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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脑海中浮现出两年前与乌兰静的相遇。
没错,自从认识乌兰静,对北燕的仇恨便渐渐淡化了。今日突然听人尖叫着提起,才蓦然记起自己身上的国耻家丑。
小时候的那场噩梦再次浮现,藏在米缸中的黑暗涌了上来,将华年牢牢包围。华年双膝猛地一颤,差点晕倒在地。正在与若月娉婷争执的乌兰静和乌兰宜都吓得大叫一声:「华年!」同时扶稳了她摇晃的身体。
若月娉婷更生气了,尖声尖气地嚷道:「好呀,你们都维护这个小贱人!她到底给你们施了什么迷魂术?我一定要去告诉皇后姑姑。」
「娉婷!」乌兰静焦急地喊了一声,但是若月娉婷却已经跑远了。无奈,他只能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华年已经从悲惨的回忆中渐渐恢复,煞白的脸色仿佛身染大病。这是心病,快要遗忘的肿瘤又开始隐隐作痛,令她悲恸不堪。
华年不仅为过去伤痛,也为今后担忧。还没有正式进入御书院就遇到了阻碍,几乎可以预见今后还会遇到更大的麻烦。
乌兰静似乎看出她的担忧,温柔地说:「不用担心,娉婷虽然性子骄横,但只是逞口舌之快罢了,不会真的伤害你——我会帮你盯着她的。」
乌兰静的话莫名令华年不安的心平静下来。刚才已经想打退堂鼓的她,再次坚定了信念。她要像雪梅一样,在寒冬之中开出自己的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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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华年由徐泽涵亲自带到课堂。
学生们听见大学士的脚步声后,全都坐得端端正正。当他们发现大学士身后还跟着一名全身雪白的清丽女孩时,全都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就连大皇子乌兰辰都是一脸艳慕。只有乌兰静和乌兰宜不惊不诧,温柔地注视着华年。而若月娉婷则冷漠地瞥了华年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徐泽涵简单地介绍了华年,随后轻咳一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犹豫了一下,干涩地说:「郡主,昨晚皇后派人传话,说又有新安排。」
听到这句哈后,华年立即诧异地扭头望着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乌兰静和乌兰宜的心也都同时提了起来,面面相觑后立即把目光投向若月娉婷——肯定是她干的好事。
果不其然,若月娉婷站了起来,得意地说:「大学士,让我来说吧。皇后姑姑懿旨,景华郡主与我们身份有别,不能平起平坐,所以只许坐在课室的最后面,没有得到应允,不许到处走动。」说完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课室最后面一张陈旧的书案。那里离大家的座位相隔足足有一丈之远。
乌兰宜立即叫起来:「这是什么规矩?母后太不近人情了。」
冷静的乌兰静虽然没有吱声,但却对若月娉婷投去了责备的目光。
就连乌兰辰和其他皇孙贵族都议论纷纷,觉得皇后既然同意让华年念书就不该借故羞辱。这样做有故意刁难之嫌,有失公允。
眼看课堂的气氛越来越严肃。一直沉默不语的华年朱唇轻启,用清泉般的嗓音淡淡说道:「能有机会离开冷宫,便已经是娘娘对我莫大的恩赐了。我理解娘娘的担忧,愿意遵从她的懿旨,绝不忤逆。」
说罢便沉着地向遥远的座位走去。经过若月娉婷身边的时候,若月娉婷强调道:「你可要听懂了,坐下来就不许动,一直要坐到下课为止。」
御书院上课一天两堂,一堂课就是半天,中间分别有两次休息时间,大家可以活动一下筋骨,有三急的也能解决一下。但是华年却不能离开座位,这就意味着她要想在这里继续学习,就必须先通过静坐不动这一关。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敌人出现了,宫中一定会有这样一个刁蛮的姑娘,哼哼。不过娉婷这种毛毛躁躁的姑娘的确当不了BOSS啦。记得要收藏!要收藏哦!
☆、008 遭人陷害
华年坐定后,徐泽涵正准备授课。这时乌兰静突然起身道:「大学士,郡主第一天上课,肯定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就由我来教她吧。」说罢不等大学士点头就离开座位,坐在了华年的旁边。
华年诧异地望着他,想起他昨天在徐泽涵面前那端正自律的样子,不难推测出他刚才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敢自告奋勇地提出这种要求。
客堂中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乌兰静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还好乌兰宜跟着嚷了起来:「我也要教!我也要教!」几声惊呼就将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的身上。
徐泽涵狠狠地敲了几下戒尺,严肃地告诫道:「太子殿下,你教好你自己就行了。」虽然警告了乌兰宜,但却默许了乌兰静的行为。
猜懂徐泽涵的心思后,乌兰静松了一口气,对华年投去鼓励的目光。
华年抿唇而笑,腼腆地谢过乌兰静的关照。
习惯了孤单生活的她,从今天开始,便要面对一个崭新的世界。这是乌兰静的世界,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这点,心中便充满了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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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徐泽涵讲授的是北燕历史地理。
北燕曾是中原王朝的七里郡,但是中原王朝腐败堕落,对外软弱无力御敌,对内却大肆征收苛捐杂税,一时间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曾经隶属于中原王朝的西南三郡,即东建郡、七里郡和南丹郡的郡守奋起反抗,自立为王,分别建立了昭明、北燕和凉国。
后来凉国纳入北燕版图,西南便只剩下昭明与北燕两国争霸。两国都有一统中原之雄心,又都想先吞并了对方,所以昭明与北燕的国境上一直战事连绵,经年不绝。
直到七年前北燕征服了昭明的青州,两国才都进入了休养阶段。
也许是考虑到华年的感受,徐泽涵在叙述这段历史的时候平静如水,并未发表任何激昂的言辞。他以学者的风度侃侃而谈,用语言描绘出北燕美丽的地理风貌和停战后百姓自由富饶的生活。
久居深宫的华年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却对他勾勒出的安宁生活充满向往。华年并没有忘记曾经的仇恨,她知道这个课堂中的皇孙贵族的父辈之中,一定有人直接或者间接杀死自己的父亲,侵占自己的家园。
华年渴望报仇,但是她从未想象过拿剑刺向乌兰静或者乌兰宜的可怕画面。在渴望报仇的同时,她也渴望着和平,在这两个选择之中纠结彷徨。
华年渐渐明白皇后为什么要让她坐在这个偏僻的角落,不得不承认,她在这个房间中的的确确是一个异类。与其他人划清界限也好,至少现在华年听到徐泽涵徐徐道出「青州」二字时,心中仍会滴血。会有这种感觉的,这个房间,这个皇宫,乃至这整个国家——仅仅只有自己一人而已。
乌兰静留意到华年脸色苍白,偷偷问她是否身体不舒服。这令华年更加痛苦,她不知道自己继续接近乌兰静是否正确,她害怕那刻骨铭心的仇恨有一天会融化在乌兰静温柔的笑容和关切的话语之中。
在复杂的心绪中,上半天的课程终于结束了。华年果然半步也没有离开座位,令一直盯着她一举一动想找岔子的若月娉婷十分扫兴。
下午是一堂书法课,这是华年的强项。哪怕她识字不多,但是很快便掌握了毛笔的用法,写起字来如行云流水,清新隽永。徐泽涵对她称赞不已,夸她天赋异才,日后定是女子中的书家画匠,令若月娉婷十分嫉妒。
有些住在宫外的贵族子弟回家较远,所以下半堂课很早便结束了。华年第一天来御书院,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乌兰静和乌兰宜便邀约她一起去藏书房选几本好书学习(其实是乌兰静的主意,乌兰宜是硬缠上他俩的)。
乌兰静为华年挑选了几本宫廷学士在酒宴时即兴创作的诗词集,那些作品辞藻华丽,满篇都是溢美之词,读来十分腻味。但是华年看的却不是词句的意思,而是那一个个精美的汉字。那些字在她眼中都是美丽的图画。
挑书的时候乌兰宜帮不上忙,只能无聊地东翻翻西走走。乌兰静劝他早点回皇后的长乐宫,他又死赖着不肯走。一直挑到傍晚时分,华年才捧着七八本诗集回到课室。她把这些书册全都放在书案边后,才随乌兰静离去。
后来几天,课间无聊的时候,不能离开座位的华年就随意翻阅品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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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下午的一场马球训练上,男子们都上场比试去了,女子们也都去围观助威。但是华年行动受限,不能离开自己的书案,于是便只能独自一人温习功课。正好那天课堂中阳光明媚,适合读书,她也不觉得无聊。
华年翻出诗集,忽然发现了一本陌生的书。她抽出那本书仔细回忆,不记得当天乌兰静帮她选过。翻开一看,上面竟是陌生的文字,笔力刚劲充满力量。她一时好奇,便铺开白纸描摹起来。
大约描摹了四五张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轻呼:「华年。」
华年抬头一看,只见满头大汗、穿着马球服的乌兰静走了进来。他累得气喘吁吁,抚着胸口走到华年座位上的时候,已经累得快要喘不上气了。
「马球训练结束了么?」看到他只剩半条命的样子,华年觉得十分有趣,语气之中充满笑意。乌兰静是念书的行家,但骑马比赛就不是强项了。
乌兰静边喘边说:「还早呢,我回来躲躲懒。」其实是为了见华年。看到华年正在写字,便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仅一眼,他疲惫的表情顿时变成惊愕,刷的一下站起来,一把抢过华年写到一半的纸仔细看了一遍。
「二皇子,你怎么了?」华年秀眉微蹙,莫名其妙地问。她被乌兰静激动的反应吓得连笔尖正在向下滴墨都没有发现。
乌兰静仿佛没听见似的,又把华年已经写好的四五张纸一把抓起来。仅用目光匆匆一扫,他的脸色就豁然巨变,急促地问道:「这是什么?」
华年愣愣地把那本奇怪的书递给乌兰静。乌兰静一翻,汗水便大滴大滴地往下掉——不是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