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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
跟刚才的「汗珠」一样,只是这次引爆的威力比刚刚还要大。
餐桌被炸得粉碎,冰淇淋圣代从头上掉下来。在尘埃扬起的对面,我看到碧佳丽穿过玻璃四散飞裂的窗户冲出去的背影。
「喂——碧佳丽!」
我找不到她人在哪里,于是我在补习班和车站之间,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来回找了好几次。
——像她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能放她到处乱跑呢?
我会急着找她,有这个考虑。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要是不说服她或是想办法阻止的话,那可是会有好几千万人死掉的。
同时也有这个原因。
不过,并不全然只是为了这些理由。
刚才碧佳丽叫我「长岛」。问题是我根本就没有告诉她我的名字啊!
她一定不是偶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打从一开始她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换句话说——
后来,我在高台上的公园找到碧佳丽了。
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她那靠在眺望台栏杆上的身影,变成了黑色的剪影。
「啊,你来找我啦!我又有点兴奋地扑通扑通起来了。」
就好像刚刚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碧佳丽开心的转过身来。
唧唧唧唧唧——她胸前的怀表指针又向前进了,指向十一点五十分。
「……这里的景色好美喔!」
碧佳丽再次重新转向眼前的街道:
「晚霞实在是太漂亮了……」
「妳……果然就是广崎希佳丽吧?」
我说出了从刚刚就在心里打转的疑问……
结果,
「是有一点点不一样啦!」
她还是给我这种暧昧不明的答案。
我不在乎她所说的继续说下去:
「……广崎,妳为什么说自己要爆炸了呢?难道妳想自杀……不对,这种场合应该是说要强迫大家一起自杀。为什么让所有的人都跟着妳一起陪葬呢?」
「不是的。」
她摇摇头: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自杀』或是让别人『陪葬』的念头。也不是认为自己死了就算了,应该说我希望能够漂漂亮亮地划上句点吧……」
「这还不都是一样吗?强迫不想死的人跟着一起陪葬。」
「强迫……?」
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响应着:
「是这样吗?原来大家都不想死啊?」
「……妳在说什么啊?这还用说吗?」
「是吗?应该只是下不了决心而已吧!」
「胡说八道——」
「吶,你想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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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混乱的街道与人们,还有眼前这些凌乱的景物,所有的一切在瞬间灰飞烟灭后,将只会剩下巨大、美丽的蕈状云。这样不是很好吗?相信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为什么我要这么想?」
「因为,你不是不想成为大人吗?」
「对吧——」
她伸出那白皙的手,抓住我胸前的衣襟。
「活着,是很辛苦的吧!如果看不见未来就会感到不安,但是,如果看到了又会感到绝望,『未来』或是『将来』,不管是哪一个都只有痛苦而已啊!」
「广崎,妳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所以,大家才拚命的努力着,假装忘掉眼前这些混乱的事情。但事实上,所有的人都是在想着——『谁来结束这一切吧』!」
我顿时呆在那里无法动弹。无论如何也无法甩开她那纤细的手腕。
「……既然这样,那就由我们来结束吧!把未来轰隆一声炸个干干净净,只留下永远闪亮的现在。大家一定会很高兴的认为『这样比较好』喔。虽然,根本连高兴的时间也没有。」
她像是恶魔在窃窃私语般地说着这些话。
……不,不对。她真的是这么想的。她是很认真地认定这是为我、为她自己,也为了所有人着想,才会这么说。
——而且她所说的,大概都是真的。
「广崎……」
她胸前怀表的秒针快速的向前转动着。
就连分针也在我的眼前移动。
倒数五分钟——
倒数四分钟——
「我好兴奋,已经快要到顶点了。」
她喃喃自语着。然后,拾起头,闭上眼睛:
「一定会甜甜的……」
倒数三分钟——
倒数两分钟——
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我托起她的下巴,亲吻了她——就这样,我们的世界将会漂亮地结束。
倒数一分钟——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因为,这是我自己曾经期待的事啊!
接着——
「……咦?」
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为什么……?」
我感到意外。
为什么没有爆炸呢?我实在不明白。
她胸前怀表的指针正指着十一点五十九分。
滴、滴、滴、滴……
指针一直在五十八秒跟五十九秒之间,不断地前后反复游走。
滴、
滴、
滴、
滴、
滴、
滴——
「……原来如此啊!」
她好像比我更快体悟到了什么。
她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带着微笑说道:
「长岛,你的未来,是属于别人的。」
「咦……」
「我明白了……虽然我一直喜欢着你,但是你却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她放开我的手,向后退了三步:
「很遗憾,时间已经到了——再见。」
一说完,她露出仿佛带着寂寞的笑容,眼泪潸然落下……
轰——
这次只留下小小的爆裂声,然后她就消失不见了。
太阳已完全西沉的公园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呆愣伫立着。
眼前的街道,开始陆续亮起点点街灯。
那一天,广崎因长年的心脏病过世的消息,传到了我家。
时间正好就是我们站在那个公园里的时刻。
过了两天,我去补习班上课时,辰美突然给我后脑勺一记铁槌。
「你是怎么搞的,我都已经跟你说的那么清楚了,你这两天给我死到哪里去了?」
「啊……嗯,我去参加朋友的葬礼了。」
「咦……对不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辰美像是为了补偿刚刚打了我,于是用力地抚摸着我的头。别这样,头发会掉啊!
「过世的人跟你什么关系啊?亲戚吗?」
「不是,是高中的同班同学,是个我只跟她说过一次话的女孩。」
「那跟你没什么关系嘛!」
她又打了我的头。
「不过……她留给我一件遗物。」
我抚摸着我的后脑勺,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金色的怀表放在桌上。看起来已经有点历史的古董表,原本是广崎希佳丽早逝的父亲留给她的纪念物品,她在遗言上表示希望我能够收下来当作纪念。
「咦……是值钱的东西吗?」
「这只表已经不会动了。」
「什么嘛,也未免太看不起你了吧!」
「不知道。」
我斜眼看着刁着香烟的辰美,赶紧从书包里拿出参考书,摊开在桌子上。
「咦?怎么了?想用功啦?」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朋友过世了,才知道有限的人生是很宝贵的。」
「又来了。」
我瞥了一眼那只怀表……
怀表的时间停在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虽然她的时间已经停止了,但是我们的时间正缓缓地流动着。
「对了,辰美。」
「干嘛?」
「我以后会秃头的。」
「现在讲这个干嘛啦!」
辰美在我的头顶上又用力地敲了一下。
快快长大
今年的感冒会侵袭脑部。
现在正流行恶性的「痴呆型感冒」,所以出门后要经常漱口、洗手以避免感染。今天早上的新闻还这么提醒着大家,但是……
「呃啊啊!」
我按着头摇摇晃晃地倒进教室里,绪理跟章司赶紧跑过来。
「喂,慎一。你怎么了?哇……肿了好大的一个包啊!」
「像是从上往下打到你的头耶!可是看起来又不像是被人打的?」
「慎一,是谁打你?慎一?」
「巨…………」
我扶着绪理的手说道:
「……巨……巨人…………」
「什么……巨人啊!」
发出地面声响飞奔进来的,是个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的高大女生。
「『哇!出现了!巨人高峰!』」
「不要叫我『巨人』啦!」
高峰推开了站在我左右两边的绪理跟章司向我冲过来,她以俯视我的姿势像金刚力士般地伫立着。
「上喜多泽高中的高峰同学」是指高峰真琴,被称为是「全县最强的主攻手」、「腾空飞跃的人类山脉」。她是排球校队的队长,杀球的威力惊人。在县大赛的决赛中,不小心击中要拦网的选手头部,结果听说对方的头断掉了,整颗头飞到了观众席。这种事非同小可啊,我想那应该是骗人的吧!
「小暮……」
她用左手抓起了我的胸口,我整个人被往上提,连脚尖都不得不踮了起来,我看到她挥动另一只手高举过头顶。
——那些传说该不会是真的吧?搞不好我会翘辫子!
我这么想着。
绪理跟章司站在一旁傻笑眺望着我所面临的危机状况。
「你们的感情不错嘛!」章司说道。
「把她娶回家吧!」绪理也说道。
「不对,这样有点太猴急了吧!」章司又接着说。
「……你们在鬼扯些什么东西啊?」
高峰满脸通红,停止了手腕的动作。接着又再次挥动着右手,不过这次并不像刚才那么气势汹汹了。所以我想,我至少不会死吧——然而一松懈下来……
「哈……哈啊…………啾!」砰!
「哇啊!」
高峰打喷嚏的那一剎那,我的头就像是快被打到缩进身体里似的挨了一拳。
绪理跟章司两个人在后面放纵地哈哈大笑。
「妳这家伙……!」
当我想要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