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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便抬手给了张姨娘正反手各五个巴掌,古嬷嬷不愧是宫里出来的老人了,看起来没用什么力,却打得张姨娘两颊已经红肿,嘴角流出血来。
张姨娘倒也硬气,侧了头吐出一口带血的痰来,眼神依旧恶毒地看向莘菲。
“怎么,你还不服气呢?”莘菲问道。
“都是你运气好,否则,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张姨娘犹自恶狠狠地说道。
“真是冥顽不灵,我不知道我的忌日是哪天,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忌日是哪天。”莘菲叹着气说道。
“姨娘,你说说吧,深夜潜入我的卧房,究竟意欲何为啊?”莘菲不想与她纠缠于无味的事,接着问道。
“还问什么,就是要杀了你。”张姨娘知道今天也是躲不过去了,豁了出去喊道。
古嬷嬷上去又是几个巴掌,“你为什么要害当家主母?”
张姨娘被打得再度吐出血来,却反而发了狂似的大笑起来,“多么可笑的问题?为什么?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个小小的不被人待见的姨娘?为什么她就是那个受尽宠爱的夫人?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张姨娘的吼声响彻整个菡笑堂。
莘菲低低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张姨娘面前,“你和前头夫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张姨娘听到这话,眼神顿时黯了下去,低声说了句什么,莘菲没听清楚,凑了过去,不妨那张姨娘挣脱了紫樱的剑,一把揪住了莘菲,迅速从怀中掏出匕首来,举了就往莘菲身上刺去。
“住手!”堂上的老太夫人喝道,太夫人也站了起来,周士昭大怒,正要上前,一个人影却已抢在众人的前头,往张姨娘一头撞去。
张姨娘不防之下被这个人影撞得趔蹴,抓着莘菲的手就松开了,周士昭一把拽了莘菲搂在了自己怀里,那张姨娘持着匕首的手却没停下来,一刀扎在了这个撞到她身上的人影。
“紫书!”莘菲大喊,一边的紫樱紫篆和紫菱也立刻冲了上去,紫樱拉开了张姨娘,一手劈在了张姨娘的脑后,张姨娘这才晕倒在地。
紫篆紫菱赶紧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紫书,紫书的右胸口上插着匕首,那张姨娘是下来狠心的,匕首插的很深,紫书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夫人,夫人……没事吧?”
莘菲跑到紫书面前,跪了下来,眼泪夺眶而出,“你这个傻丫头,你怎么……”话也说不完,哽咽着。
这边老太夫人和太夫人看的已经是目瞪口呆,半天才缓过神来。
古嬷嬷已经吩咐人赶紧去请大夫了,周士昭上前请了老太夫人和太夫人先回房休息,然后才皱眉吩咐了人上来,将张姨娘拖到柴房里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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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两方较量;功心为上
莘菲此刻已经没有心思去管张姨娘了,紫樱紫菱等人商量着将紫书抬回自己房里,莘菲也顾及不了这许多了,指挥着丫头们将紫书抬到自己西间的炕上,将炕几挪开,紫书右胸上还插着匕首,莘菲一直握着紫书的手,“紫书,你坚持住,大夫马上就到了。”
紫书惨白着脸,万般艰难地扯出一个笑脸,“夫人……我没事……您放心……”
莘菲心里更是难受,“你这个傻孩子,怎么这么傻呢?”直直要掉下泪来,怕紫书看了,又连忙用袖子擦了。
古嬷嬷带着大夫来了,莘菲也顾不上回避,就站在炕边看大夫把脉察看紫书的情况。
“这匕首插得太深,恐是伤了心脉的,现在我要把匕首拔出来,先要做些准备。”大夫神情严肃地说道。
莘菲二话不说马上配合大夫,吩咐紫菱她们准备了白色的棉布,烧得滚开的水,大夫还拿出一些药丸,交给紫菱,让她将药丸用温水化开了待用。
等到这些都准备好时,古嬷嬷上前来对莘菲说道,“夫人,这会子拔刀估计很血腥,您还是先出去等吧,这儿有奴婢们看着呢。”
“不,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儿看着。”莘菲拒绝了嬷嬷的好意,古嬷嬷无法,也只得随了她去了。
这边大夫先尝试着将刀轻轻往外抽动,躺着的紫书便立刻躬起身子,嘴里喊起疼来。
大夫对旁边端着止血药和用药丸化开的水的紫篆和紫菱打了个眼色,便一使劲快速地将匕首拔了出来。
紫书“啊”的一声大喊,惊得人都快坐起身来了,紫篆赶紧上去将止血药洒在紫书胸口,紫菱再赶紧上前将药丸化开的水给紫书灌了下去。
莘菲在一边看的脸色也发白,看着紫书仿佛松了口气般的又躺了下来,莘菲才上前握了紫书的手。
大夫也松了口气,写了个方子交给古嬷嬷,“按这个方子吃下去,应该就会慢慢好起来的,但是以后也算是落下病根了。你们记着每天要给她换药。”
莘菲连忙起身谢了大夫,并吩咐古嬷嬷抓药时用最好的药材,才着紫篆送了大夫出去。
回身安排了紫篆专门照顾着紫书,先就这么将就着在西间炕上,等好点了再将她挪回自己房里去。
送走大夫,莘片刻都未曾耽搁,便进了菡笑堂偏院。
东平侯府的建筑很有北方特点,四平八稳互为对称,菡笑堂身为府中西翼建筑群的中心,不但主建筑占地阔大,就连偏院、边厢,都要比绘芳等建筑物更大一些。迄今还有两个偏院平时无人居住,只是堆放着莘菲的陪嫁。
莘菲就随手捡了一个偏院,开了屋子唤人将张姨娘锁在里头,又安排了两个凶神恶煞的老妈妈看守,她自己进了屋子,隔着窗户审视了众人几眼,便进了紫菱等人一早布置好的审讯室。
这是她参考着脑中残留的一点印象,指导几个丫鬟布置出来的,屋内除了一把椅子,一张桌子并一盏油灯之外别无他物,就是窗户,也都用黑纸糊死了,即使是白日走进去也必须点灯。
莘菲进去看了看,倒是十分满意,又让紫菱和紫樱,“你们就在门口守着,我没有喊人,就别进来。”
便在椅子上坐了,又调整着灯光的方向,这才满意地拿出鹅毛笔,吩咐道,“带人进来吧。”
紫菱和紫樱自然随了吩咐行事,不多时,便将张姨娘带了进来。
莘菲调整了一下灯光,使得油灯的光芒,直打到了那张姨娘的面上,这才不冷不热地问,“让张姨娘久候了吧?”
这个张姨娘生得很是清秀,虽然说不上特别漂亮,但至少长相端正,即使在侯府只是个不受待见的姨娘,她的气质也还是很干净,身上穿的戴的,虽然朴素,但也很得体。
她自然也戴着手铐脚链,进门之后,便跪在当地,垂着头等莘菲问话。莘菲居高临下,细细地打量了她许久,她也没有任何异动。
沉得住气,看着理智清醒……
莘菲不禁暗自皱起眉头,旋又释然:如果她靠不住,又怎么能胜任下毒的工作。
她就缓缓地问,“你叫什么。”
张姨娘抬头看了莘菲一眼,“张芷若。”
只是回答了这一句,便不再有多余的反应。
她兴味地嗯了一声,又跳了话题,“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张姨娘显然怔了一怔,才迅速地答,“自然是父母了,你什么意思……”
“你是庶女吧?”莘菲一边在册子上写字,一边就漫不经心地问。
张姨娘的回答来得也很迅速而直接,“庶女就可以随便轻贱吗?”
莘菲就抬起半边脸,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张姨娘。“姨娘倒是说说看,什么叫轻贱?谁轻贱你了,如何轻贱的?”
张姨娘脸上闪过了一丝愤恨,她偏着头想了想,又现出了冷静之色,慢吞吞地道,“你有话便说,有本事便杀了我就是,何必如此多话?”
“你对我下药我完全可以理解,可你为什么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呢?”莘菲想到可怜的朗哥儿心里就难受。
张姨娘的脸瞬间苍白了一刹,然而即刻又恢复了正常,“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投毒了?”
“你想要证据吗?我当然有,可是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莘菲笃定地说道。
“哼,那就别废话,等你找出证据再来问我。”张姨娘宛如铜豌豆一个,再不配合了。
莘菲眯起眼,往后靠到了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张姨娘,半晌才笑道,“好,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我不用点手段,你也不会说实话了。”——
她也没有和张姨娘再废话下去。
莘菲静静地坐了一会,在黑暗中打量着张姨娘平静的神色,在心底又叹了一口气。
这样倔强而不肯服输的性格,人又聪明冷静,还精通医术,如果不是有些什么深层次的阴暗的东西,她可以想象这应该是多么出色的一个人!
“紫樱进来。”她扬声吩咐。
紫樱应声而入,在莘菲身边恭敬地跪了下来,“夫人有何吩咐?”
“你再带一盏灯进来。”莘菲缓缓道,“把她绑在椅子上,两盏灯对着脸照,绝不许灭,不许吃饭,一天只喝一碗底的水,一天不招,就一天不许睡觉。找两个婆子,寸步不离地盯着她看,有闭眼就照脸抽一巴掌,晕倒了浇一桶水——但是要记住,别让她病了。”
她目注张姨娘,缓缓地道,“两个时辰让她进净房一次,除此之外,不管她怎么央求,谁也不许和她说一句话。等她肯招了,再过来禀报我。在这之前,要是她病了,自尽了……两个婆子也要跟着问罪。”
见张姨娘脸上似乎没有太多的恐惧,她便亲切地对着她笑了笑,道,“我听说人十天不睡就会死,三天不睡就会疯,不过从来也没有人证实过这一点。你是个有骨气的,多坚持几天,我等得起。”
这一次,张姨娘眼底方才闪过了一丝恐惧的光。
莘菲又冲紫樱摆了摆头,紫樱便低着头起身退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