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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久的孤寂已经忍过来了,只是真的值得吗?”金铃的手不由渐渐收紧,下颔微微昂起,转过身去,看向窗外,外面的月光晦暗不明。
翌日,金铃偷偷出了高府,雇了人把图纸交给了菡香轩,说是锦云轩即将推出的首饰,信不信由你。
那图纸不论是真是假,式样皆属上乘,对于菡香轩来说无疑是有利的。
金铃的打算把偷出来的图纸卖给锦云轩的死对头菡香轩,让锦云轩因为花式泄露手足无措,然后她再趁机将自己做的钗放到锦云轩寄卖,可以借助老字号的声名在京城推销一下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金铃也不往外走,坐等菡香轩和锦云轩相斗,自己渔翁得利。闲下来无事,便经常到高夫人那儿讨教一下女工。高夫人的一手刺绣之法,连金铃都不由赞叹。高夫人本是姑苏人士,姑苏刺绣自有一派风格,她从小耳濡目染,再加上聪明巧慧,刺绣功夫不俗。
金铃本身女工就不算差,在高夫人的教导之下,居然更进一步,小有成就。
“金铃,你的领悟能力很好,真的很有慧根。”高夫人抚摸着丝巾上细腻的花纹,点了点头,眼睛里含着笑意。
“是伯母教得好。”金铃腼腆地一笑。
“金铃啊,你的嘴巴真甜,若是有你这么个儿媳妇,真是我们高家的福气。”高夫人笑眯眯地说道,突然咳嗽了起来,金铃连忙递上手绢,抚着高夫人的脊背,问道:“怎么了,伯母,要不要叫大夫?”
高夫人摇了摇手臂,说道:“无碍,老毛病了。”
金铃看到手绢上染了血,心知不好。
“看过大夫吗?”金铃连忙端来热茶,轻声询问。
“这病都多少年了,看了不少大夫,吃了不少药,总是时好时坏。最近身子越来越差了,我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高夫人无比伤感地说道,“这件事你切莫跟显扬和他爹说,我不想他们太担心。”
“夫人健朗着呢,不要说这些话。”金铃的心微微地抽痛。
“我不怕死,只是我想在我死之前能看到显扬成家立业,这便了了我的心愿。”高夫人执起金铃的手,目光柔和,“若是我想你做我的儿媳妇,你可愿意?”
金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诧异万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虽是想要显扬喜欢上自己,却从未想过要嫁给显扬,如今被高夫人这么一提,竟是不知所措。
“夫人,金铃何德何能配得上高大哥?高大哥,人中之龙,配得上比我好上千倍万倍的女子。”
高夫人轻笑着:“我开玩笑的,吓到你了。”
金铃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好碰到显扬,脸上不由一红。
“高大哥。”金铃这几日见到显扬的次数不多,这个棋痴最近研究棋谱得紧,正准备考取棋博士一职。
“金铃,你脸色看上去不大好。”显扬关心地问了一声。
高夫人笑着走了上来,说道:“都是我不好,跟金铃开了个玩笑。”
“娘何时如此风趣?”显扬稍稍安定了一些。
“我问金铃肯不肯做我的儿媳妇?”高夫人故意在两人面前拆穿这件事,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高显扬失笑,顿了一会,才说道:“娘,这种玩笑怎么能随便开。我与金铃乃是兄妹情谊。”
兄妹情谊……
金铃脸上神色更加难看了几分,低下头来,闷声地说了句:“我先走了。”便匆匆离开。
☆、第17章 搬家·做生意
第十七章
“兄妹情谊!”金铃回味着这四个字,心里有股难言的感情翻涌上来,竟是如此苦涩。
果然,高显扬和姚金玲,这两条平行线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交织的。
接下来几日,金铃只当做无事的模样,继续画图样、做首饰、与高夫人聊天,甚至还去向显扬讨教棋艺,显扬显然有些尴尬,上次金铃走了之后,高夫人就把他教训了一顿,说他不开窍,连金铃的意思都没有看懂,显扬心中有愧,开始有些不知道怎么和金铃相处起来。
金铃感受着那份尴尬,佯作不知情的模样,一边落子,一边说道:“我已经找了一个住处,环境清幽,老是在你家打扰着,总是不好。”
“无碍的,我爹娘都很喜欢你,你只当这里是你自己家里便是。”显扬落下棋子,声音亦如往常带有魅力,只是在金铃听来,显得有些刺耳。
金铃摇着脑袋,轻笑道:“说到底,还不是我家。我早就没有家了,而且我是女儿身,与你无亲无故,住在你家反倒招惹了闲话。”
显扬身子一怔,微微抬起眼睛来,眼前的女孩子不过十八、九的模样,笑起来带着几分烂漫,犹如多年前他们相识的模样。
“金铃,你还在生气?”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高大哥把我当做妹妹,与我兄妹情深,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开心还来不及。”金铃浅笑着,落下最后一枚棋子,道,“我又输了。”
显扬看着棋盘上交错纵横的棋子,心突然有些空了,压低了声音,道:“等你找到住处,我再去拜访你。”
“我必定备好美酒佳肴,恭候高大哥。”金铃抬起头来,眼睛里星光点点,耀眼万分。
姚金玲就是姚金玲,不会为任何人而改变自己。
“好。”显扬看着那张青春洋溢的脸庞,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不论多少次,还是输。”金铃有些惋惜地看着黑白棋子,叹了口气,“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显扬笑着,冲着金铃摇了摇头,竟是有几分怅惘。
金铃的行李并不多,大多都藏在了玉佩的空间里。与高老爷高夫人拜别的时候,金铃拿了一个药方交给了高夫人,她在空间里找到了一本医书,她按照高夫人的病症找到了一个药方,她只说这是找来的民间秘方,让高夫人抓药服用。
高夫人依依不舍地将她送出了府,别过脸去,无奈地瞪了一眼不争气的儿子。
金铃找到的住处并不大,只是一间小宅院,地处幽静,她手里的钱还算宽裕,又雇了几个下人,把房子里外打扫了一番,弄得干干净净。
“小姐的钗当真清雅别致,比锦云轩的还要美。”贴身丫鬟彩蝶知道小姐是做首饰的好手,趁着帮金铃梳理头发的时候,好好夸赞了一番。
金铃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并没有露出欣喜或者厌恶,拨弄着发丝问道:“最近京城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有啊,京城的两大老字号吵得可凶了,菡香轩说锦云轩抄袭他们的式样,锦云轩说菡香轩偷了他们的式样,真是各执一词,难辨雌雄呢。”彩蝶笑着说道。
“哦,居然有这样的事。”金铃佯作惊愕,心里却早就知晓了。
“是啊。”彩蝶见她有了兴致,连忙说道,“现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
金铃看着镜中的自己,竟是有几分陌生,懒洋洋地问道:“那你觉得,哪一方比较可信呢?”
“虽然锦云轩的手艺一向比较好,但是这次真是说不准,菡香轩的新式样已经出来了,但是锦云轩却迟迟没有动作,可能的确是式样重了。”
“重了。”金铃抿唇一笑,风姿妖娆,站起身来,说道,“你下去吧,本小姐要出门一趟。”
“是,小姐。”
金铃听到房门合上的声音,这才从匣子里取出用锦盒装好的首饰。每一样都是她花了心思打造的,比起锦云轩的花样,她更加有信心。
从马车上下来,金铃抬头看了一眼门庭有些冷落了的锦云轩,扬了扬袖子,挡了一下阳光,走上台阶。此时,锦娘正在向客人介绍款式,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却难掩几分愁容。
当她看到金铃的时候,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让其他伙计招呼客人,自己则走了上来,吟吟一笑:“姑娘,许久未见。”
“的确是许久不见。”金铃微笑着向她致意。
“姑娘可是来看首饰的?”锦娘注意到金铃发髻间的银色发簪,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道,“姑娘的发钗很别致,不知道出自哪家字号?”
“不瞒锦娘,今日我来,是想跟您做笔生意的。”金铃从头上将发簪取下,捧在手心里,说道,“锦云轩之事,我已经有所耳闻。”
锦娘尴尬地笑了一笑,道:“姑娘是有妙计?”
“妙计不敢当,只是,我也是个生意人。”金铃浅笑着,脸上露出精明来。
“姑娘,后堂请。”锦娘不敢怠慢,连忙把她请入后堂,又吩咐人上好了茶。
“姑娘有话不妨直说。”锦娘快人快语,道。
金铃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茶,道:“我这里有一些自己做的首饰,我想拿到锦云轩来寄卖。”
“当真?”锦娘脸上立即露出欣喜之色,不过很快就意识到这件事没这么简单,问道,“姑娘有何条件?”
“我初来京城,对京城的很多事情都很不熟悉。我听说锦娘雷厉风行、做事爽快,一直很仰慕。”金铃说了一番客套话,又说道,“我把首饰在锦云轩寄卖,不过首饰要由我向客人亲自解说,我怕别人解说得不达我意。”
“原来如此。”锦娘觉得这个要求并不过分,“那我能先看看首饰吗?”
“可以。”金铃将随身带来的首饰一一陈列在锦娘面前,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锦娘心里一惊,自当佩服,眼前的女子自信万分,这是她所没见过的奇女子。首饰件件精品上乘,这不由让她暗自赞叹。
“姑娘的点翠绝技真是让锦娘佩服。”锦娘的目光落在点翠的金钗上,眼睛里含着赞叹,“姑娘不知道是否有意在锦云轩做事?”
“能容我考虑一下么?”金铃虽然没有明着里拒绝,但是毫不犹豫的语气里,根本没有半分考虑纠结的意味,锦娘自知她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当然。”锦娘点了点头,“以后姑娘的首饰是否还能拿到锦云轩来寄卖?”
“可以。”金铃点下了头。
“这次姑娘帮锦娘和锦云轩度过危机,锦娘在此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