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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仲秋一扬手,伙计就告退了,“陆夫人请说。”
“你们立这个赌约的时候,有立字据了吗?”余青问。
“这个倒是立了的。”
“可否给我一看?”
楚仲秋起身往里屋去。
“你真有办法?”陆天有些迟疑,“如果没有,不要为难自己。”
“放心吧,没事。”余青对他笑笑,又看着自己的茶。这一路上,她已经很少跟他说话了。
不一会楚仲秋出来了,手里拿着字据。余青一看,都是黑色的繁体,看得着实辛苦。“麻烦楚公子读出来吧,这些字认识我,我却不怎么认识它们。”
楚仲秋微笑着拿起字据读了起来。
“完了?也就是说,字据里,并没有说你不能卖了福客居罗?”听完余青就轻松了,果真跟她想的一样。
“卖了?”楚仲秋一拍桌子,极少情绪外露的他这回也震惊了,“陆夫人是让我把福客居卖了?”
“有何不可?!”余青倒不觉得这有什么,“这福客居是楚家一贯的生意,你不是就在在乎你娘才不肯娶宋姑娘吗?那这楚家的东西,你在乎这么多干嘛?你不会自己建一个更好的?”余青说得理所当然,可楚仲秋却听得刺耳至极。
“你是让楚某做个败家子把这百年家当都卖了?”极少情绪外露的他此刻还一脸的气愤,他从来没动个这方面的念头。福客居在他眼里,不仅仅是楚家东西,还是他的心血。从他十几岁掌管楚家生意开始,这就是他一步步成长的地方。
“你现在要做的,是找个当官的去你们楚家做个中人,把这字据重新誊写一遍,送一份到他手里,以此为证。”余青倒不气,她明白古人对家族事业的看重,“然后把这事放出声去,就说自己为了赢得机会,把这福客居卖了。召集有能力的商家来竞价,哦,就是拍卖,低价是十万,然后价高者得。诶呀,你先听我说完,走什么走!”这楚仲秋居然直接走进里屋了,余青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先听完,这是基本的礼貌!你采用不采用,完全可以另外考虑。你以为是我求着来帮你啊!”这人,怎么可以这么甩脸?!
楚仲秋就站在里屋的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居然急得脸都红了。陆天就拉着余青的手,让她坐下来,然后走到楚仲秋面前作了个揖:“贱内说话比较急,希望楚公子别放心上。”
楚仲秋这才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位置上。
余青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我知道你是觉得这家族事业动不动,除非你死了。可此刻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说说,一个月后你身无分文的时候,你用什么来维护你娘亲仅剩的尊严?她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她唯一的尊严就是你的。你过得好,那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楚仲秋还是一言不发。
“福客居位置这么好,客源这么广,这百年的口碑绝对值这十万两的。所以卖出去不难。”余青看着他的脸色慢慢地说,“你要做的,是这些时间另外找个地方,建自己的酒楼,属于你自己的而不是楚家的酒楼,然后卖福客居的同时把它推出去,就不怕生意不好。”
楚仲秋疑惑地抬头,余青只好继续说:“你看啊,你找了官府中的关系来做证人,你要卖福客居,楚家人是没有办法的。所以,买回福客居的有几类人:一是楚家其他人,二是你们的对手,三是其他有钱人家。这个你自己清楚罗。”
“不管你以后继承不继承楚家的财产,你要做的,就是强大自己,把自己变得强大了,谁还敢跟你说话不客气呢?”余青说地有些愤慨,“连你的婚姻都插手,还以孝顺的名义要挟,冠冕堂皇之下事实如何,只有你自己清楚了。你又何必呢?诶,说真的,那宋姑娘长得很抱歉吗?你就这么不待见人家?”余青的八卦精神就这么来了。
陆天急忙扯她的衣服,楚仲秋居然也忍不住翻白眼。
“万一,福客居卖不出去呢?”楚仲秋凉凉地说了一句。
“卖不出去也没什么啊。”余青也笑得痞痞的,“一来,通过这事,你获得了大家的同情;二来,同时宣传了福客居和你新酒楼的名声,免费的广告啊,多好!”
“重点,怎么办?”今天楚仲秋的耐性实在是被磨完了。
“嘿嘿,不知道。”余青其实没想到要怎么办,“所以看你的罗。可能卖到一半,楚家那边就让步了,你就没必要卖了啊;也可能,怎么怎么了,就看以后怎么样,走一步是一步罗。”楚仲秋听了,差点没吐血。
“黄老,送客!”一甩袖,这回他不是进里屋,而是直接开门,走了!
黄掌柜的就站在门口,立刻叫着“公子”跟上去了。
“嘿嘿,那我们回去吧。”余青才不把这事放心上呢。笑嘻嘻地招呼陆天走人。
陆天在后面摇摇头:“你不该如此气楚公子的。”
“你觉得我是在气他?”余青立即站住面向他,“这也是一个办法,我现在想到的唯一比较能用的办法,我只负责说出来,他能接受就好,能帮到他我也开心;他接受不了,帮不到他,我也没什么。但我决定没有故意的成分!”说着,余青的眼就这么红了,怎么这么委屈呢!
“你······”陆天看她这样,也不好说什么了,“回去吧。”说着侧过身子从她身边走过。
“死人,死猪头。”余青小声地念叨着,最好走路摔跤喝水塞牙!
第二十七章 初遇宵小
余青和陆天走到后院的时候,众人还沉浸中三百六十两的巨大喜悦中,都乐呵呵地围了上来,笑得嘴巴都咧歪了。余青和陆天也被感染了,向楚华仁领了银两,收好单据,就准备出来。
余青这时突然想起来,“诶,帐房先生,你们的高汤还在煮吧?不能断火哈。”
楚华仁应了声是就一脸送客的淡漠。
“诶,这算什么,过河拆桥吗?”余青小声说。
楚华仁没理会,这时掌柜的匆匆忙忙走进后院:“陆兄弟陆夫人请留步。”
“这鱼价多少,还请各位为小店保收秘密。”黄掌柜的说着就鞠了个躬。
保密?准备卖倒卖给街上那些管事的?无奸不商啊!
但余青等人都应下了。
余青急着买姜和大骨头,又准备给家人扯几件棉衣。
“待会在镇口等吧。”余青提议,“若有人问到鱼的事,还是要保密的,这单生意,毕竟是福客居给的。”大家都说好。
余青也不理会陆天,转身就走了。她刚才跟陆天拿了二十两,身上有钱。再说,不知道为何,她对陆天总是很容易有怨言,情绪来得特快。
陆天带着大黑,背着背篓跟在余青后面,一言不发。
余青东看西看看,买了东西就放陆天背篓里,也不问他意见。陆天一路跟着,把沉默发挥到极致。但当他们拐角准备去上次的那个棉衣店的时候,有三个人围了上来:“兄弟。”
陆天很自然地把余青拉到自己身后,一脸平静:“有事?”
“没事,就想问问你们那鱼怎么来的。”其中一个深灰长袍的瘦高男子说,“想必卖给福客居,挣了不少吧?”
陆天很自然地把余青护着:“就几个辛苦钱。”
余青站在陆天身后,有些兴奋而好奇地看着周围的情况。古代的打劫?会武功吗?能飞?她瞄了瞄这三个人,懒懒散散的样子,都是瘦高瘦高的,就只有开口说话的这个穿得比较好,深灰长袍;剩下的两个都是黑旧的棉衣,脚上的的靴子也都有些年月了。
余青撇撇嘴,怎么看都不像那么一回事。
“这鲜鱼现在可是稀罕物呢!”还是那个人说话,一边说着三人一边逼近。“这福客居可是个大方的,手上得了不少吧,怎么样,借点儿?”果真是打秋风的。
“哥几个要的不多,把钱都掏出来就可以了。”余青左手边上的一个**说,吊儿郎当的,完美演绎劫匪气质。奇怪,古今劫匪都是一家吗?
陆天还是没说话,但这回抓紧了余青的手。三个人就要逼近两人了,陆天突然把余青一甩开来:“你赶紧跑!”然后快速把背篓解下,扔向里余青最近的那人,自己却向旁边的人打了一拳。额,肉搏,没有功夫。余青就在被推开的匆忙之中愣怔了,一个拳头夹着风打向她的面门,陆天急得又是一拉,自己的右肩就硬生生地挨了一拳。
“怎么不走?”陆天不能确保她安然无事。
余青醒过神来,一拉陆天,场面即刻变成五个人面对面了。余青居然还淡定地问:“想抢钱?”
“已经抢了!”其中一个吐了口痰,“现在开始劫色!”三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应付一个,你可以?”余青小声问。
陆天拉紧她的手,“找着机会你就跑,我来拦他们。”
余青翻翻白眼,看他刚才的动作,这人空有一身蛮力,是没什么技术能力的。她什么话也不说,一摆手,一个漂亮的侧踢就踢了过去,瞬间就把一个高瘦男给踢飞了;然后一个过肩摔,又甩飞了一个。干净利落迅捷,吓得最后那个深灰色小头目瞪大了眼,同时瞪大了眼的还有陆天。
他是猎户出身,眼神自然比其他人好,看得很清楚余青的动作,一侧踢一横扫,一提领一侧摔,全是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太妙了。
余青拍拍手,痞气十足地对那男子说:“现在,还要不要劫财劫色?”
他看了看,赶紧把自己的同伴拉起来就跑,并不像灰太狼一样留下一句:我还会回来的!
等他们三个快速消失在巷子尽头了,余青赶紧弯腰捡东西,还拉了拉站着不动的陆天:“快啊。”
“你会武?”陆天实在是太意外了。
“不会。”余青说得斩钉截铁,“赶紧的,他们杀回来就完了。”
陆天这下也快速收拾东西,然后两人快速离开这个拐角。可运气不好的时候,当真是祸不单行的,余青刚跨过街头的拐角,就直接撞到一人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