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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站了一会儿,企图从下车的人潮中找到他。我不是想叫住他跟他讲话,只是想将他那充满个性的侧脸深深烙印在眼底。
可是,当车门关上,电车再度急驶而去之后,依然没看到他的身影。看来他不是在这一站下车的。
这时我突然为自己没能好好跟他道谢而感到憾恨不已。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再跟他碰面了。自己竟因为一时的难为情而错失了大好机会。
我出神地望向半空中,这时在月台对面的大楼屋顶上,闪烁的电子看板跃入我眼帘。
「……不好!美由纪铁定气死了。」
我心念一转,赶忙一转向,跑上通往剪票口的楼梯。
这真是一件种下日后悔恨根源的事件。
第二天早上,枕边并没有圣诞老人送来的礼物--那还用说?
结果,我迟到了一个小时又十分钟,只好不断地向火冒三丈的美由纪道歉,然后到附近的面店去吃误时的晚餐,填饱肚子之后,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
一直都住在家里的美由纪,当天的门限时间是半夜十二点。而要赶在这个时间前回到家,最晚也得在二十分钟前让她坐上出租车才行。
隔天要上班,再说打一开始我们也没说到她要在我公寓留宿的事情。
「我必须顾虑到父母的立场,平安夜我是不可能在外面过夜的。如果他们知道我跟男孩子在一起一定会不高兴,所以我才刻意约好早一点碰面的,偏偏也迟到了。现在就算回你的公寓去,也只能坐一下就走了。」
美由纪一边发着牢骚,一边从包包里拿出礼物来。
「这是你的礼物,我要回家了。反正星期六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不是吗?」
「嗯--应该吧!只要公司不要求我假日去加班的话。」
我也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在宝石店购买的礼物。
「又是这种东西啊?喂,你就不能多动一点脑筋吗?」
美由纪虽然愕然地发着牢骚,但是打开礼物的当儿却难掩一脸喜悦。
里面装的是她一直要求我送她的生日饰品。这是我昨天在宝石店快打烊的当儿冲进去选购的礼物。
「啊,不是戒指啊?」
「嗯……因为我也不清楚你戴几号戒指……你比较喜欢戒指吗?」
美由纪抓着白金戒指的两端。
我觉得裁成心型的红宝石悬垂在链子正中央的设计相当可爱,难道她不觉得吗?
「……没这回事。这也很好。谢谢你,也。」美由纪马上把手链载起来,带着微笑说道,我似乎看到她露出一丝不满的神情,是我太多心了吗?
总之,后来我就送美由纪到车站去,而今年的圣诞节也就这样结束了。半路上我们找了一条什么人的马路亲吻了起来,可是也只有这样而已。
后来我一个人走回公寓,洗了个澡,一边喝啤酒,一边拆美由纪送我的礼物。
美由纪送给我的是CROSS的原子笔。这种笔本身就是相当高级,而且又很实用,我很高兴收到这个礼物。简单的设计固然正合我口味,可是美由纪那家伙是否明白,就价钱上来说,一条手链可以抵得过三技这种笔?
在宝石店看到红宝石饰品的价钱时,我真的很恨美由纪不是出生在土耳奇石或是其它比较廉价的宝石月。
男人花这么多心思和女孩子交往或许是出于雄性动物的本能,不过,我想这无非也是男人想找个安适的栖身之处的缘故。
或许男人想找个地方治愈他工作上的疲累,或者想找一个可以给他慰藉的对象。可能有人觉得这种想法太过女性化,但至少这是我个人的观点。
就算不是这种心境使然,最近--尤其是象昨天那种情况,因为工作上一直不顺,所以我很想找个人陪,就算只是短短的时间也好,偏偏却听到『没有时间了』、『星期六还会再见面的,不是吗?』之类绝情的话,实在叫人感到寂寞又悲哀。今天早上一觉醒来,发现里没有其它人时,心里不由自主想着:啊!我是一个人啊!这种心态现在更让我觉得落寞……我是不是真的累了?
我希望我的恋人能了解我这种心情。而那个活蹦乱跳的美由纪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看起来不怎么能依靠的男人?
话又说回来,我还真的是一个任性爱撒娇的人。
在念大学之前,我一直住在老家,这是头一遭远离双亲在外居住,在这边我没有朋友,工作也没办法进入状况--虽然辛苦,但是每个人都说这是可以克服的,然而我却--……
当我兀自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车滑进月台了。看到依然拥挤的人潮,我不禁叹了一口气。
原本以为只要高中生放寒假了,至少尖锋时间会缓和一点的,可是仔细想想,大部分的学生都会在这一站下车。
相对的,那些平常挤不上车的人就会在这时候蜂涌而上,结果,车厢内的拥挤程度根本没有产生多大的变化。
想着想着,我举目四望,只见四周尽是穿著灰色西装的老头,我突然想起昨天的色狼事件。
今天的时间跟昨天的不一样,而且我想这种事也不可能会持续发生的,但是只要一想到在我臀部上游移的手,顿时浑身就起了鸡皮疙瘩。无意识当中,我的脚拒绝往前移动。
可是,再不上车就要迟到了。我一个大男人可不想因为害怕碰到色狼而不敢搭电车以至于迟到。
『振作一点吧,你!』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自我激励一番,然后顺着後人潮的推挤,上了平常搭乘的车厢。
当我来到平常站立的位置时,心想,难道就不能背对着座位吗?于是把身体一转,我实在不想将自己的背部暴露在别人面前。
但是这么一来,我等于是把臀部对着坐在我前面的人,然而,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好请大家多包涵。
我一边在心中道歉,一边想找个最好的角度时,感觉背后有人站起来,肩膀随即被人一拍。
「你坐。」
「啊?」
听到陌生人的呼唤,我反射性地回头一看,看到说话者的脸时,失大吃一惊。坐在座位上的竟然就是昨天帮我击退色狼的那个人。
我不禁瞪大了眼睛呆立在当场,这时他又用跟昨天一样低沉的声音对我说道:「你坐。」
「可是--」
在挤拥的电车上,你是不可能要别人将好不容易抢到的位子让给你的。看到我畏畏缩缩的样子,他问道:「你在那里下车?」
「啊,在上田……」
「那就等你下车后我再坐。」
咚!他将我一推,我半跌半坐似地坐到座位上,他就站在我前面。
难道,他是用这种方法来保护我的?只因为我昨天晚上碰到那种事情──?
他认为我还会碰上色狼──?
我慢慢地抬起头来,结果发现他也正在看我,当我们视线对上时,他似乎有点难为情地移开了视线。
看到他那张脸,我打消了站起来的念头。
我不是老人,也不是病人,却要一个看起来年纪和我差不多的男子来保护我,想起来真是让人百感交集。可是,根据我自己的经验,让座是要相当大的勇气和适当的时机的。拒绝人家这般好意也实在说不过去,于是,我决定接受他的好意。
相对的,我给了他一个建议。
「那么……我帮你拿包包。」
我发现他手上提着一个四角都被撑开,看似非常沉重的背包,里面可能放了书本。
「啊,不用了。」
我把手伸了过去,他有点畏怯的样子,可是我还是径自把他的背包拿过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谢谢。」
「我才该谢你。」
他对我点头致谢,让我产生了一种舒适的好感。虽然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可是我相信绝对不是什么奇怪的人。
当电车接近我要下车的车站时,他在我作势要站起来之前,主动地从我的膝上把背包拿走,然后退了半步,方便我起身。
下车时他对我说的话让我心头一紧。
「谢谢你。」
我向他道谢。
「慢走,加油!」
他这样对我说。
瞬间,我愣住了。
这句话是那么地唐突,但对已经疲累至极的我而言,是一副最有效的特效药。
我在还来不及说什么话之前,就被下车的人潮给淮走了。随着人潮走向车门时,我感到一阵羞怯,同时也涌起一股精力。
第二天,在同一个时间,坐在同一个地方的他一样让座给中途上车的我。
第三天是星期六。
这一天是过年前政府机关最后一天办公日子,因此我们公司要上班。不晓得他今天会不会照样搭车?
话又说回来,寒假期间他为什么要每天这么早就去搭电车呢?从他的穿著和举止看来,我一直认为他是个大学生,难道我猜错了?可是,那个背包里面装的应该是书没错呀!
在我想东想西的当儿,我常搭的那班电车滑进月台了。我从固定的那个车门上车之后,就开始寻找他的踪影,而他似乎也在找我。坐在跟昨天同样位置的他一看到我就用眼神示意「到这边来」。
我定睛一看,平常他的旁边总会坐着一个微胖的欧吉桑,而今天却「坐」着一个背包。我赶忙拨开人群,来到他面前,他随即把背包拿开。
「谢谢你,早安。」
在他的协助之下,我很幸运地有了个位置。我一边坐下来一边向他打招呼。「……啊,早安。」
或许是从车窗射进来的阳光太刺眼了吧?只见他眯了眼睛响应着我。
看他正视着我的脸响应我的问安,我不禁松了口气,于是我趁机又问道:
「那个……你是学生吧?」
「是的。」
「我想也是,你念哪一所大学?」
他微微露出尴尬的表情。难道他不是大学生?我赶忙又问:「啊,或者你是专校生?你怎么会每天都这么早出门呢?现在不是放寒假了吗?」
「……我得去补习班。」
他只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不再说什么了。
看到略带犹豫的表情,我终于知道自己想得太单纯了,虽然为时已晚。哪里会想到他竟然是补习班的学生?他长那么高,体格、下巴以及脸颊一带的轮廓也都十足像一个男人了。怎么看他都像一个已经超过二十岁的人。再加上他的举止是那么地沉稳。就算他说他年纪比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