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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早安吧。”
“……”
稀饭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挂了电话,凝神敛眉,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发白,人们很快又将迎来新的一天。但是袁朗和高城将要面对的将会是怎样的明天?稀饭心里没有底,恐怕他们两个人心里也都没有底,总之风雨兼程是避免不了的了,如果这是他们的选择,但愿一路之上无论何时不管是谁一回头就能看见另一个人坚定的面容。
36
军区特种作战A大队对军区各部队来说都是神秘的,经常是云来雾去地让人摸不着头脑,能够一觑A大队真实状态的人更是不多。但是A大队对军区总院的人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除了严令禁止参观的重要地点,上到大队办公大楼下到普通一兵的宿舍,能走人的地方全被他们到此一游了不知多少次。这是因为两个单位是相互挂钩的,所以平时接触的机会就比较多。
“一二三,一二三……”
A大队的大操场上,陆军的精英们正在搭建帐篷。一个个上百平方的大帐篷在号子声中被快速搭建成型,一台台大型医疗设备从卡车上卸下,搬进指定的帐篷里。不到一个小时,一个颇具规模的临时体检中心就在操场上建了起来。
袁朗站在操场边笑着对A大队大队长铁路说:“不愧是A大队啊,搭个帐篷都比别的部队快。”
铁路脸上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清,说的话却半真半假,“要连个帐篷都搭不赢,怎么好意思叫自己老A啊。怎么样?对心了?我说过你要想来A大队,我们随时欢迎。”
袁朗笑而不言,从他作为一个医生的角度上来看,加入A大队医疗组仅对他技术的提高这一点上来说,A大队实在比不得他在总院里来得全面和快速。他又是一个对医学有着强烈探索和求知欲望的人,所以对他来说A大队并不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这也是他一直以来不曾正面回应铁路的邀请的原因。
A大队一年一次的全面健康体检即将开始,和往年一样,体检的医生由总院体检科,临床外科、内科、心胸、各辅助科室、化验科的专业医生以及A大队的医疗组医生组成。总院这边过来的大部分还都是各科室的优秀医生,如此高规格的待遇全军区也只有A大队才享受得到。健康体检的项目很多,有些检查做起来还非常的繁琐,A大队几百名队员检一遍下来往往要花上三四天的时间。老A们笑称健康体检的这几天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他们全年最清闲的一段时间了。
外科的检查比较简单,基本上只靠医生的一双手和眼睛,不用什么辅助仪器,被老A们戏称为“肉检”,就差往身上戳个“合格”的印章了,而袁朗就是检肉的师傅之一。
袁朗手上套着医用手套给一名队员作了最后一项生理检查,点一下头,“可以了。”
他脱掉手套丢进垃圾筒里,拿起笔在表格上填写检查结果。那名老A队员穿好衣服,向他敬了个军礼,拉开隔断用的白色布帘走了出去。袁朗把记事板上的表格往后翻了一页,用夹子重新夹好。又一名队员进来了,袁朗抬头看了一眼来人,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当然后者只看见他微弯的眼睛,因为袁朗戴着个大口罩。
“齐桓。”
齐桓伸出右手,袁朗也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
“有时间没见了。”
“最近没什么机会过来。”
袁朗示意齐桓把帘子拉上,在表格上写下齐桓的名字,齐桓主动地脱掉身上的军用T恤,露出深色的健实的肌体。挑不出任何缺点的完美肌肉群,健康的深麦色皮肤上交错着好几条紫红色的伤痕,有挫伤的,也有擦伤的,看起来都是新伤。
“怎么回事?哪来这么些伤痕?”
“这不是刚从大别山穿插演练回来么?带了点纪念品。”
“要赢他们你们是一年比一年困难了啊。”
“憋了一年的窝囊气,他们老早就作好了准备等着我们送上门去要暴揍我们一顿一雪前耻了。哼,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打得他们声都不敢吭,那叫一个爽。呀——”
袁朗满意地收回手,“脊椎状况良好。”
“手够黑的你……”齐桓按按自己的腰,确定没有断掉。
“老A队长就这么点抗击打的能力啊?”
“铜皮铁骨也经不起你突然来这么一下啊,我还得留着这把骨头参加演习呢。”
“跟T师的演习?”
总院的消息非常灵通,高城也跟他提过演习的事,好像快到了。
“啊。每次都要我们去当那开膛的尖刀,想想真是对不住兄弟部队的战友啊。”
袁朗戴上新手套,“虚伪!”他拍拍齐桓的屁股,“脱裤子。”
“这光天化日的真叫人难为情。”
“我会非常乐意见到齐队长脸红的样子。”
说实话齐桓也很想知道自己脸红是什么样,怎么进来时没带面镜子呢?
“在你面前我都没有一点儿秘密了。”齐桓抱怨着,话语里更多的是无奈和调侃。
“不要试图对体检医生隐瞒什么,这对你一点儿好处都没有!”袁军医非常敬业地提醒他。
“……”
齐桓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有什么办法呢!
37
702团的这次山地演习打得比以往任何一场演习都要来得艰难。他们对自己的对手几乎是一无所知,只知道这支蓝军部队近一年来已经连续重创数支甲种部队,气焰甚是嚣张。702是装甲机械团,山地战是他们的弱项,而他们的对手似乎是精于此道,演习开始没多久不按常理出牌的蓝军就让702的官兵们吃了大苦头。几次出奇不意的突袭和大火力集中打击让702丧失了近百分之十的战斗力。面对这样一支狼群一样骁勇凶悍的蓝军,素来以能攻善战闻名全军的702团丝毫发挥不出自己的优势,装甲军团被迫跟蓝军打起了阵地战。
当然在这场堪称难看的演习中并非没有亮点,这个亮点就是702的尖刀——钢七连。蓝军在推进的过程中都遭遇了702团的顽强抵抗,其中最为激烈的就是钢七连,虽然己方不断地出现伤亡,但是他们仍牢牢地守在自己的阵地上寸步不让。
演习进行到第三天,七连已是人困马乏,除了“阵亡”的士兵在树荫底下乘凉之外,所有人都呆在战壕里各自的战位上。午后的这段时间战场上一片寂静,从望远镜里望过去,对面阵地上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不过高城和洪兴国都不敢有一点掉以轻心,天知道蓝军会不会在他们防备松懈的一刹那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在距离七连的前沿不到500米的灌木丛后面,全身披挂着丛林伪装衣,连突击步枪都缠上草绿布条的A大队第三中队的一个分队像长在地上似的趴在那里,纹丝不动地观察着七连的动静。
齐桓稍稍偏过脸冲身边趴着的人笑了笑,“是不是很好玩儿?”
趴着的那位抬起画着油彩的脸,不是军区总院的中校军医袁朗又会是谁?袁朗黑亮的眼睛笑得弯弯的,这意味着他又要语出惊人了。
“你是说像现在这样趴在这儿孵蛋吗?感觉不太好!”
齐桓差点笑出声,把这么专业出色的潜伏作战形容成孵蛋,可真有他的!齐桓从狙击枪的狙击镜里观察了一次七连的阵地,太阳晒得七连的人都有点打焉,几个战位上的狙击手和暸望哨明显比早些时候松懈,打哈欠者有之,回头与人攀谈者有之……
齐桓吹了一声口哨,周围的队员都把目光投向他,齐桓的双眼仍注视着前方,他抬起右手,先是伸出三个手指,复又握拳,再打开,随即用食指点一下七连的方向。队员们收到指令,迅速而隐密地展开攻击队形,伺机动手。
钢七连这块硬骨头他们是志在必得!
袁朗看看四平八稳地趴在原地的齐桓,眼神里充满疑惑,他们都开始行动了,你在这儿干嘛?
齐桓一本正经地:“我留下保护你。”
袁朗举着望远镜从树枝的缝隙里观察七连,顺口回了一句:“劳驾了,我受宠若惊。”
“你不知道你在我们队上有多受重视啊?”
袁朗没有说话,因为他从镜头里捕捉到了高城的身影,这几天在野外演习让高城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钢七连在演习中的种种表现袁朗也是有所耳闻,他们要是容易对会也就不用齐桓亲自出马了。换言之,齐桓亲自出马势必是要将钢七连彻底打垮,此间的用意袁朗不明白,但钢七连的败局已是注定。高城跟指导员洪兴国说着什么,神情是袁朗少见的严肃,微皱的眉头显示了他的焦虑。对七连在这场演习中的结果他是否已有预感?!
“我说……”
齐桓的话唤回了袁朗的注意力,“嗯?什么?”
“我总觉得有点不真实,我怎么就跟你一块儿趴在这儿了呢?莫名其妙。”齐桓涂满油彩的脸衬着故意装出来的百思不解的表情看上去很是滑稽。
“英雄所见略同。”
时间倒退到两个小时前。
袁朗陪同刚做完肺部手术尚在康复期的军区总作训部夏总参来到蓝军演习区域,夏总参此行的目的是要看一看蓝军刚建成并投入运行的信息化指挥系统在实战中能否达到他们所预期的效果。一直在天上飞个不停的蓝军指挥部所在地——编号001的MI…8直升机降落在一块地势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蓝军指挥铁路从直升机上下来,快步走向停在一旁的两部丰田越野。后面一辆车上有人走下来,恭敬地打开前面那辆车的后座车门,立定。年过花甲却依然硬朗矍烁的夏总参跨出车外。
铁路向夏总参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
夏总参点了一下头,看看MI…8,说:“那就是你的指挥部?”
铁路笑笑,“是。”
“看看去吧。”
铁路正要开路,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铁大队长。”
铁路回过头,意外地看见了袁朗。
袁朗说:“总参谋长不能抽烟。”
军区里的领导个个都是烟枪,没办法,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吸烟有害健康这句话谁都知道,可事实上却没几个人把它放在心上,等到医生明确地告知你不能再抽时就是真的不能抽了。
铁路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夏总参有点无奈,“你们演习的第一天我就想过来了,可老罗不让,好不容易同意了吧,还非得派个小家伙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