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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愚昧,不过蝼蚁而已,你又何必多加费心!”红发张扬的高大男子冷冷道。
红衣女子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似笑非笑道:“既然如此,你堂堂魔界之尊又何必跟着我跑到这满是蝼蚁的人间来,还不快快回到你那黑漆漆阴沉沉的魔界去?跟在我后面跑算怎么回事?”
看着她似笑非笑而更显魅惑的脸孔,重楼蓦地感到胸口有些鼓噪,定了定神,冷声道:“只要你答应与我一战,我便也不用整日跟在你身后了。”
红衣女子嗤笑一声,“若我未曾记错,从初见之时到如今,我们已战了不下于五六次,最近的一次还是在半月前。”
重楼别过脸看向远方,好似没听见她的话。自从飞蓬被贬下凡,天上地下再寻不到合适的对手,如今难得出现一个修为高深的鬼仙,怎可轻易放过?
见他这般作态,红衣女子只觉一阵怒火上涌,深吸一口气,冷哼一声,,化作一团冲天火焰,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一道红芒闪过,重楼迅速闪身跟上,顺着早先留在那人身上的刻印气息追随而去。
“此行任务虽已了结,但夙玉心中仍存有诸多困惑不得解,不知天青师兄此番出去打听能否有所收获。”夙玉轻叹一声,眉头微锁,眸光一转,清亮的眼眸看向捏着一块糕点认真咬着的夙琅,“师姐,那女鬼冷月……你可是与她相识?”
“夙玉,你此言何意?”不待夙琅回答,玄霄冷冷喝问,面色暗沉。早前所见,夙琅与那女鬼言语间分明并不相识,于那女鬼*之时亦是无任何哀戚之色,夙琅生性纯然高洁,怎会与那邪祟妖物有所关系!观其言谈,夙琅似是欲要从那女鬼口中探得一人的下落,只那女鬼着实嘴硬,竟不肯透露半分,且令得夙琅伤神。然夙玉此刻提及此事,莫不是在疑心夙琅与那女鬼有勾结?纵使夙琅确是与那女鬼有所联系,也轮不到夙玉在此诘问!
夙玉淡然一笑,“玄霄师兄多想了,夙玉未曾想过冒犯夙琅师姐,只心中实是对那孟府之事好奇,未想竟惹得玄霄师兄误会,是夙玉之过。只是……” 她话锋一转,眼眸意义未明的在夙琅玄霄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玄霄师兄对夙琅师姐真是情谊深厚啊,竟不许旁人言及夙琅师姐哪怕半分的不是……”
“夙玉!”玄霖抬手倒了杯茶,淡声打断她的话,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师妹请慎言,可莫要学天青师弟那般口无遮拦言语无状。”
夙玉悠然微笑,正要开口,却听到原本安安静静吃点心的人说话了。
“夙玉并未说错,玄霄师弟确实待我情谊深厚。”夙琅一手捏着一块糕点,认真的点点头。
一片静默。
玄霄低垂眼脸,面色隐有暗红,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握成拳,身躯不可抑制的微颤。
玄霖面色从容,嘴角的浅笑有些僵硬,手中的茶杯上已多出几条裂纹。
玄霁眸光微暗,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玄霄,垂首沉默不语。
夙瑶脸上似罩上一层寒霜,宛若冰刀般的眼神紧紧盯着玄霄。
夙玉嘴角微扬,眸中饶有趣味的打量各人的反应。
夙莘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思议的看着夙琅,难以理解她为何忽然变得这么敏锐。
“玄霄师弟是个好师弟,他为人严谨稳重又细心温柔,入门至今便待我极是敬重。方才在孟府之时幸而玄霄师弟及时拉住我,否则我便要被那幽冥阴火烧着了。”夙琅轻轻咬了一口手里的糕点,看向面色有些潮红的玄霄,眸光潋滟仿若一汪清泉。
严谨稳重是没错,细心也还行,但是……温柔?其余人皆看向玄霄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有志一同的抽了抽嘴角。
“师姐……”玄霄面上难掩激动之色,强自压抑急促跳动的心跳,低声轻唤,眼里满满的都是那人的身影。她这是……明白他心中所思了吗?
“琅儿,你有难,玄霄身为师弟,及时出手相助是应当的,无需太过介怀。”玄霖僵硬的笑笑,转向玄霄,眸光暗沉,隐含讥诮,“玄霄师弟为人傲骨凛然,相救琅儿想必也是因着同门之谊,未曾想过携恩图报之举吧?”
“玄霄行事一向随心,剑随心动,一切但凭己身之意。”玄霄不理会玄霖话中的讥讽激将之意,语声坚定而执着。夙琅,玄霄自知心中所求实属非分妄念,然,只要你不躲闪不避退,玄霄此生,必当不离不弃,此心此情,天地可鉴。
玄霄嘴角扬起一个微笑的弧度,温柔的看着夙琅,眸光无限缱绻。
“无论是随心行事还是同门之谊,师弟相帮于我确是事实。师弟待我一番赤忱,日后,我自当也负起师姐的责任,好好教导师弟照顾师弟。”夙琅放下手里的糕点,认真的看着玄霄,郑重的道。
玄霄心中一沉,细细打量她的神色,见她神情满是纯然诚恳,这才恍悟自己竟又是多想了。方才的欣喜激动转瞬成空,顿觉心中一阵空荡荡无所依托,满是失望落寂。
作者有话要说:青爹情窦初开了,霄哥被打击习惯了
☆、24前因后果
第二十三章前因后果
“琅儿说的没错,既为同门,自当互敬互重,两相和睦,若是因旁的什么心思而使得同门之间生分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玄霖温雅一笑,宛若雅隽青竹,看向玄霄的眼眸中流光闪过,“你说是不是?玄霄师弟。”
“玄霄曾言,行事但凭己心,无需他人多言。”玄霄抬眸,冰冷的双眼和玄霖对视,冷冷的道。
气氛霎时冷凝静默下来,夙瑶冷眼看玄霄,玄霁夙莘缄默不语,夙玉浅笑如初,恍若不觉。
夙琅疑惑的来回看看,心中不解,欲要开口询问,却见夙瑶手上捏着一块桂花糕送到她眼前,立时一口咬住,将心中的那点小疑惑抛开了。
“师兄师姐师妹们,我回来了!”蓦地一声叫嚷声打破寂静,云天青进了门,大大咧咧的坐下来,径自给自己倒了杯茶后,疑惑的看了眼仍在默不作声对视的玄霖和玄霄,兴味的挑了挑眉,“我是不是回来的晚了?”
“不晚不晚。”夙莘忙道:“天青师兄,你打听到什么了吗?那孟府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天青抿了口茶,叹了口气,道:“这个故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如果按那些民间话本来说,就是落难书生与江湖侠女的故事了……”
陈州孟府虽是商户人家,三代以前却也是书香世家,孟家独子孟玉书虽是跟着孟府从商,但从小饱读诗书,为人温文尔雅,风姿品貌皆是上佳,且待人宽厚,是以在陈州颇受赞誉。
一日,孟玉书走商遇上山贼,眼看就要人财不保时,路过的江湖女子冷月挺身而出,救下了孟玉书。冷月见孟玉书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便应了孟玉书之邀,一路护送他走商。短短的一个月内,两人情意渐生。
随后,孟玉书带冷月回家,却为孟父孟母所不喜,只因冷月是个江湖女子,自小父母便被仇人所害,流落江湖,因而于行商理家、侍奉公婆之道一窍不通。冷月也同样不喜孟母的严苛,她一向自在惯了,对孟府的诸多规矩有些不适应。但有孟玉书的从中调和,冷月仍留在了孟府,并于两月后嫁与孟玉书为妻。
原本故事到这里便应结束,才子佳人结为连理,夫妻恩爱,执手一生,这一向是那些话本中的美好结局。然,这一切竟是孟府悲剧的开始。
冷月成为孟家妇后,尽心学习持家事务,虽有时不能尽如人意但也没有太大的错处,她的性子也收敛了些,平日里与孟母的相处虽说不上婆媳和睦但彼此之间也并无太大的恶感,原本生活便该这样平静下去,但冷月却是个看不惯不平事的性子,一日为了相救孟府管家之女柯莹与人动手,竟不知自己已有身孕,导致受伤流产且日后再难受孕。孟母得知后大为生气,原本心中对冷月的那些不满一下全数爆发,婆媳关系降至冰点。孟玉书夹在母亲与妻子之间,两面为难。为了缓和她们之间的关系,孟玉书疲惫不堪,最后竟答应母亲的要求纳柯莹为妾,却未看到冷月一日日憔悴的脸孔和日渐虚弱的身体。
冷月未想到一次仗义相助竟会让自己失去了还未来得及出生的孩子和做母亲的能力,还有公婆的不理解和怒气,丈夫日渐冷漠的脸孔,更让她不堪的是,让她失去孩子去救助的女人,竟会成为丈夫的妾室!在公婆的冷眼和忽视下,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亲近,冷月心中郁结,半年后竟病逝了。
“啊……怎么会这样?”夙莘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么说来,那个冷月也挺可怜的。”
夙琅眉头轻皱,很是困惑,“孟玉书既然娶了冷月为妻,为什么还要听他母亲的话纳妾呢?”璧师兄不是说过,夫妻之间两个人就够了吗?为什么还要多出一个人呢?难道这就是焰师姐说的第三者?
云天青无奈的耸耸肩,“夙琅师姐,这你就不懂了,对普通的男子来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孟家父母年纪大了,冷月失了孩子又无法再孕,对他们来说是个极大的打击。即使孟玉书心中爱极了冷月,他也不能让自己的父母失望。”
玄霄冷哼一声,“愚昧。”
夙琅仍皱着眉头思考,越发觉得难以理解,子嗣一事要看天命,难道人类为了子嗣竟然会愿意换一个伴侣吗?
玄霖宠溺的轻拍她的肩,“凡人心思复杂难测,琅儿即使无法理解也毋需多想。”随即淡淡一笑,“那个柯莹想必也不简单吧?”
“啊?玄霖师兄你怎么知道的?”云天青惊讶的看着他,却没有否认他的话。
“这整件事的起因皆是因柯莹而起,看似置身事外却处处都带有她的影子,光是她嫁与救命恩人的丈夫这一举动就足够耐人寻味了。”玄霖温雅一笑,眉目却淡淡,“冷月既是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