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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府后院的人,怎么年叔和年叔的人却能这般轻易地找到其人,如入自家后院一般呢?——这番不解,倒是希望年叔先为侄女解惑一番!”
本家叔伯埋怨地呵呵冷笑数声,用健在的那只手直指自己五颜六色的脸,和惨不忍睹的残躯,“雨荷侄女,你瞧瞧,瞧瞧!这些伤,这些重创,是你年叔在造假吗?会吗?可能吗?!——这么惨不堪言的重创,换了哪个有良心有道德的人,不会为之动容?!倒是有哪个有良心有道德的人,不会为了证明事实,为你年叔这可怜人,讨回一个公道啊?!”
夏雨荷一皱眉——来了,来了!不就是冲着这茬来的吗!
本家叔伯捋了捋长须,微微颔首道:“本来呢,年叔冲着都是自家亲戚,也不想把这脸面弄得太难看,撕得太破也是什么好事,你说对不对呢,雨荷侄女?”
夏雨荷拿冷淡的眼神看回去。
他讨了个没趣,于是自顾自说下去:“出了这桩子的事呢,年叔我呢,并未选择对簿公堂这般过作的手段,而是有商有量的,好声好气的,坐在这里,同雨荷侄女,还有紫薇,嗯,这个做错事的孩子啊,咱平心静气地谈论这个事情。——雨荷侄女,平心而论,年叔这做法,是不是很委婉,也给足了你母女俩里子面子?”
本家叔伯说到这里,停住了嘴,非看着夏雨荷僵硬地点点头才满意地笑了笑。
“所以说啊,本家夏府都是一家,好好说话,好好处理了这个事情,咱日后,还是好亲戚,好相与来往的,不是吗?”他笑眯眯的受人伺候着喝了口茶,“所以今日呢,年叔我也希望此事就此平息,但口说无凭啊,怕日后本家和夏府之间因为这事儿再闹出什么疙瘩横亘在心,总是不好的,所以呢……今日年叔亲自来保个媒,做个聘,就这么着,为紫薇和伯绅两个孩子,做个文定,结了那秦晋之好?”
夏雨荷沉吟。
本家叔伯趁热打铁:“伯绅那孩子你也见了,老实本分又诚恳好学,是个中举人出仕的好苗子啊!将来紫薇定是做了官太太,将你这母亲也接去享福,紫薇又是风风光光荣荣耀耀的,岂不是大大的美事一桩?”
说着,他挤眉弄眼的,咧开个自以为得逞的笑弧,张口去喝茶。
却听夏雨荷啪——的一声!竟是火大的生生摔了杯子!
“咳咳咳——咳咳——”
本家叔伯翻着白眼,一边猛劲咳嗽,一边拿眼瞪着突然发难的夏雨荷。
夏雨荷猛地站起身,白玉般的纤指狠狠指向那狼子野心的魂淡!
“伯绅伯绅,本家叔伯打得倒是一本万利的好算盘!且不说你们本家的狼子野心,欲将我们母女俩逼到何种境地,但说那所谓老实本分的伯绅!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却与你合谋共图我夏府的财产,意图染指我的女儿!”
夏雨荷居高临下,冷冷睨视瘫坐在椅子上,吓了一大跳且喉咙剧痛还无法完全回神的本家叔伯,扯开唇角露出一个阴狠的表情,“今日你欺上门来,依凭一只绣鞋,一个低贱奴婢的恶意指控,却要我柔弱的女儿忍下这些有的没的脏水,你以为这样便可以压制我母女为你的利益驱使?你以为你并未对簿公堂,便是你对我们母女仁慈,我们便要感恩戴德?
——夏、年、亮,老匹夫!你切记住今日!——你能这般无中生有的污蔑我母女,我夏雨荷为了女儿,也绝对会让你,出不了这个门,还背上一身骚!!!”
说罢,夏雨荷忽地拔开脚步,冲着厅内支梁的粗柱一头撞去!
五英是被惊恐的尖叫、尖利的喊嚷……种种噪音种种呼喝声惊醒的。
而她一转眼,便看到夏雨荷头上那硕大的血口,正汩汩冒出殷红的鲜血,如同奔涌流动的河,每一次波动起浪,带走的都是夏雨荷丝丝生命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
五英惊声尖叫,身体下意识地猛冲过去,一把推开团团围住夏雨荷的陌生奴仆,拔开嗓子大叫晚玉湘罗进屋!
晚玉湘罗一直在门外不远处的长廊守着,闻声迅速赶来,推门惊见事态严重,顾不得疑问,忙手脚利索地处理现场,唤人安置夏雨荷的唤人,派人去请济南城最有名的大夫的也立马奔走出门。
五英猛地一回身,挥手冲着莲心就是狠狠一巴掌!
莲心捂着火辣辣痛着的脸颊,支撑不住,倒地。
五英回眸,冷冷瞪着本家叔伯,一字一句地说:“您可瞧好了,今儿个,可是你自己,请来的一场好戏!”
说罢,她快走几步,猛地大大推开前厅大门,向着身旁的晚玉一使眼色,大声喝道:“来人!上、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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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英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瘫软跪伏的莲心,向厅子门外大喊一声:“来人!上家法——”
本家叔伯涨肿了脸,手指刚要指向五英,却想起了什么而迅速缩回,只拿一双眼白用力瞥向五英:“紫薇啊,你这是要做什么?要吓唬作为长辈的我,助长你那不正之风?”
五英在心里大叫卧槽你个呸呸的,不正之风尼玛的我是行贿受贿了还是贪污腐败了啊?!面上却是保持完美得体的微笑,扯了扯嘴角,“这您可错怪我了。只是如今我夏府出了些不三不四的东西,胡乱扯主子的嘴皮,干出的事,可比您口中,我紫薇的什么……什么什么,不正之风,那真真叫人可气可恼,严重多了!”
本家叔伯僵硬了嘴角。他终于发现,五英始终没拿辈分尊称过他,顶多言语中带着字句的“您”来“您”去——却是,颇为嘲讽的口吻。
但此时不是追究她是否尊老爱幼的时候,本家叔伯心中隐约觉得势头不大好,预感不太妙,慌忙要阻拦,同时示意君兰和自己带来的人都去阻拦五英他们的动作,口中则说着:“紫薇啊,这话我可就听不大明白了啊!难道说,你是因着莲心丫头说的话,恼羞成怒了?哈哈,做人可不能这般——”
他正要说做人可不能这般小心眼子,意图打个马虎眼而补救莲心那岌岌可危的小命,却见晚玉在外推门进来,身后鱼贯而入一溜儿五大三粗的壮汉粗使下人,齐刷刷地立在厅里往那儿一站!笔直笔直的身板,结实贲张的肌肉块……MD,简直比公堂上喊“威~~~武~~~”的衙役们还尼玛的庄严肃穆!
本家叔伯有点不争气的腿软了……
而晚玉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头。
五英见东风已然借来,一切准备完毕,心道——好戏,开锣喽!
五英笑着拍拍手,那笑容含着些许阴森的味道。她看向跪在地上昂起头四下里打量,却在看到晚玉身后那人时露出些许惊慌的莲心,那视线仿佛能吃人一般。但五英很快收敛起来,表情严肃正经极了,轻咳一声,对着本家叔伯:“原本我娘身子不适,府内大小事务皆归我统筹管辖,之前便要处理府内些许杂事,连带着那些个叫主子不顺眼、做事不顺心又成天糊弄幺蛾子的杂皮,今个儿正准备拾掇拾掇!您今日来得赶巧喽,我紫薇自此请您老做个见证,也便知道,我夏府上下对待不知事的奴才的态度,今日便要立立威,杀杀这些个杂皮子的气焰,省得当我夏府主子都是好欺生的!”
本家叔伯一愣,嘎巴着嘴:“紫薇这话从何说起啊……”
五英却只是向他微微点头示意,然后昂首向那君兰喝道:“还不扶着你主子,跟上我们走!”
君兰也愣住。
那一瞬,君兰发现,原本在本家上下都流传为软弱可欺的夏雨荷、夏紫薇母女,今日居然让她看到这般不同的一面!更是方才夏紫薇那一瞪,略略提高音调的一喝……居然让她心里一哆嗦,丝毫不敢对视夏紫薇的那双利眼,吓得差点要趴到地上去似的!
君兰忙不迭地凑近本家叔伯,扶他起身。本家主仆几个默默然跟在五英他们的大部队后面,看着夏府高壮的粗使下人跟抓小鸡仔似的揪着莲心走,本家叔伯和君兰主仆二人缩缩脖子,低眉敛目,一路上没少夹着尾巴走路。
一行人速度不慢,很快走到后院下人们住的地方。
夏府给进府的下人安排的住处待遇尚算不错,一进婢女们的院子和屋子,四下里打量看看,干净整洁,即便有的简陋了些,但住人什么的绝对没有问题。——总的说来,夏府自夏老爷子到夏雨荷,从来没有半点苛待下人的事发生。
所以,一路上五英也在反思,究竟这莲心,是出于什么心态,什么背景,做了本家的暗线,如今来反水咬她母女一口的呢?
说起这莲心,她并非家生子,却是四五岁大小时被卖断了终身进府的,死生皆归夏府管。前几年还是负责夏紫薇衣物事宜的婆子手脚不干净,重新理了遍府里上下可用的年轻丫头,这才叫夏雨荷注意到了这么一个不怎么吱声的“老实”丫头,于是将之提点到了夏紫薇身边。
一行人来到莲心住的屋子前。
莲心和一个名唤云芙的丫头合住,而那云芙,正是一直随在晚玉身后的那人。
也正是因此,莲心在看到云芙,面色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五英站在屋子门外,冲晚玉打了个眼色,而后晚玉知机地请出本家叔伯上前,恭谨道:“请您在一旁静候。”
本家叔伯还有点摸不着头脑,向五英讪笑:“紫薇啊——”
五英微福了福身,笑道:“抱歉,紫薇年岁尚浅,掌管这府中事物也还有许多不尽人意之处,但总归来说,这夏府上下,日后仍属紫薇名下。紫薇现今这番作为,也不过是为了夏府能更好罢了,还请您安心看着,我定会给您一个合理而完美的交代。”
留下最后一句颇为禅机的话语,五英袖着双手,静静看着那帮子粗汉在晚玉的带领下,呼啦啦闯进莲心和云芙的“闺房”。
而云芙留在屋外,莲心仍被缚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