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含糊的外交手法,比如简单地将樊於期赶至它国乃至无人的旷野,事实上,当樊於期刚到燕国之际,这曾经是太子丹谋士们的主意。刺客们还夸口说:燕国人民说他们向往秦国,他们确实如此,为了表明他们的诚意,他们带来了樊於期的头颅。
还有更多的。刺客们说燕国统治者并不满足于献上樊於期的头颅,燕王害怕秦王会找别的人与燕国继续进行战争,而秦王,已经对很多不幸的邻国这样做过了。燕国统治者不想要这样的冲突,他准备在战争开始之前就作出退让,他知道秦王垂涎于那片具有战略意义的领土,但秦国目前还不必急于去攻占那片土地,现在,刺客们说,这里是这块土地的详细地图,燕太子丹的父亲燕王,准备立刻将之献给秦国。
这样的慷慨允诺的割让,正如刺客们娓娓动听地说燕王承认秦王是燕国的主子一样,对毫不知情的燕王而言肯定是一个新闻,但刺客们继续伪装着,甚至卑微到了说燕王请求秦王能让自己继续照管自己的祖坟的地步。这样的要求完全跟当时的传统相联系着—燕王当然会继续向他的祖先们献祭,当然也相信祖先中的任何人会以征服秦王的方式为他们自己复仇。
这真是一篇动听的大话。不过早在秦王统治以前,奇奇怪怪的事就发生过。因为秦国的政策制定者们早就认为孔子的格言毫无用处,虽然这位早先的贤人说过:“一个真正明智的君主应无为而治”,然而秦国对之丝毫不以为意,是不是因为他们(秦国)政府的这种奇特吸引了这两位新的来者呢?
荆轲的话语被当作燕王本人的意思,这是古代中国派使臣出使时的一贯传统。当荆轲卑躬屈膝地显示卑下之际,他在做着太子丹的父亲—燕王的代言人,他宣称燕王在自己的国家卑躬屈膝地敬仰秦王,此番派使臣前来。
这位秦国廷臣相信了荆轲他们的话,把这一消息转达给了秦王。
此刻的秦王嬴政,早已在君王之位上坐了他生命的一半光阴。有一个敌人曾形容他长了一个尖刻如黄蜂般的鼻子,长长的眼睛,声如豺狼,心如虎狼,他经历过种种宫廷斗争和种种针对他的阴谋和企图,并且知道他自己早就被所征服国家的人们无穷无尽地诅咒。他在咸阳的宫廷里操纵着大部分已知的世界,如果说他有什么从根本上感到害怕的事情,这事情就是有可能降临在他头上的,来自于这些人精神世界的报复。
但是,现在看来从燕国传来的是好消息。不必进行再一次军事行动了,秦王相信他的征服几乎是完成了。他高兴地穿上他那装饰繁复的礼服,再佩上一把仪式用的宝剑,下令用“九宾”之礼—他的助手,助手的助手、乃至再次级的助手们,加起来有上百人,都被叫来准备仪式,他们将排列成队来见证这一伟大的时刻—一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不用刀兵就已将之征服。
这两位从燕国来的“特使”终于穿过了身披铠甲、佩戴刀剑的武士们,穿过他们手执的早期兵器—戈,进入了秦廷。荆轲高高举起装着樊於期头颅的匣子,这样所有在场的人们都可以看见它。在荆轲身后,秦舞阳捧着沉重的地图卷轴,其中隐藏着至关重要的匕首。他们经过秦廷长长的过道,经过众臣的跟前。他们准备刺杀的秦王正独自坐在一处高台上等待他们。
尽管秦王的谋臣们鄙视儒家的传统,但他们还是准备采用其中一些惯例。一是“风水”的政治应用,即相信一个国家的运势会在建筑上体现出来。王宫朝廷被设计成让来访者肃然起敬乃至心生畏惧的样式—要接近国君,一个来访者必须登上咸阳宫廷的重重台阶,宫廷奢华而精美地雕饰着,体现着秦王的无上威严。他们还要经过高高的廊柱,肃穆的飞檐,穿过长长的甬道和青砖铺就的森森庭院。从远处看,王宫是土褐色的,显得那么至高无上。到了近处,来访者将会看见默默无言的、雕刻着蟠龙的宫墙。灰色的地砖上装饰着象征太阳的圆圈纹,当到秦王跟前,来访者就走到了作为太阳化身的秦王面前。
引子 图穷匕见(5)
《史记》说,荆轲保持了他一贯的姿态,在这极度的紧张之际显示出冷酷和平静,秦舞阳却开始因紧张而失态。秦王只是像一个坐在高台上的孤独的人,但是,他是已知世界中最严厉国家的统治者,并被上百的近身随从所包围。一直以来,年轻的秦舞阳可能并不清楚他自己的死亡几率和在这件事上的真正角色,而是把这次使命当作一场简单的械斗了,直到此刻,他才醒悟过来生还的希望是多么渺茫。
当他们两人走完长长的宫廷台阶,走近秦王坐的高台,秦舞阳变得脸色发白,并开始害怕得发抖。他那忽然间明显的神经质足以引起人群的注意。此刻,那么多燕国为之丧命的亡灵若有知的话,都知道秦舞阳的失态承担着让这项使命功亏一篑的危险。
荆轲对之一笑了之。他来到心生疑惑的秦王跟前,告诉秦王,秦舞阳是个从燕国南部乡下来的土孩子,没见过世面,此前他从未敢向上凝视秦王,像秦王看他们那样。荆轲解释道,这个可怜的傻瓜正沉醉于宫廷和秦王的威严中呢!荆轲请求秦王的宽恕,但秦王对此很不耐烦,他急着要看地图—这张有可能让献出头颅的樊於期借荆轲之手复仇的地图。荆轲从抖抖索索的秦舞阳手中拿过地图,自己走上了秦王坐的台子。没有人敢跟着他上前。尽管秦王坐的高台是敞开着的,通向王宫,但没有秦王的允许,谁也不能上去。全副武装的卫兵们在外围,没有秦王的额外许可,他们是不能进入内室的。
秦王从荆轲手中抓住了地图的一端,从荆轲手中牵开地图,这样,地图就在他们之间慢慢展开。地图慢慢展开了,燕国重要地区的地形标注得一清二楚,这片地区曾是燕国领土的一部分。当地图徐徐展开之际,在地图的最末几寸露出了匕首,此刻它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地图的末端。
荆轲立刻抓住秦王,用左手捉住了秦王长袖子的末端,他右手紧握着匕首朝秦王的胸口刺去,秦王迅速反应过来,他立即向后跳去,他那被荆轲捉住的袖子立刻撕破了,匕首没有刺着秦王。秦王躲闪着,奋力地试图把他佩在身上的仪式用剑从剑鞘中拔出,但剑身太长了,不易拔出,于是秦王只好跟荆轲游走,他躲闪在柱子后面,他的侍臣都吓呆了,他们惊恐地、几乎是限于迷幻地旁观—没有人敢上台来参战,因为秦王历来禁止任何人不经允许地接近他,所以即使是他面对白刃之际,他的规矩仍严肃地被恪守着,完全像他日常要求的那样。
台上的争斗大约只有几秒钟,但这成了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事件之一。秦王的御医夏无且用他的药囊击中了荆轲,这在最关键的时刻分散了荆轲的注意力,同时,其他廷臣召唤卫士前来,有人(《史记》失载了他的姓名)大声提醒秦王从背后拔出他的剑,即把剑带调整到一个剑鞘背对他的角度。
秦王立刻这么做了。他拔出剑,从柱子后闪出身子,荆轲尚未反应过来形势已经变了,秦王的剑已将荆轲的腿砍了下来,秦王又向他的刺客连剁带刺,现在,荆轲支离的身体倚着柱子倒下了。直到此刻卫兵们才赶到并结束这一切。至于秦舞阳,大概此时还在台下呢,就没有被提及。
秦王几近死亡的经验已有若干次了。在他还没有借口吞并燕国之前就有过一次。经历荆轲之刺以后,秦王勃然大怒,他下令他在边境的军队增置岗哨,加强防卫,并派他最好的将领前去征服燕国。燕国领土大片被吞并,燕太子丹和他的父亲将军队布置到了远远的东北角,几乎接近现在的辽东,在那里他们又坚持了几年。
此刻,绝望中的燕王以为,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取悦入侵者,他命令他剩余的随臣去找到他的儿子太子丹,并把他的人头带来。太子丹被迫东躲西藏,但因被敌人和他的父亲追捕,最终,他做了一件尽孝的事—自刎了。
这次行刺失败后的第五年,燕王被俘,燕国土地完全沦陷。在其它地方,其余秦军成功地抓获了一些从所剩无几、仍在坚持抗秦的余国跑来的投降者。
引子 图穷匕见(6)
对燕太子丹个人而言,他刺秦和自刎的做法可能是对的。因为除非有人阻止秦王,秦王是不会停下脚步的,直到他的统治延伸到整个天下,从北方寒冷的不毛之地到东海之滨,从西边酷暑的沙漠到南方森森的丛林和绵延的山脉。在他统治的随后二十六年,最后存在的国家也俯首称臣,正如《史记》直白的记载那样:秦征服了整个天下。
基于自己获得了这些难以置信的成就,秦王给自己设计了一个新的名号。他把上古的两个古帝王称号—“皇”和“帝”结合在一起,成为“皇帝”,来称呼自己。他规定了他是秦的第一个皇帝,而秦的统治将千秋万代地继续下去。
当然,世界比《史记》记载的要大多了—即使秦始皇宣称他自己是整个世界的主人,还是有很多地方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比如遥远的希腊。此时希腊城邦和马其顿国王在为条约的期限而争执;在罗马,罗马共和国正向世仇迦太基派兵。这些地方既不关心也毫不知道秦始皇的征服,即便秦始皇确信,在极西的流沙之外是不可能存在文明的,只可能有更多等待开化的蛮夷。有朝一日他们将听说秦,将之称呼为“秦”(中国)。
即使燕太子丹的计划成功了,秦王之死也不会止住其余国家继续被吞并。秦王本人并不是秦国的唯一灵魂,他那从严格宫廷生活中解放出来的臣下,就是用计谋把他送上权力巅峰的那个人(吕不韦),仍然可以辅助国家。在秦王出生之前,让他成为整个世界统治者的计划就已经开始。从早就过世的前辈学者们开始,就认为这世界需要一个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