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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里?我会派一支巡逻队去,”队长说。
“没有必要,长官,”信使说。“我已经解决了。”
“我明白了,”队长认为信使的皮甲上也有血,不过他只是耸耸肩,这不关他的事。“去找那个柏伏特吧。那边那个,立刻护送这个人去我们关坎德人的围栏。给他所需的一切帮助。”队长举起酒杯说,“祝你成功,先生。”
信使向队长致谢,然后离开了。
队长又要了一杯酒,考虑该怎么处理坎德人。他想把他们排成一排当射击靶子,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又一个信使出现。
队长心里叹口气,正要告诉这讨厌的家伙去无底深渊烧烤自己,不过来人掀起帽子,队长认出他是自己最信任的间谍之一,于是示意来人上前。
“什么消息?”他问道。“放低声音。”
“长官,我刚从圣克仙来!”
“我说放低声音。不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事,”队长吼道。
“没关系,长官。谣言很快就会传开,明早人人都会知道。玛烈死了。米娜杀了龙。”
旅店里的人安静下来,人人都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大家都想理解这个消息,思考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还有,”间谍的声音打破了沉静。“据说米娜也死了。”
“那么谁管事?”队长问,他站起来,忘了啤酒。
“没人,长官,”间谍说。“城里一片混乱。”
“好,好,”队长笑道。“也许米娜是对的,祈祷毕竟得到了回应。先生们,”他环顾周围的手下,“今晚我们不休息。我们去圣克仙。”
杰拉德跟在副官身后,心想完成一步了,还差一步。
这也不容易,他有些沮丧。跟救出坎德人相比,骗过一个半醉的黑暗骑士队长就像地精的游戏。杰拉德只能希望那些黑暗骑士足够聪明,知道该堵住坎德人的嘴。
“他们在这,”副官抬起一扇天窗。“我们把他们关起来了,这样轻松多了。”
坎德人都睡着了,像一群小狗一样挤在一起取暖。夜很冷,只有几个坎德人有斗篷或是其他的御寒衣服,与大家合用。睡着的坎德人脸色苍白而痛苦,显然队长没有在他们身上浪费食物,当然也不关心他们是否舒适。
他们还系着脚镣,嘴也还被封着,杰拉德松了一大口气。几个守卫在站岗。杰拉德看见了五个,估计还有没看见的。
亮光下坎德人纷纷抬起头,打着哈欠,睡眼朦胧。
“站起来,小坏蛋,”骑士命令道,两个守卫走过去踢醒坎德人。“站起来,机灵点儿。转向灯,这位先生要看看你们肮脏的脸。”
杰拉德立刻认出了泰索何夫。他大概排在队伍四分之三的位置,一边打哈欠一边用被铐住的手挠头。不过杰拉德不得不装作检查每一个坎德人,同时始终留意泰斯。
他看起来老了,杰拉德突然意识到,我以前从未注意过。
泰斯的漂亮头髻仍然长而浓密,不过明显有些灰斑,脸上的皱纹在强光下也很明显。但是他的眼睛依然有神,精神也很好,此刻他正像平常一样好奇地张望。
杰拉德沿着坎德人队伍走过去,显得从容不迫。由于害怕泰斯认出自己,再次高兴地打招呼,他戴上了一顶皮盔挡住脸。然而杰拉德的办法没有奏效,泰索何夫好奇地望向面盔的观察缝,看见了杰拉德明亮的蓝眼睛,于是眉开眼笑起来。虽然嘴被封住没法说话,但他愉快地做个鬼脸。
杰拉德停下,盯着泰斯,让杰拉德惊慌的是,坎德人用力眨眼,还尽可能裂开嘴笑。杰拉德一把抓住坎德人的头髻,用力一扯。
“你不认识我,”他低声说。
“当然不,”泰斯说话含混不清,很兴奋,“看见你在这里真让我吃惊--”
杰拉德直起身子。“这就是那个坎德人,”他一边大声说话,一边又扯了头髻一下。
“这个?”副官很惊讶。“您确定?”
“确定,”杰拉德说。“你的队长干得相当出色,可以肯定米娜将会非常高兴。立刻把这个坎德人交给我看管。我会负起责任。”
“我不知道……”副官犹豫着。
“你的长官说,如果我找到他就把他带走,”杰拉德提醒他。“我已经找到了,现在放了他。”
“我要回去向长官报告,”副官说。
“如果你想打扰他,好吧。他倒是相当随和,”杰拉德耸耸肩。
他的计划没有成功。这个副官忠于职守,没有许可什么都不会碰。副官走了。杰拉德站在坎德人中间,思考下一步该干什么。
“我玩过头了,”杰拉德喃喃自语。“队长会觉得既然坎德人那么重要,就该自己去报功领赏!该死!我怎么没想到?”
这时泰索何夫已经设法弄松了封嘴布,他可以轻松弄掉,却没有那么做,杰拉德只能得出结论原因是他觉得新奇。
“我不认识你,”泰斯大声说,同时会意地眨下眼,表示知道情况。“你叫什么名字?”
“闭嘴,”杰拉德从嘴角边挤出话来。
“我有个表哥叫那个名字,”泰斯若有所思。
杰拉德把封嘴布系牢。
他瞟了一眼两个守卫,那两人也在瞟他。他得迅速行动,不能给他们机会呼救,也不能引起骚动。装作寻找散落四处的钢币这个老把戏应该会有用。他正准备惊呼一声指着地上,同时重击那两个家伙的头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路上突然燃起火把,士兵大叫着匆忙奔跑,门被砰地关上。杰拉德首先想到自己被发现了,整支军队正赶来抓他。他拔出剑,然后发现那些士兵不是奔向自己,而是朝着旅店跑去。两个守卫对他完全失去了兴趣,一边看一边嘀咕,试图弄清发生了什么事。
杰拉德叹口气,这跟他无关。他强迫自己原地站着等待。
副官没有回来。杰拉德不耐烦地喃喃自语。
“去看看怎么了,”他命令道。
一个守卫立刻跑开了。他叫停遇上的第一个人,然后转身大步跑回来。
“玛烈死了!”他大喊。“米娜那个女孩也死了!圣克仙一片混乱,我们马上去那里。”
“玛烈死了?”杰拉德张大嘴。“还有米娜?”
“是这么说的。”
杰拉德茫然站着,然后醒悟过来。他在军队里呆了不少年,知道谣言满天飞。这也许是真的,他也希望是真的,不过也许不是。他行动时必须假定这不是。
“那很好,不过我仍然需要这个坎德人,”他坚持道。“队长的副官在哪里?”
“跟我说话的就是他。”守卫在自己腰间摸索。他取下一个钥匙环,抛向杰拉德。“您想要坎德人?喏,都带走吧。”
“我不想要全部!”杰拉德惊呆了,不过这时两个守卫已经冲去加入路上的军队。
杰拉德回头,看见所有坎德人都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释放坎德人可不是容易的事。他们看见杰拉德有钥匙,一起大喊起来,声音大得在福罗参都能听见。他们涌向杰拉德,举起被拷住的手,每个人都要求杰拉德首先释放自己。一片混乱之中,杰拉德几乎向后倒在地上,看不见泰索何夫。
泰索何夫一边叫一边挥手,从人群中挤上前。杰拉德牢牢抓住泰斯的衬衫,开始解他的手铐和脚镣。其他坎德人转来转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不只一次把锁链从杰拉德手上扯掉。杰拉德一边骂一边威胁,甚至不得不推开一些人,不过他们不以为意。最后--他始终不知道怎么弄的--他弄开锁,放了泰索何夫。然后,他把钥匙抛向剩下的坎德人,他们高兴地扑了上去。
杰拉德抓住头发凌乱、全身稻草、脏乱不堪的泰索何夫,急忙离开,他一边盯着泰斯,一边注意军队的骚动。
泰斯撕掉封嘴布。“你忘了拿掉它,”他指出。
“没有,我没忘记,”杰拉德说。
“见到你真高兴!”泰斯用力握住杰拉德的手,顺便偷了他的匕首。“你都干什么去了?你去哪里了?你得告诉我一切,不过不是现在。我们没时间。”
他停下,开始在包包里摸索着什么。“我们必须离开。”
“你说得没错,我们没有时间谈话。”杰拉德拿回匕首,抓住泰斯的手臂,挤过人群。“我的马在马厩里--”
“噢,我们也没时间骑马,”泰索何夫像鳗鱼一样滑出杰拉德的手心。“不然就无法及时赶到骑士评议会了。你瞧,精灵正在行军,他们将要陷入大麻烦--好吧,正在发生的事解释起来太费时间。你得抛下你的马,不过我肯定它会很好。”
泰斯拿出一件东西,举在月光下。表面的宝石闪闪发光,杰拉德认出了时光旅行装置。
“你用那个干什么?”他感到不安。
“我们用它去骑士评议会,至少我认为那是它要带我们去的地方。这些天它工作得很有趣,你不会相信我去过的地方--”
“我不去,”杰拉德退缩了。
“噢,你必须去,”泰索何夫用力点头,头髻翻了过来,打在鼻子上。“你必须跟我去,因为他们不会相信我。我只是个坎德人,不过雷斯林说他们会相信你。当你告诉他们塔克西丝和精灵等等--”
“雷斯林?”杰拉德重复一遍,拼命坚持。“哪个雷斯林?”
“雷斯林?马哲理,卡拉蒙的弟弟。你今早在旅店里见过他了。他大概让你讨厌,还嘲笑你,对吗?我就知道。”泰斯叹口气,摇摇头。“别在意。雷斯林跟人说话总是那样,那是他的方式。你会习惯的,我们已经习惯了。”
杰拉德汗毛直立,背脊发凉。他想起卡拉蒙说过关于自己弟弟的故事--红袍、药茶、水晶杖,还有法师尖刻的语气……
“别胡说了,”杰拉德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