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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姗姗只好点点头,她能说什么呢?
“别怕,宝贝儿,有我呢,别怕,”边防团长已经睡意全无了,“姗姗,有我呢,别怕。梦见什么了?告诉我。”
王姗姗摇摇头,没有回答。她的心情随着丈夫灼热的体温传遍了她的肌肤而渐渐平静了。她不由自主地搂住丈夫,把身体紧紧地贴了过去。
……
这一次王姗姗的感觉强烈多了。激情过后,王姗姗心满意足地蜷缩在丈夫的怀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一回她真的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和边防团长在海边的沙滩上沐浴着温暖和煦的阳光……
边防团长和王姗姗的蜜月旅行计划由于刘副参谋长的车祸事故而不得不推迟了。
刘副参谋长的遗体被连夜送到了医院。由于死者的头部已被严重挤压变形,尽管江小玲和病理科的医护人员尽了最大努力为其化妆整容,但仍然惨不忍睹,最后只好用绷带和纱布将头部完全包住,以免给前来向遗体告别的首长和战友们造成更大的悲痛。
举行追悼会的这一天下起了绵绵细雨,前来向遗体告别的有各级首长以及刘副参谋长生前的好友、战友,刘副参谋长在内地的家属没有来。据说刘副参谋长跟妻子的感情一直不和,两人结婚以后也没有生孩子。
钱国庆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去参加刘副参谋长的追悼会。他再一次见到了边防团长和他的战友们。
追悼会一结束,季有铭走到钱国庆的跟前,说:“国庆,我明天要返回团里去了,我想走以前跟你聊聊!”
钱国庆看着疲惫不堪的季有铭,点点头,说:“好吧。晚上我在家等你。”
天刚有点擦黑,季有铭就敲开了钱国庆的门。
钱国庆给季有铭泡了一杯热茶。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钱国庆问。
“一大早。”
“你们团长呢?”
“他也得回去。本来他已经开始休假了,但这次的事故比较严重,军区指示我们团所有的主要干部暂时不得休假或离开岗位。”
两人沉默了。
他们都在寻求一个最好的话题,以打破眼前的尴尬。自从和白群丽恋爱以后,季有铭的心态始终无法处在平衡的状态下,和白群丽的感情发展越顺利,他对自己跟钱国庆旧日友情的怀念就越发的强烈。十几年的友谊和交情,对他们双方来说,都是珍贵而又不易的。季有铭也一直没有放弃总有一天要跟钱国庆重叙旧日友情的强烈愿望。
“我知道你今天肯定要去参加刘副参谋长的追悼会,”季有铭喃喃地说,“所以我特意跟团里请了一晚的假,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钱国庆点点头,说:“其实我也希望能跟你见面谈一次。我听说你和小白快结婚了?”
季有铭点点头,说:“是,本来准备就这个月,但现在只好先往后推一推了。国庆,我和小白的事情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不是有意要跟你过意不去,我和她确实是偶然的巧合。而且,怎么说呢,我是在证实了你们俩确实掰了以后,才跟她有来往的。几个月以前我找过王姗姗,本来想让她跟你解释一下,可是她拒绝了。国庆,我是真舍不得你我这十几年的友情。就算我和白群丽的事情伤害了你,我也希望你能看在十几年交情的面上真心地原谅我!”
钱国庆被季有铭的真诚感动了。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季有铭没有什么对不起他钱国庆的地方。这些日子以来,那个日夜陪伴着他精神世界的瞎子教会他懂得了很多人生的哲理。他心灵的视野在瞎子的心灵世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扩张,他发现自己开始变了,变得超然而又世俗了。
“别说了,有铭,”钱国庆笑笑,说,“这十几年咱俩没少闹过别扭,只是这次的时间稍长了点儿。你今天要不来,没准儿哪天我肯定也会找你的。不说了,咱俩没有谁要原谅谁这么一说。我听说了你和小白准备结婚这事儿以后,我为你感到高兴,真的!我这不是什么漂亮话,我是真心的。”
“谢谢,国庆,”季有铭如释重负地笑了,“有酒吗?”
钱国庆站起来,从书架里掏出一瓶“老白干”,笑着说:“幸好这段时间我戒了,要不然今天还真没你喝的。”接着他又从床下摸出了两个罐头,“我没法跟你这个当副团长的比,就这么点存货,凑合吧。”
第七章结婚大喜(3)
两人就这么喝着、聊着,渐渐有了些醉意。话题从侦察连相识一直聊到刘副参谋长的追悼会,对往事的追忆让他们很快又找回了失去的信任和友谊。季有铭说,如果他要是不把心里话跟钱国庆都说出来,总有一天会被憋死的。自己当初跟江小玲好着好着就走火入魔了。现在想起来,这都是命中注定的。谁能想到江小玲跟孙力成了夫妻,王姗姗跟边防团长结成了鸳鸯?他季有铭居然跟自己铁哥们儿的前女友好上了,真不可思议。他这一辈子尽遇上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有时候想起来真像是一场梦,弄得人眼花缭乱,莫名其妙。刘副参谋长的死让他又想起了“是不是”和其他牺牲的战友。他说自己也想开了,活着就得尽量舒心一点,别那么事事看不开。季有铭很关心钱国庆对自己今后生活的打算,他认为钱国庆再这么下去无疑是在亵渎生命。
“国庆,你老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季有铭站起来说,“这男人一过三十,就觉得这日子蹭蹭地往前蹿。你今年29,等一过了明年你就明白了,那简直就跟他妈坐上了火箭似的,一晃眼,吧唧一年就没了。”
“你呀,我看你是刚刚过上了几天好日子,一舒心,当然就觉得生命短暂了,”钱国庆笑着说,“对了,你和白群丽好到什么程度了?”
季有铭尴尬地笑笑说:“你用不着这么拐弯儿抹角地挤兑我……”
“嘿,你什么意思呀?我怎么就挤兑你了?”钱国庆问。
“拉倒吧,钱国庆,你我十几年了,你现在心里想的什么,我还能看不出来?!”季有铭弯腰盯着钱国庆的眼睛,诡诈地说:“我告诉你,到目前为止,白群丽同志还是个百分之百的处女!你满意了吧?”
钱国庆一歪头,避开了季有铭的眼光,讪讪地笑着说:“你太敏感了,我不是那意思。”
……
天已露出了灰蒙蒙的晨色。季有铭看看表,说他该走了。临走以前他还得去跟白群丽道个别。钱国庆一直把季有铭送到了白群丽的宿舍门口,分手时两人相视了好一阵子,最后他们无声地笑了。
钱国庆对着季有铭的胸口轻轻地擂了一拳,然后转身走了。
和季有铭的别扭消除以后,钱国庆的心情有了明显的好转。他小说里的那个瞎子随着故事的发展,也步入了而立之年。瞎子未来的命运,在钱国庆的笔下变得很不明朗了。按照最初构思的故事梗概,瞎子只能活到50来岁,且见光就死。然而,钱国庆现在对瞎子产生了一种另类的情感,他不忍心让瞎子就这么死在自己的手里。可是如果瞎子不死,这个故事也就失去了灵魂而没有任何意义了。他苦苦冥思,希望能够找到一个既不破坏故事的灵魂,又让瞎子能够逃脱死亡悲剧的结局。在这个过程中,钱国庆却悟出了一个令他失望的道理,他发现那些受到千千万万善男信女敬慕的悲剧大师几乎无一例外,他们自己的一生本来就是悲剧,而且个个心狠手辣,毫不留情地折腾、虐待、残害他们故事里的一个个可怜、无助的人物。他们成了故事王国的暴君,主宰着那里面所有人的命运,孤苦伶仃、饥寒交迫、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横尸街头、断子绝孙等等人间的灾难痛苦,任由大师们随意降临给他们笔下的任何一个人物。大师们用外表虚伪的善良,来掩饰自己肆虐成性的狼心狗肺和对人类社会的仇视与不满。一想到这些,钱国庆竟然就有了要改变瞎子命运的神圣的使命感。
看到一天到晚神经兮兮、自言自语的钱国庆,孙力有些担心了。他告诉江小玲,自从钱国庆开始写小说以后,变化越来越大,经常发愣出神,还自言自语地念念叨叨,基本上跟神经病没什么两样。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问题。江小玲对孙力的危言耸听也只是一笑了之,她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小丈夫了。
“你还别不信,江小玲同志,”孙力点上一支烟,又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你的梦中情人快成神经病了。”
“你就惟恐天下不乱吧你,”江小玲一边忙着收拾屋子,一边和丈夫聊天,“没听说写书能把人写成神经病的……”
“你这可就不知道了,写书写成神经病的人那太多了。古今中外,举不胜数,最后把自己写疯了,要么自杀,要么杀人……”孙力说。
“那你看,钱国庆最后是要自杀呢,还是要杀人呢?”江小玲问。
“啧,这很难说,”孙力一本正经地想了想,说,“按理说,一般情况下都是写出名了才疯的。可老钱同志要是提前就把自己写疯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江小玲“扑哧”乐了,说道:“你这话要让钱国庆听见了,我敢肯定,他就是疯了,也是杀人的那种疯子。而且首当其冲的就是你孙力,你可要当心哟!”
孙力也乐了,说:“我估计老钱同志还不至于对我下手,倒是王姗姗和白群丽得小心一点。哈哈……”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拿钱国庆开着玩笑。这种无忧无虑的婚后生活在很大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