煞的雄狮,其他没有任何装饰。应该有进口,怎么进去?沉思间,手中滑溜溜的植物却突然动了起来,练晴暗叫一声不好。却发现咫尺间,两只猩红的小灯笼在她眼前晃了几下便没有再动。练晴只觉得手脚发麻,脑袋僵化,她太熟悉这种东西了。那不是灯笼,而是眼睛。刚才抓住的不是植物,而正是她最最害怕的——蛇!!!
练晴用内力屏住呼吸,却再也不敢乱动。蛇是防御极强的动物,你一动,它便会攻击你!
谁来救我啊!练晴心里大喊。看着与她“深情对视”的那双眼睛,她很想昏过去算了。可惜她受尽折磨,却始终很清醒。
突然水上传来一阵刺耳的笛音,红眼蟒蛇似乎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极速朝笛音方向游去。练晴就觉得一阵虚脱,她当然不敢追着蛇去,也不敢胡乱抓东西。只好贴着铁门摸索,希望能有所突破。练晴仔细地看着门上唯一有装饰的门环,却猛然发现门环的换上有凹凸有致的东西,居然可以活动。好奇地轻轻按了几颗,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铁门不知何时多了个圆形缺口,强劲的风自里面吹出。力大得竟然将周边的水流都隔离了开来,要不是练晴抓着门环,估计老早被吹走了。她拼命抵住压力使劲往上游,却在游到一半时发现大门的上方开了个小口。虽然小,但却可以让她钻进去。
上去?那蟒蛇实在太恐怖。那么,进去?
稍一迟疑之后,练晴小心地游进了铁门。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黑,周边的墙壁竟然是能在黑暗中发亮的石头。练晴心里开心,因为越往里游,就发觉水越浅。终于,她钻出了水面。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练晴也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狭小深长的山洞里。山洞不似水下的明亮,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因此,极远处的那一粒闪亮就显得尤其耀眼。
那,会是出口吗?还是有更加难料的危险?
然而练晴已无法选择,她必须走出这里。拧了拧湿透的衣服,她挺起胸膛,朝着那颗唯一的希望走去……
第三十二章 危在旦夕间
“叮咚!”
一滴迷路的清水划过岩缝,不甘地落入浅浅的水洼,在狭窄阴冷的黑暗里溅起了一地悲凉。
“啪!”
又是一滴——却巧巧落在了练晴的后颈。
练晴是不怕黑的,却还是不自禁地用手摸了摸。猛然想起水里的那条赤眼蟒蛇,她有些后怕地紧了紧衣领,下意识地抬头朝完全漆黑的头顶望去,这里,不会荡下一条蛇来圈住她的脖子吧?不敢再碰周边的石壁,练晴有些慌乱地朝那丝光亮跑去。
“啪啦啪啦……”
双脚践踏出的声音在这幽长黑冷的空洞里烦乱地回响,就像有无数的眼睛和双脚在她身后紧步跟随。练晴自嘲地放缓脚步,缓缓调整自己的呼吸。
是了,她可是练晴!
世间鬼怪万物何惧之有?万毒万恶岂能胜过人心?
抬眼望向那愈渐扩大的亮光,练晴竟浮现出了那遥遥不可及的幸福。
芬香灿烂的桃树下,一女子斜靠着树干睡去。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子却被飘落的花瓣惊醒,仰脸望见已然熟睡的母亲,被忽视了?小家伙不乐意了,撅着小嘴使劲往温暖的怀抱里钻,“娘亲……”可惜奶声奶气的叫唤只换来母亲双臂的搂紧。她气嘟嘟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指头去蹭那长卷黑密的睫毛,发现软软的挺好玩。忽然又发现母亲发上的蝴蝶簪,闪亮闪亮的好漂亮,于是小魔爪一下子就朝那抓去。
“晴儿!”压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好听,抓住她小手的大手也厚实而暖和。小家伙扭过脑袋,咧嘴一笑,甜甜的梨涡溢满了幸福,“爹爹,抱抱。”
“子荣,你回来了。”柔和的笑靥和问候扭转了父女的视线。
“恩,韵儿身子可有好些?”男子轻轻抱过那不听话的小身子,俯身仔细观察妻子的脸色。
“恩。”女子看着双手乱舞的女儿,笑了。
唰~~~一阵春风吹来,粉嫩的花瓣被摇下了树枝,她们随着清风漫天飞扬,旋转起舞。最后,缓缓地,安静地落到了地上,落到了水里,落到了这三张美得绚烂的笑脸上。
“叮咚!”
滴水下落的声音拉回了练晴的神智,自己这是怎么了?那是自己五岁时的场景,和已过世的父母亲。幻觉?稳了稳心神,练晴再次抬眼望向那圈亮光。一切都变了,没有娘亲,没有爹爹,只有一个幽静恬然的庭院。
庭院的一座假山后,游子意正皱着眉忙碌着。“为什么无论我藏哪里都会被晴儿找到?怪了。”练晴不觉好笑,为了她,这个月里游子意几乎每个清晨都要挖空心思藏酒,可惜总被她轻而易举地找到。没办法,他的心思全写在脸上。抛开了所有的顾忌与猜测,他们的这个月过得还算不错。回忆起那些点滴,练晴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喜欢装装醉,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忙前忙后。她喜欢偶尔撒撒泼,看着他目瞪口呆,却在背后为她仔仔细细编了个好丑的花环。只是她不喜欢他每晚独坐桥上远眺的神色。是了,她当然不能忘了,他还有燕归来,有小师姐,有黑子。就如同她还有紫洋和绿袖。故意忽略暗夜里那双操纵之手,却仍难以真正享受平静的生活。怎么?突然又有些不舍得离开这个囚禁他们许久的院子了?
“晴儿?你看。”愉悦的呼唤让练晴盯紧了眼前的画面。此时的游子意正从灌木丛中走出来,手里捧着——“花”。确实是花,用藤枝歪歪扭扭地拧成了个花环。花瓣基本已被碰伤,没了原先的形状。但这并不是问题,问题是这被恣意折磨得不成花样的花,是菊花——黄艳艳的只用作祭奠先人的菊花。
练晴只觉得面前乌鸦在飞,这个傻子。。。。。。只是连她自己也没发觉,嘴角却早已欢快的扬起。
“你师父没教过你吗?”练晴没好气地朝满面春风的游子意走去,手却在半空中顿住了。眼前的游子意笑得欢快,练晴却背脊冰凉。狠狠地咬住自己的舌头直至有腥甜的味道泛出,她右眼直跳——这里不对劲。师父从小对她期望颇大,于是谋略武技也是倾囊相授。练晴自然悉心修习,却唯独在阵法这块毫无进展。无奈之下,练晴开始修习师父的天绝心法。此心法亦正亦邪,成者大成,败者。。。师父也只要求她练至第一层以避祸患。
全身经脉逆流得厉害,并且四处冲窜,似乎要挣脱血管的束缚,冲破皮肤才能得以安宁。默念天绝心法调动全身内力,下腹软绵绵空荡荡的。练晴有些绝望得望向那张依然灿烂的笑脸,心里一惊,
难道是……摄魂大法?!那个消失二十几年的迷魂阵怎会出现在这里?据说入阵者都会看到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然后永远沉浸其中,直至血脉干枯死去为止。
清醒!
要保持清醒!
练晴不敢再乱动,摄魂大法的迷魂阵按五行八卦排列,是个活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