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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2-穿红色旗袍的爱情玩偶-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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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便去邮局把信寄了出去,以为会有回信,却音讯渺茫。    
    说爱情是盲目的,也许很有道理。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情圣,可以对得不到的感情永葆新鲜和无限的热爱。然而,两年以后,我就陷入了另外一个女人的情网,不能自拔。结婚的时候,我们共同制造的那个孩子,已经在她的肚子里孕育了两个月。    
    婚后半年,上海最冷的时候,她早产,生下我们的女儿。女儿的出世,让我们的生活不再平静。夜里,常常会被可爱的小东西惊醒。连做爱的时间,都变得不再连贯,很多的时候,我们只能停下来,手忙脚乱地给女儿换尿布或者是喂奶。    
    一片乱糟糟中,我真实地感到,这一辈子的爱,恐怕就是如此了。关于卡洛安,终是空中楼阁、水月镜‘花了。    
    之所以会重提往事,是因为别后多年,卡洛安终于带来了消息。那是一周前,卡洛安从法国南部小镇寄来包裹,里面有一件洗得褪色的蓝丝衣。窄小的蓝色信笺上面写着:Lee,夏天到来的时候,我和艾尔森在镇上的山坡,看见那些美丽的蝴蝶,我总是忍不住告诉他,那些蝴蝶来自中国的花间,是痴情的中国男人和女人变的……一张薄薄的弗劳瑞安咖啡垫,安静地躺在蓝丝衣里。翻过那张已经泛黄却依然保存完好的咖啡垫,隔着长长久久的岁月,我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在咖啡垫的另一面,除了那年我在弗劳瑞安咖啡馆随手写下的卡洛安三个字,便是密集的英文字母——Lee。    
    


第一部分:遗爱威尼斯再见,阿喜(1)

    十年前遇见阿喜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青涩少年。而阿喜已经二十九岁,在当地是一个被人议论纷纷的未嫁的大龄女子。现在想来,我早年和阿喜的那一段相遇,或许命中注定只能成为我爱情岁月里一段感伤而遗憾的回忆。    
    那年,我只身从宜昌来重庆,准备参加四月底举行的美院招生的专业考试。在父亲的安排下,春节过后没几天,我从宜昌坐船赶往重庆,参加一个专业考试前的短训班。    
    刚到重庆人生地不熟,一位老师接待了我,知道我还没有找到住所,便指引说,美院附近有很多民房可以出租,很容易找。事实上,房子根本就不像那位老师说的那样容易找。问了很多人,他们都摇头对我说,房子租出去了。一个多小时的爬上爬下让我心生疲倦,我在拐弯的一个阶梯上坐下来,心情糟透了。    
    已是黄昏,我有了一些倦意。找不到房子先找个便宜旅馆睡上一夜再说,我心里无力地想。起身时,我不经意地回头,才发现身后还有几家住户没有问过。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在门前的晾衣架下收取已经风干的衣裳。黑发如瀑,在黄昏的风中迎风而舞。我的心怦然一动。这时,屋内传出一个苍老女人的声音,阿喜,怎么收个衣服也慢吞吞的?那个叫阿喜的女子,一边回应,一边飞快地把衣服从架上一一扯下,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那一份优雅。我在不远处看着她,不由得想笑。    
    就这样,我在阿喜家里租住了下来。阿喜母亲一再嘱咐我,不准太晚回来,不准带人过来瞎闹等等。我看得出,在阿喜母亲的眼里,她不喜欢我这个画画的。    
    安定下来以后,我开始加紧专业课的补习。白天在短训班里画,晚上回到住处也画到深夜。几天后,班里开始上人物肖像课,当老师把肖像模特带到班里时,我吃了一惊,模特居然是阿喜。阿喜在模特台上看不见我,四十几号人的画室里,不同的角度摆满了画架。我看到的是阿喜的侧面。阿喜穿了一件黄色的毛衣,下身是一条红色灯芯绒长裙,头发扎了起来,眼睛微微上扬。我拿着铅笔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悸动。    
    休息的时候,我到门口去削铅笔,故意从阿喜的身边走过。当时阿喜正在模特台附近,看到我阿喜一惊:原来你在这个班里!接着阿喜很神秘地把我拉到一边说,千万不要告诉我妈我在这里,她老人家可吃不消听到这些。阿喜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从她身上闻到了那种让我心醉的淡淡的红苹果香。我答应了阿喜。    
    从这天开始,我渐渐知道了阿喜和她母亲的一些事。阿喜的母亲过去住在乡下,父亲是重庆的一个画家,早年去乡下写生,认识了阿喜的母亲。他们婚后生下阿喜,母女俩一直住在乡下。阿喜十九岁时,才随母亲被父亲接回重庆。可是没有多久,阿喜的父亲便和一个年轻的女模特好上了,执意和阿喜母亲离了婚。阿喜从小受了父亲的熏陶,对画痴迷,只因在乡下,也没什么机会;回到重庆,城市的喧哗让她一下适应不过来,倒也淡忘了这种爱好。而因为父亲的缘故,阿喜的母亲更不允许她提起这些事,只因住在美院附近,阿喜便偷偷地背着母亲往来于这个圈子。    
    阿喜很关注我的画。只要她母亲不在,她就跑到我房间里,对着我的画指指点点,总能说出一些让我很佩服的观点。也许是在这个圈子中浸得太久了,我发现阿喜完全不同于一般的乡下女子,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令我着迷的气息。    
    一个人在异地难免孤单,但因为和阿喜在一起,我的心情变得明朗许多。虽然阿喜比我大了十岁,可我们总是能够找到许多共同的话题。渐渐的,我感觉自己的目光越来越无法离开阿喜。在班上,轮到阿喜当模特的课,我的绘画兴致特别高。有一天,在房间里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阿喜:你没有爱过人吗?当时阿喜正坐在画架不远处看着我画画。听了我的问话,她一笑,当然爱过。我手一颤,铅笔居然落在了地上。我面红耳赤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弯下腰把铅笔拾起来,便躲在画板后面一声也不吭。阿喜问我,你怎么啦?我答不出话来。大概,阿喜意识到了什么,许久,我才听到阿喜黯然的声音:是几年以前的事了。他是个出色的画家,不过,他早就结婚了。他说他爱我,但我不愿意去伤害那个我没有见过的女人。再说,我母亲也不会答应我嫁给画家的。你知道,我父亲的离去,对我母亲的打击很大……    
    阿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没有说完便起身回房间了。我想,我大概不该问这些,让阿喜难过了。阿喜轻轻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声音在我的心底对自己说,你已经爱上了这个女子。我拿着铅笔在纸上下意识地画来画去,觉得自己的情感是那样的不可思议。    
    


第一部分:遗爱威尼斯再见,阿喜(2)

    隔日,再见到阿喜的时候,她好像哭过,眼睛红红的。我赶着去上课,匆忙地向她点了一下头便走了。可是一路上,我眼前浮现的都是阿喜那双哭红的眼睛。走了一段路之后,我突然就不想上课了。念头一闪,我就原路返回去了。远远地便看见阿喜站在门前的阶梯上。我唤着阿喜的名字,向那边飞奔过去。在阿喜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我已经紧紧地拥住了她。    
    阿喜的母亲在沙坪坝一所大学的收发室上班,一大早便走了。在阿喜的房间里,我抱着她,心怦怦直跳。长这么大,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女子如此的亲近。我轻轻抚弄着阿喜那如瀑的黑发,傻傻地问阿喜,你喜欢我吗?阿喜一笑,却有一种让我心痛的凄然。我认真地对阿喜说,将来我一定要娶你。我话音还没有落下,阿喜便在我的怀里哭了起来。我手忙脚乱,怎么劝都劝不住。最后,还是她自己停止了哭泣,眼睛红肿却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对我说,我们去江边放风筝吧。    
    我和阿喜在街边买了一只风筝后,向长江边走去。江边那些放风筝的人的欢乐顷刻间便感染了我和阿喜。我们在长江边上快乐地奔跑起来,直到我们的那只蝴蝶风筝悠然地在风中起舞。    
    我和阿喜牵着风筝的线,沿着江边不停地走,不停地说话。阿喜感伤地说,真希望就这样一直不停地走下去,一直到老。时隔多年,回忆起当日的这一切,我依然觉得这是我年少岁月中一幕很动人的场景。我相信,对阿喜而言,也是如此。    
    我和阿喜从江边回去的时候,她母亲正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阿喜的母亲对我怒目而视,然后把阿喜拉进了房间。    
    半夜里,我被阿喜和她母亲的争吵从梦中惊醒。我听到阿喜母亲的声音:你这个不争气的女娃儿,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爱上一个十几岁的学生娃儿,传出去不羞死人才怪!那些画画的人有几个是正经的?阿喜,难道你父亲害得我们母女还不够惨吗?……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当妈的,以后你就不要和那个学生娃儿再接近。我要不是看他考试的时间快到了,早就把他赶走了……    
    我听到阿喜的哭泣声。在房间里,我几乎要窒息。    
    以后,阿喜开始故意地疏远我。我每次从班上回来,很少看到阿喜。即便看到,也是和她母亲在一起。那些日子,该阿喜当模特的课,有了新的模特。我掩饰不住自己的失落。    
    四月的最后几天,经历了三天的专业考试之后,经不起父亲的再三催促,我买上了第二天回宜昌的船票。我心情烦躁,在美院边上的小饭馆一个人喝得大醉。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头上敷了一块毛巾,阿喜坐在我的身边。她怜惜地看着我:为什么不珍惜自己?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出别的表情来。阿喜帮我盖好被子准备离去。我无力地告诉她,明天我就要走了。阿喜背对着我,在房间里停留了片刻,我听到她耳语般的声音:我知道。阿喜的这种淡然,让我伤感不已。我说,明天你会来送我吗?阿喜始终没有回过头来,径直走到门前。在离开我视线的那一刻,我听到她答非所问的低语:以后,要学着照顾自己。你……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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