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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而然地,她抬眼看了其他的药人,和那个赶尸匠。
练晴的脑子像个陀螺,滴溜溜地转个不停。阀控对这些惊讶却没有任何感知,毫无意识的他只是顿了顿,脚下一撮便又立即侵了上来。
这阀控岂是好对付的?!练晴一面着急,一面也为不远处的枯藤捏把汗。与枯藤对手之人出售迅捷如风,极善贴身战。而枯藤手臂上的老藤与鞭类同,只适合远距战。她招数身形一变,再变,却终是变不过对方。几番下来,枯藤已知自己完全不是对手。一咬牙,只守不攻,以自己安危为重。
对方十人才动了两个,便已是如此厉害。要是再下去······练晴不由得再次看向昏鸦。
“还真是死缠烂打!”只听昏鸦抱怨了一句,直挺挺地一跃。这陡然一跃便如离弦之箭,“嗖”的一声直刺云霄,却又突兀地在半空中刹住。
“云开日现!”
昏鸦一字一字地呼出四个字,伸开双臂,面朝天空。宛如正在迎接神明降临的使者,又仿佛要接受洗礼的信徒!
练晴遥目望去,那一身乌黑的袍子无风自动,被震得噼啪乱响。渐渐地,乌衣竟奇异地转为白色,甚至开始散发出洁白的光来。
昏鸦周身越来越亮,并开始了旋转,而且越转越快,越转越急!
“赶尸匠”此刻早已停住了锣声。练晴听到他低低的呢喃,“云开日现?!你竟然会赤月帝的云开日现?”
这“云开日现”竟是赤月帝曾经的招数?练晴听后比那“赶尸匠”更加的疑惑,赤月帝一生无后,他的巫术谋略从未穿过任何人,又怎会有人会他的招数?
此时,昏鸦一声尖啸,啸声直冲云霄。他停下转动,双手交错放置胸前,又缓缓往外推开。
“哈!”沉声一喝!大地突然猛地一颤,天空中一声巨响,一蓬巨大的雷火,如山岳崩崔般,直直朝“赶尸匠”十人压了下来!
“赶尸匠”引着活死人极速后退半步。紧接着,发出一声绝望的悲啼,闭上了双眼——竟是等死?!
练晴等人大奇,连半空的昏鸦也皱起了眉头。然而一招既出,就绝无收回的道理。
而就在那雷光即将击中“赶尸匠”之时,他猛然仰起头。动作猛烈,头上的斗笠掉落,里面出乎意料的是张女人的脸。
只见她手握着法诀,急急唱喏打牌,““起眼望青天,罗汉在身边,上封海口,下封长江,闭决一口气,封血!神鬼不敢当!”话落,她如羽毛般飞了出去,而那八个活死人却突然一齐坐在地上。运掌,提气,集聚一生修为为齐齐向雷火推去!
只听一声轰然巨响,整个天敌似乎都被震开道道裂隙,显出血红的伤痕。此时已然接近黑衣,而两团雷火就在天地之间久久对持着,膨开一团巨大的红云,足足张布满半个天空。红云中雷声阵阵,无数道金光,珠光,琉璃光散如落花,竟是美丽惊人。
练晴知道,那不仅仅是光的美丽,还是生命的美丽!因为她看到法空大师第一个支持不住躺下,而那雷火就这么扫了过去。他被雷火贴着地面推开了三丈之远,接着便一动不动,只余身上越少越旺的红火!
如此,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就在第八个即将躺下之时,练晴背后猛地传来一道炽烈的火气,就仿佛七月流火一般,瞬间没入了她的身躯。她满身热血就如沸腾了一般,双目急血一冲,刹那间只觉天地明亮无比,却又猝然昏暗。明暗交接之下,练晴几乎就要晕过去。
她还来不及回转身看个究竟,就觉一道大力猛然卷起了自己的身躯,而后猛地一提!虚空中仿佛什么东西被这股大力硬生生地扯碎,一股相反的阴柔掌力冲来,忽然就把她体内的热气消散。练晴一口气刚刚喘了口气,急忙转身,却发现自己去势不变,正向对面飞去。
面对面站立的正是适才飞出圈子的“赶尸匠”!
眼见自己就要落入那个女子手中,一只手从天而降。
一只熟悉的男人手,熟悉只是因为见过。任何人见过如此秀美的男人手,应该都不会忘记。
练晴记忆更是清晰:就在昨夜,这只手从双镰之下救了她一命。
此时的手扔似昨晚那般优雅,仍是轻轻一拂,却拂去了练晴身上那股粘力。紧接着,那只手又是一拂,这一拂变了,拂得极快极快!快得那“赶尸匠”一声娇喝,纵身跃开数丈后仍旧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练晴只觉腰间一紧,背后一暖,自己已经被人稳住身形缓缓落地。练晴低头看见的是一直玉手和一身白袍,她急忙抬头,想知道白袍下是怎样的一张脸。
令人失望的是,那袍帽里的脸被一方黑布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好熟悉的眼睛,好熟悉的感觉!
自然而然她伸出手去抓那块蒙脸的黑布。
“晴姑娘!”练晴的手还没伸出,枯藤就已经到了两人的身前。“没事吧?”
她本想拉着练晴看看,但见两人的姿势,心想应该不会受什么伤。于是只是一边眼神古怪地研究白袍人,一边简单问道。
练晴也发现这姿势暧昧,脸蛋有些泛红,连忙退了开来。
“果然好身手。”练晴本想道谢,却被那“赶尸匠”的声音打断。“望夜佩服!”
回身,指尖她胸襟血红,却勾唇冷笑,“被太高兴,我们来日方长!”说完,她细细看了练晴一眼,抱拳恭敬道,“情况紧急,适才多有得罪。王爷日后定当再来迎接小主!”
她劝人不顾被震住的练晴,一脸肃然地伏地拜倒。之后,再也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一闪便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小主?迎接?
练晴的脑子嗡嗡作响,眼睛虽然盯着望夜消失的方向,却早已没有焦距。
“晴姑娘?晴姑娘?晴姑娘······”
枯藤连着叫了练晴几声没有反应,于是站到练晴面前遮住她的视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就是一阵猛摇!
“晴姑娘······”
“呃······”练晴显然还未回魂,迷糊道,“什么事?”
枯藤的脸已绿,倒是练晴身后传来答话。“枯藤是想告诉你,那个人走了。咳咳咳咳······”
昏鸦将最后一个活死人烧完后一阵虚脱,脚步漂浮地走过来,却之来得及看到一个发怔的练晴和那消失在南方的一角白袍。
这个人,有趣······
“谁?”练晴瞪着眼睛木然地转身问昏鸦,“谁走了······”
“咳咳咳咳······”昏鸦一边死命地咳嗽,一边指了指南方的山腰。
练晴随之看去,却见一抹白影急性而去。这才惊觉,他什么时候走的?
detective
第七十一章 此去雁不归
细雨未停,夜幕已开。
“咳咳咳咳咳……”安静的夜晚,山间的小路都显得空旷,而这断断续续地咳嗽声也就因此更加得清晰。
练晴不止一次地怀疑,昏鸦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看看,那死人般的白脸,颤抖不已的双肩,还有那急促浮动的胸膛……如果不是那双明亮如一的乌眼,练晴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这个人就是刚才一招败八魂的赤月帝传人。
赤月帝传人,这也是练晴自己这样认为的。
一路上,练晴犹豫许久,最终兜兜转转地问道昏鸦的师承。而对方却只是笑笑,然后慢条斯理地说:
“哪天我去问问我师父,或许他知道。”
于是练晴再接再厉地接着,追问:“你师父是谁?何方人士?”
那是,昏鸦侧过脸,背着月光的他显得尤其不真实。他的原话是这样的,“何方人士?我师父……他可不是人。”
练晴此时想到这句话仍旧不太高兴,不说也罢,何必撒这种谎。她练晴也不至于逼着人刨根问底,何况她也没那个本事逼问。
“总算到了!”身侧传来枯藤松气的欢呼。
练晴跟在昏鸦身后只管低头走路,根本没在意走到哪里。此时闻言,也抬起了头来。
他们三个现在早已下了邀龙山,此时正站在江边。这江其实勉强算得上时江,练晴并不知道它有多宽,却觉得它不算很宽。可是虽然不宽,练晴害死可以肯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再高的轻功也不能轻松越过水面到对岸去。
看枯藤和昏鸦的意思,他们应该是要过江去。可是,怎么过去?
水面在月色下泛着微光,她突然想到一首诗,“东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虽然,这里没有船,也没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琴女。
思量之间,对岸传来些许哗啦啦的水声。那声音听起来不像飞瀑流泉,却似硬物划开水面。练晴眯眼细看,这才发现对岸有一点微弱的红光飘飘荡荡,却是朝着自己的方向缓缓移来。
这时身旁的枯藤开口了,“今天怎么是她?恩……不过她那身行头倒也适合晚上出来迎客。”
这话,虽然已经尽量平淡,练晴还是从中听到一丝不满。
“咳咳咳咳咳……”昏鸦只是自顾自地咳嗽,似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水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练晴这回看清楚了:那是一艘普通的单层舫艇,宽约丈余,如常般分为船头、中舱、尾舱。此时的船头正飘着一盏忽明忽灭的灯,这也是这舫上唯一的灯。
再近一些,练晴这才看了个清清楚楚,这才恍然大悟。
那确实舫,但船头的却不是灯,而是一个残破的灯笼。灯笼并不同一般那样挂在船头,而是被拎在了一个人的手里。
借着月光,练晴总算看清了那提灯人的样子,却忍不住皱起眉头。提等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与“双佛”惨斗的鬼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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