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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源替他把手机拿了过来,又很自然的把手放回他胸膛上。
电话是大雄打来的,他说你在哪儿呢?
杨海晨愣了一下,接著说,我在宿舍啊,在睡觉呢。
旁边的周源听见了,张了杨海晨一眼,梗著腮帮子,若有所思。
杨海晨朝周源递了个眼色,又说:“你怎麽了?一大早的。”
那头大雄说:“我昨天一直找你呢,怎麽都接不通啊?”
杨海晨一阵心虚。周源家那胡同讯号接收得不太好。“是吗?我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大雄也没多怀疑:“不晓得,哎,那没事了,你睡吧,我就是有点担心,昨天多大的雨呀,我就是怕你不知有没跑哪去了。”
杨海晨又跟大雄聊了几句,挂线後他心里很内疚。他其实不是真想瞒大雄的,他没干坏事儿,没甚麽需要隐瞒,他只是怕大雄不高兴。
旁边周源看见杨海晨一脸的愧疚,心里不快,一个翻身,把杨海晨压在了身子底下,鼻尖对鼻尖的问:“谁的电话?你男人呗?”
杨海晨只觉得周源这是在调侃他,他本来并不介意,但周源裆下那东西现下却是顶在了一个暧昧的地方,杨海晨咽了几下口水,不自然的扯出个笑容:“关你甚麽事啊?下来,快,压死我了。”
周源却是充耳不闻。他忽然腾出两手,从两边抓紧杨海晨的头颅,飞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杨海晨立马皱眉了。周源为何又要作出这事来?
其实,周源不得不承认,跟杨海晨亲近,甚至是亲吻,确实能给予他一种无法言喻的胜利感,甚至能消退他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平衡之感。自从生日那天,周源鬼使神差的亲了杨海晨,他就想明白了这个事实。正是因为这样,他这阵子总有意无意的要与杨海晨亲近,那能让他有种特满足的感觉。
而且,他还深信,杨海晨必也是不会介意跟他亲吻的。他的想法是:杨海晨是一同性恋,而他自个又是一男人,杨海晨爱的既是男人,照理也不会对这种事情反感。这麽想著,周源更是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他使劲压著杨海晨的身躯,又缠缠绵绵的在他唇上亲了两口。
这头杨海晨却是对周源的所作所为,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明白这男人为何突然又发起情来。他躲开了周源的亲吻,顺势把周源从身上推了下去。“你怎麽了你?”
周源笑著坐了起来:“刚才的是不是你男人?你怎麽欺骗人家了?”
杨海晨哼笑了一声,不愿回答。
周源又把手放到杨海晨脸上。杨海晨没跟他客气,一把打掉。
周源又不依不饶的把手搁到杨海晨的眼睛上。杨海晨再次打掉。
两人一来二去的拍打著。不一会周母进来了,看到这情景,一阵好笑:“你们这是干什麽,还小麽你们?”她在周源床末的柜子上拿了一脸盆,自周源住宿了,很多杂物就都堆在周源房间里,回头看儿子居然还不死心的要把手往杨海晨脸上放,便是撇撇嘴儿,一个脸盆砸在周源身子上。“臭小子,睡醒了就起来干活去,赖床上干甚麽?你不睡人家还得睡呢!”
周源一脸无辜:“您砸我干甚麽啊,我这不才醒过来麽。”转过头也是没再跟杨海晨闹,轻声说:“哎,我不睡了,我给我妈干活去,你再躺一会儿吧,还早著呢。我待会来叫你,好麽?”
杨海晨点了一下头。
周源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又说:“吃过饭咱就打车回去了,好不?”
杨海晨又是一点头。
“那,你睡吧,饭好了我再叫你。”说罢周源便站起来往门洞走去。
“哎,周源。”杨海晨把他叫住。
周源转过头来。
“……算了,没事儿。”杨海晨本是想让周源别再胡乱亲吻他的,他心里真觉得这种玩笑开不得。可想想,又觉这话说出来挺丢脸的,两人想必又是一阵尴尬,再看看人家周源,一脸坦然,根本没把那当回事,他要是还在这头百般介怀,倒是表明了自个心里有鬼,还是作罢。
(十八)
周源的母亲让周源到陆大婶家里帮忙。陆大婶住在胡同口的屋子里,那儿地势特低,她的家必是进水了。
周源起初老大不愿,他说海晨还在屋里睡觉呢。
周母一时间也误会了周源的意思,以为他是不甘心他那小室友能睡懒觉,他自个却得干活,便是破口大骂,说人家是来当客人的呢,你让人家给邻居差遣还成事了?你这兔崽子别这麽没出息,叫你干活你藉口就多了。
周源站在自家大门口磨磨蹭蹭,往自个的房间张了又张,就是迟迟不行动身。最後看母亲拎著个木勺子像是要揍人了,他才顾左右而言他的跟母亲说:“那,要是饭好了他还没起来,您、您就叫他一下呗,我说过会叫他起来的。咱家没别的牙刷子,您让他用我的呗。”
周母听罢才恍然大悟,这孩子不是不愿干活,只是怕待会朋友醒过来了,他自个却不能在旁边招呼,便哭笑不得的说:“你当你那室友还是三岁小娃了?啊?非得你在旁看著?你是他谁呀?还差遣你老娘做事了?你行啊你,在外面待久了,倒是长进了你。”
周源被母亲说的一阵心烦,可对著母亲又不能发作,只能一声不吭的把一箩子工具背起,心里一个郁闷。
周母也是没想到周源不过让她说了几句就不高兴了,这麽大个人了,还是改不掉那牛脾气,便也缓了口气说:“看你,说你两句就变脸了,还小麽你?真是的,这麽紧张,还真担心你老娘照顾不好你那小室友麽?”
送走了儿子,周母心里一阵稀奇,经过周源房门,也忍不住朝里面多看了几眼。在她印象里,周源从来没对谁这麽著紧过。小时候在乡村里,周源就一个皮,老是找别人家的孩子打架,活生生一小魔王,谁见谁怕。长大了搬进城里,也是从没看他跟哪家孩子深交过,记忆中他甚至没有领过朋友到家里来。
其实从街坊邻里的口中,周母也知道她这儿子虽事事不长进,却是挺得同年的姑娘们欢心的。周母为这起初也揍过周源不少顿,她担心儿子跟女人搞上了,就不管她这个娘亲了。可到後来,她发现周源根本没把那些女孩放心上。而且周源从小到大,不管在外头多野,在家里永远是一孝顺的主儿,尤其自他老爹走了,他对母亲就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因此渐渐地,周母对儿子在外面的苏州史,也是睁一眼闭一眼,随他高兴了。
严格来说,杨海晨是周源招呼到家里来的第一个朋友。而且看得出来,周源对这年轻的男人十分体贴。周母想起她还在乡下的时候,曾经流产,那时周源十岁不满,事後还趴在她肚子上凄凄戚戚的哭了好久,也不知在伤心甚麽。现在想来,他怕是为失去个弟弟难过吧。
周母心里其实也是高兴的。她很庆幸周源终於交到一年龄相仿的朋友。她想,周源在外面工作,这样子的朋友是不可缺少的,最起码,能互相有个照应,怎麽说也是好事。这杨海晨看起来也是一正经的年轻人,眉目清秀,说话彬彬有礼,总腼腆的微笑著,周母第一眼看到他就心生好感。
这麽想著,周母也放心的笑了,心里泛起一种安慰。那天她做的饭,特别香。
中秋前夕,大雄让杨海晨跟他回家一趟,杨海晨死活不依,他说你老爷子连对你都不疼不爱的,对我还会有好脸色看?
大雄说,他敢说你半句,我就把他往死里揍。
杨海晨还是不肯。大雄苦苦哀求半天不果,最後恼羞成怒,向杨海晨狠狠发了一次火,甚麽恩怨旧帐都让他给翻出来了。
他说,你早阵子还说要带我去你寝室瞧瞧呢,你哄著我说的你以为我还不知道吗?
又说,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跟你室友的事儿?你在我这里,他还老给你拨电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他妈真以为我是个傻子吧?
杨海晨实在厌倦了跟大雄为周源的事儿纠缠,他瞟了大雄两眼,有气无力的说,你爱怎麽著怎麽著吧。
中秋节那天,杨海晨回家里过节,还见著了好久没见的大哥大嫂。
大哥大嫂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儿,杨海晨曾经挺怕这个小女孩。他觉得她太刁蛮,太难侍候,就是在餐桌上,也爱指手划脚,拣饮择食。杨海晨不能想像要是自个有这样子的小孩,会是如何痛苦。
可小孩子毕竟长得快,不管是身体还是心智上。这趟看见这个小侄女,杨海晨明显的感觉到她成熟了不少,没有再叽叽喳喳的,而是斯斯文文,看到长辈们还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看著小侄女小心翼翼的抱著二哥的孩子逗玩,杨海晨觉得,这女孩,其实也挺可爱的。
晚饭後,一家人带上月饼,跑屋後的园子赏月去了。那园子是那一块地儿几户人家共有的,很多邻里早已携老扶幼聚在那儿了。小妮子跟别的孩子凑一块玩灯笼子去,杨海晨便是跟哥哥嫂子们聊起天来。
二嫂胡碧琳拉过杨海晨说:“哎,海晨,差点儿忘了,你後来有没找人家欣霞啊?”
杨海晨一时反应不过来:“谁?”
“欣霞呀,上回那女孩呀。天,瞧你这没心肝的,把人家给忘了?人家还等你电话呢!”
杨海晨这才想起那含蓄的女生,赶紧说:“哪是啊,二嫂你别乱说呀,人家多好一女孩子,我哪配得上啊。”
“甚麽话儿!你不知道,那次我听我同事说,人家一个劲儿夸你呢。”
“不是吧?”杨海晨好笑的说。
旁边大哥大嫂也来凑热闹:“怎麽,海晨交女朋友了?甚麽时候的事?怎麽也不带来让咱们瞧瞧?”
“不是啊,没有的事啊!你们别瞎说呀。”杨海晨哭笑不得的辩解。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认真古板的二哥,居然也差了一脚说:“那女孩真挺不错的,比你二嫂漂亮。”
二嫂听罢当然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