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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蓬旋飚,扫了过去,克察克察一叠爆响,迎面当面前一列松柏,已被拦腰卷折,纷纷倒地,黄雾也卷退丈余。
但那怪雾,像永远缠绕着树木,并未全部消散。
林中情形,却已大致看得清楚,只见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光头小和尚,和年青蓝袍的道士。
他们都双目紧阖,身子萎缩成一团,只微微颤动着。
细看其中并无昆仑派的松友在内,也没有年纪较老的僧侣道士。料都是两派小一辈的弟子,他俩移步近前。
荀际又施展青罡玄功,扫了一掌!
这次又把黄雾逼退数丈,他俩方始走近那些躺着的僧道,云贞随手一推其中一个小和尚,那和尚却如同一团锦絮一般,一松手又缩成一团。云贞细看一下,叫道:“这不是那个禅惠小秃头么?奇怪奇怪,怎么都成了软东西了!”
荀际叹息说:“只怕这正是诸葛天工、神毒叟等使出的恶毒药物中毒之害,希望三派掌门不曾受害就好,云妹,若有夏侯前辈在此,就不难配几味药,救愈他们了!”
云贞却抿嘴一笑说:“这有何难处?我携有枯寂公公赐给我的解毒圣药,再加上一点毒龙角效力必大,不妨一试!不过我们还是先去那边看看为要。”
正说时,一道谪大身影一晃,自背面峰头飘落而下。
此人一副狰狞无比的面孔,腰间却束着黄澄澄的金带,显然是六合派中一流高手,云贞已毒龙角一挺,准备大展身手,那人却呵呵大笑说:“荀少侠,欧阳姑娘,听不出老朽口音么?”
荀际拱手说:“原来是天目一奇前辈,昨夜路旁林中通讯示警,没想不是来迟一步!只不知两派掌门……?”
天目拙叟未卸面具,也抱拳还礼,说:“熊耳山人诸葛天工,发动埋伏早了一刻,连老夫也来不及赶回施救,天幸广谛法师,灵寿真人功力醇厚,竟能逃出七宝神雾,发现了神毒叟,追入那面谷中缠斗去了!”他用手向西面领下一指。
投降叟又叹息一声,道:“七宝毒雾,毒性最烈,系七种异药粉末粘合在水银微星上面,所以撒下以后,永不飘散,小侠务请从速设法……”
荀际指着地上躺的僧道,急声问道:“前辈可有此种解药?”
天目一奇摇摇头,叹道:“我也不能在此久留,诚恐他们生疑,此雾吸入人体,一时三刻以后,既终身骨软如绵,武功化为乌有,真是可怕之至。”
他又急急道:“松友,灵寿三位掌门,刻下正与群魔混战,凭真实功夫,诸葛天工未必能占上风,只怕他们另有恶毒手,小侠如能施救,就请快快动手,否则请速前往西面谷中,助三位大派掌门一臂之力为要!老夫先走一步!”
说完,拙叟立即一拱手,翻身而近。
云贞皱皱眉说:“讨厌,等我们把这些家伙救治完毕,只怕赶不上歼除群魔了!”
荀际叹道:“但是这一二十位正派弟子,如不急救,岂非极大的遗憾!”遂催促云贞取出药来,又削下一片毒龙角,捣为粉末。
幸喜峰脚就有一道山泉,遂与受毒的和尚道士,各服下一撮药粉,和毒龙角末,又待了半盏茶时。
禅惠和尚身体渐渐伸直,周身沁出一层黑色汗液。
十来个和尚、道士,都呼吸正常,脸色渐渐红润。
荀际估料已无大碍,便偕了云贞飞身纵上领去。
他俩沿着山径疾奔一阵,下至一座谷中。却再也听不见厮交手之声。他俩路径不熟,反而走入南箕领背面谷中。
谷中一条隘径,可通山外。
他俩回顾日影,细辨方位,方知走错了路。
荀际正待另寻路径,穿越南箕领,却听得一阵脚步杂沓,衰草嚓嚓作响,似有一群武林好手疾驰而来。
荀际忙拉拉云贞衣角,拉她一同藏身路石后。
转眼间,自南面丛林中涌出一簇人来。
为首的两闰,未带面具,各各腰束金带,一位正是熊耳山人诸葛天工,另一位丑恶无伦的老叟,却一身鲜血淋漓。
后面随着四位腰束红带,头戴面具的人,有两位呻吟着脚步踉跄,似已身受重伤,那位丑恶老叟叹息道:“好一场恶战,惜乎功亏一篑,只废了两派小一辈弟子,让广谛灵寿,松友三个老鬼,逃脱七宝神雾,真是画虎不成,反而折了你我堂下几个护法!天狱法阵又毁在姓荀小子手里,这次也算我们失利了!”
诸葛天工却阴恻恻怪笑说:“神毒堂主,这次还不算失利,少林小四金刚,武当小一辈八风道士,全部就歼,少林武当两派,从此谅也无能为力了!刚才你那一蓬透骨神针,也宰了两派几个一等好手,总算扯了个平,可以向空亡大哥交代了!”
那丑恶老叟,正是十二魔中最擅长毒虫的神毒叟,他咬牙切齿道:“姓潘的老鬼,一剑之仇,老夫终须血债血偿,叫他死在我神毒叟手下!我们从速面谒空亡派主,请他先设法对付姓荀的小子,那小子居然还没被烧死!”
云贞已忍耐不住,娇躯一晃,纵了出去,毒龙角一拢,娇声叱道:“六合派下的一干妖孽,快些过来受死!”
荀际也飘飘走出,诸葛天工和神毒叟都大吃一惊!
诸葛天工,老奸巨滑,他含笑抱拳说:“原来是四圣后裔荀小侠,这位姑娘却不认识,冲着小侠面上,老夫可以恕过她狂言犯上之罪!敝派空良祖师,已有专函面呈小侠,约定明春前往王屋山侯教,今日在此相遇,小侠如还有什么吩咐,老夫可以代为转达派主!”
他手下人手不多,又自忖难以取胜,所以想交代几句场面话,含混过去,以免当场取辱。云贞却不理这一套,怒叱道:“贼老头,你少说废话,阴山枯寂门下玲珑仙子,正要把尔等一千魔煞,一齐铲除,你报出万儿,待我来收拾你这老贼。”
诸葛天工被云贞骂得老脸洞红,真有些下不了台。
后面一位腰束红带的汉子,暴跳如雷,舞动一柄三尖两刃枪,已跳上前来,怒喝道:“丫头,不得无礼,待本护法来会会你!”说着,二郎枪一顺,一招“梨花带雨”,分心直刺,云贞把毒龙角旋起,克嚓一声爆响。
毒龙角粉金裂石,此人的三尖两刃枪被龙角碰中只剩下半截枪杆,前面半截立被砸为粉碎,这汉子只觉一股巨大力道撞来。
他慌忙俯身暴退,倒纵一丈有奇。
云贞却笑喝道:“魔崽子,你想逃走可不走不了!”
她左手一扬,震出一起三十三天神掌“贝叶飘风”,这种奇妙掌法,一蓬劲风呼隆隆自那汉子头盘旋而过。
那汉子吓得身子往下一蹲,懒驴打滚式,竟欲贴地飞逃,却不知贝叶飘风这一招的妙用,真力自上螺旋盘旋而下,罩住了下面太余方圆地面,他如何躲避得开,一声惨呼,已被震死地上,四肢颤动了一阵,悄然死去。
云贞这一手绝妙掌法,吓得群魔目瞪口呆!
只有诸葛天工见多识广,还算识货,惊极叫道:“这是禅宗最上神功三十三天大乘掌,这位姑娘,你果是阴山枯寂老人弟子么?佛门以慈悲为怀,姑娘素不相识,何故竟对敝派弟兄下此毒手?”
云贞怒叱道:“你认得三十三天神掌就好,六合派全是些牛鬼蛇神,岂能轻易放过尔等?”
诸葛天工,勉强忍了一口气,他见云贞娇蛮透顶不讲一点江湖规矩,只有又向荀际抱拳说:“请问荀小侠,是否就在此把过去梁子作一了断?”
荀际微微点头说:“不错,诸葛天工,尔等毒害各正派人士,罪恶满天,荀某继承隐者遗志,不能不为武林主持正义,除恶扬善,代天行诛!”
他伸手一拦云贞,又向诸葛天工喝道:“诸葛天工,你一身奇学,却投靠空亡老魔助他为虐,殊为可惜!神毒叟以往作恶多,罪浮于死,难以轻饶!其余的三位,一律听我良言规戒,改恶向善,退出六合派外,可以饶其一死!”
诸葛天工,仍然不肯服伏,冷笑道:“荀小侠,依你之见,又如何对付老夫?”
荀际眼射神光,厉声喝道:“荀某不为已甚,废了你一身武功,免尔一死!”
诸葛天工,譬如因兽犹斗,岂肯延颈受戮,反而仰天狞笑如雷,道:“姓荀的,你未免太猖狂了!老夫在武林数十年,连你那老鬼师傅,也不能这样瞧不起人,诸葛天工倒要领教一下姓荀的你那高明的青罡掌!”
后面那三个腰束红带的汉子,其中有两个已受重伤,本都是些黑道枭雄,震于云贞这小姑娘刚才一掌就震死了太湖水路好手——小白龙周信,不由人人自危,心生离叛之念,只是当着工兵两位堂主,不敢表明心愿。
这三人都面露踌躇之色,迟疑着不肯动手。
荀际朗声答道:“诸葛堂主,既然不听良言相劝,荀某也就不再勉强了,荀某就凭手中这一口剑来会会你,用不着仗青罡掌取胜。”
诸葛天工一听,心下暗喜,暗说:“你小子只是青罡掌玄功可怕,若想凭剑招服我,那岂非梦想?”
不料,云贞娇叱一声,挺身而前,说:“荀哥哥,你已斗过无数高手,这两个瘟家伙让我来收拾吧!”
荀际微笑说:“我已和诸葛天工划下道儿,怎能反悔,云妹且在一旁替我掠阵!”
云贞却小嘴一嘟,极为不乐,她正想大显身手,发扬枯寂门下的英名呢!
这时,那位身被剑伤的神毒叟,见云贞刚才一手三十三天神掌,神妙莫测,两人无一不是可怕的劲敌不由毒念生心。
他暗想:“若不把这一只少年辣手干掉,就是熊耳山人也难免血溅当场!”他眼珠一转,突然双袖齐飞——他把结生心血炼制的九种喂毒暗器,双手各以漫天花雨手法,尽情打出,希图一逞,他喝道:“小子们接着!”
嗡嗡,丝丝,呼呼,霍霍,卷起了漫天五彩缤纷的物件!
神毒叟放出了“七枚蛇头软梭”,三枝三凌黄蜂刺,九朵子母金花,还有毒蒺藜,响尾镖,五毒砂之类。
一时漫天匝地,如同一片彩雾,向荀际二人周身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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