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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的另一个补充意外地出现在我们在纽约市政厅举行的圣诞音乐会上。约翰内斯那时快四岁了,母亲介绍家庭成员的时候,他也和我们一起站在台上。当母亲说“这是约翰内斯”时,他转头对她说:“母亲,我也要唱歌。”母亲有点窘迫又确实很惊奇,说道:“可是,约翰内斯,你知道自己会唱哪首歌吗?”“哦,知道,”他清清楚楚地大声说——“《麦老先生有个农场》。”母亲回答:“好吧,那么,上前一步,唱吧。”整座市政厅回荡着他的“小鸡小鸡在这儿,小鸡小鸡在那儿”。他知道农场里的每一种动物,而且让观众高兴的是,他唱全了所有的歌词。最后,他唱完了“猪啊呼噜噜,呼噜,呼噜噜”,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约翰内斯不明白这是表示欣赏,吓坏了,匆匆忙忙离开舞台。在后台,他对罗斯玛丽宣布如果母亲再要他唱歌,他可不干了。罗斯玛丽没把他的话当真,也没把他在这件事上的强烈感情告知母亲。
我们的下一场音乐会安排在波士顿的乔丹音乐厅。母亲又要逐一介绍家庭成员了。她很高兴约翰内斯的独唱在纽约市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所以在介绍他之后,又说:“现在,约翰内斯要为大家唱首歌。”“不,母亲,我不唱,”他说。“可是,约翰内斯,我已经告诉观众你要唱歌了呀。”他再次宣布自己不唱。母亲耸了耸肩,向观众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样子。她转身对约翰内斯说:“好吧。那你就下去吧。”观众们饶有趣味地看着母亲和她那个大获全胜的小儿子之间进行较量,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一般音乐会结束后,观众中会有人到后台赞赏我们的演出。一些城市还会有酒会。这些活动都很有意义,可我们有时候太累了,更想回旅馆去。我们不得不站成一排,和许许多多人握手,所以甚至都吃不上东西。可与全国各地热情友好的人们见面又那么令人感动。
爸爸很厌烦要握那么多手。所以,为了自娱自乐,他会在人们走过的时候,一边用德语轻声数人数,一边向每个人优雅地鞠躬。观众代表见到他的时候都会兴奋不已,以为他正在跟他们打招呼。只有母亲暗自高兴,真真切切地听到了爸爸数数,知道他在说什么。
然后就要回旅馆,并于第二天一早动身去下一个城市。音乐会一般每天都有,除非两地相隔的路程太远,一天没法到达。有时候也会休息一天,我们可以洗洗衣服,补补袜子,擦擦皮鞋,排排节目。不论去往哪里,我们都要观光。母亲负责敲定这件事儿,她在与弗雷迪·尚商谈的过程中就会弄清楚下次旅行中有什么重要的景点一定要看。我们参观艺术博物馆、著名的教堂、特别的自然景观和历史名胜。如果没有到处巡演,我们也不可能见到这些名迹。
巡演路上,我们小孩子有时也有自己的乐趣。我们编了一份报纸,专给三个长辈阅读:爸爸、母亲和瓦斯纳神父。约翰娜当编辑。我们聚在旅馆的一间房间里,撰文、作诗、画画,还有各式各样的卡通呢。我们试着在自己报纸上传递我们认为需要与长辈们交流、却不便直说的想法和观点。报纸手写在浅棕色的普通包装纸上,版面比任何杂志都大。因为我们需要一整天的闲暇来创作这些重要的文学作品,所以我们只能偶尔为之,不可能有定期的刊物。
这些报纸的创办伴随着很多的笑声,有一次,母亲还说想成为这乐趣的一分子呢。“您阅读我们写的东西时,也会享受到乐趣的,”我们对她说。母亲有很好的幽默感,她喜欢我们的创造。其中有一期是1940年专为庆祝爸爸六十大寿而制作的。
我们把这些报纸收藏了很多年。可令我们难过的是,1980年佛蒙特老房子着火的时候它们和其他许多藏品一起烧掉了。我仍旧珍视对这些罕有日子的回忆,我们“小孩子”聚在一起,在巡演途中又笑又闹地创作我们自己的家庭报纸。
漫长的巡演结束之后,我们要在纽约市录制唱片。我们到达美国没多久,就在RCA Victor把我们的许多歌曲录成了78转唱片。后来,我们为Concert Hall Society录过音。我们还为Decca Records录了5张专辑。在这样高水准的录音室工作是令人兴奋的经历。感谢这些唱片!通过录唱片,我们的大多数曲目——圣诞歌、民歌、雷高德演奏和圣乐——都保存了下来,今天依旧可以买到。录音制品随着现代技术发展,现在以音带和CD的形式出现,每个想知道特拉普家庭演唱组真正演唱哪种音乐的人都能听到。看过电影《音乐之声》的人很多,人们很容易断定电影里的音乐就是特拉普一家演唱的歌曲类型。可差远啦!
举行音乐巡演的前几年,我们都回到宾夕法尼亚州梅里昂那个“借来”的家里度过假期。1940年夏天,特拉普全家坐在梅里昂的花园里,一边喝着晚餐后的咖啡一边享受着傍晚的凉爽。我们抬头望星光点点的夜空,看见头顶上形成了一片穹隆样的光,周边时而闪烁着红绿的光芒。那穹隆本身是白色的——像通常出现的北极光一样。大约有45分钟吧,我们望着这令人敬畏的景象,关注着它的每一丝变动。
第五章格林山中的家园(1)
15 格林山中的家园
我们在梅里昂住了大约两年之后,德林克先生有个机会出售他的小房子。特拉普一家不得不寻找另外的夏季住所。全家就租房还是买地的问题进行了冗长的讨论。对我们来说,租房似乎并不现实,也不经济。每个月,我们都要支付辛苦挣来的金钱,然后还是一无所有。如果买地,那么我们一次支付金钱,然后就拥有了土地,于是我们决定买地。
1933年银行破产,家里一下子变得没钱的时候,我们都还小。接着,我们就面临挑战,要自己打理以前由别人为我们做的事情。我们很快了解到每个人面对挑战所拥有的巨大潜力,我们也成为一个自力更生的家庭。另外,一种拓荒者的精神也在我们身上滋长。我想爸爸是失望的,因为我们没有渴望去南方海域航行,却讨论了农场的事情,那儿我们可以一起劳动,建造我们自己的木屋,种植蔬菜和果树。我们的头脑里有个坚定的念头,要买下一处农场,甚至第一次带我们到美国的那艘船的名字都叫作美国农民,我们认为这是上天发出的信号。当然,我们来美国的主要原因是举办音乐会,可这并不影响我们要拥有农场的梦想。
虽然我们从两岁到30岁不等,但大多数人都已长大,健康、强壮,我们考虑买个农场并自己耕作。这是我们的梦想,而且这也意味着我们可以待在一起。我们还住在艾根的时候,爸爸曾经跟我们谈起过凝聚团结的话题。我们坐在壁炉前,他拿出一根小木棒,说道:“你们认为我能把这根木棒折成两段吗?”我们说:“没错,爸爸。”他把它折成了两段。接着,他把几根木棒拿在手里,又问我们:“你们认为我能把这些木棒折断吗?”我们说:“不知道,爸爸。”他试了试,当然他肯定不能把这束木棒折断。他就此作了个类比:如果我们各走各路,那么每个人都可能迷失方向或遇到困境,可如果聚在一起,我们就很强大。虽然这堂课在我们的脑海中可能并不算是最重要的事情,但我们感觉应该为整个家庭买一块共同拥有的土地。
1941年夏天,我们在佛蒙特州的斯托镇附近租了一座小小的、名叫“斯托之家”的旅行者之家,在那里待4个月直到下一个音乐会旺季开始。那次巡演过后,我们没有属于自己的家可去了,因此明白自己得在再次踏上巡演路途之前,找到想要购买的土地。我们在佛蒙特度夏,知道自己喜欢格林山区,因为这里让我们想起奥地利。
母亲在纽约和我们的经纪人商量事情的时候,全家决定为找到要购买的土地而祈祷。我们在斯托之家设了神坛,放上一个十字架,两根蜡烛和两瓶鲜花,每个小时都轮班祈祷了三天三夜。三天过后,一个名叫阿尔弗雷德·毛佐尔夫的人来了,说他听说我们正在寻找合适购买的地产。他认识一个农民,在斯托附近有一处农场,可能想出售,因为农场太大而他一个人没法打理。他家里有七个小孩子,妻子又病着,没人可以帮手。毛佐尔夫先生提出开车送我们去农场看看。那个农场在斯托往上3英里的地方,坐落在俯瞰三个山谷的小山上。它三面的景色都非常美丽。落日在田野和草地上撒下金黄的色泽。这比我们梦想的和希望得到的更美好!这里有爸爸想要的所有阳光,他爱上了这个地方。
母亲从纽约回来以后,我们带她看了农场。她同意这是我们想要的地方,于是我们在1942年把它整个的——用贷款——买下了。
我们的梦想实现了。农场包括大槭树林、草地、马厩、奶牛棚、猪圈和鸡窝,统统一副破落模样。屋子里,到处散落着空啤酒罐、瓶子和几件破损的农具。但我们可以看那夺人魂魄的风景,那儿很快就成了我们的家。
整个音乐会旺季,我们都坐在巴士、轿车或火车里,现在,在佛蒙特清新的高山空气里走来走去,清理新近买来的土地,真是件令人精神振奋的事情。我们不介意早上6点起床一直工作到晚上10点。我们正在建设自己的新家!鲁珀特和沃纳清理老房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得非常辛苦,可他们帮不了我们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