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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莫要担心,裴二公子在前头,我们要晚一日呢。”一女子如是说着,但立马觉察自己说错了话。
另一女子连忙示意她下去。
竟是晚了一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金铃只觉得头晕晕的,恐怕是迷药的后遗症。她是被人下了迷药才被囚禁起来么?
吃过早饭,休息了一会,金铃被她们蒙上了眼睛,塞上了马车,挣脱不得。
她倒是非常想看看这个把她囚禁起来,又好生待着的主子。
恐怕不是裴思哲就是裴司寒的父亲高陵节度使大人派人来的吧。
马车颠簸,金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送往了哪里,她想好了,一遇到危险就躲进空间里。不过,预料中的危险并没有到来。当她在高陵城的一处别院里看到裴思哲和节度使大人的时候,她倒没那么惊讶。
☆、39第37章 附番外
番外·三
裴司寒·番外
你知道死亡的感觉吗?
真正的恐怖的不是你临死的那一刻;而是当你看到那些生活里鲜活的生命突然有一天不见了,躺在你的身前,成为冰冷的尸体,不会说话。平时责备你的祖母苍苍白发被血染红;严厉的父亲脸上的鲜血已经遮掩了他原本的神情;总是温柔抚摸自己的母亲却再也抬不起手臂了……
我就躲在马车旁边的树上;看着这场屠杀开始然后结束。我知道那些人是谁;父亲在临死前扯下了一个杀手的面具;并且叫出了他的名字;我会永远都记得,这场罪孽,起始于谁。
“真是可怜啊。”
“是啊,这些强盗实在是太可恶了。”
“案子已经审理结束了吧,有几个强盗被抓了起来,被打得厉害,活该。”
“赵大人是多好的官啊,真是可惜了。”
在祭祖归来的途中,裴家被全部灭口,除了年仅十岁的次子,没有人生还。那个孩子就是我,我曾经不姓裴,这是我养父的姓氏,我原本姓赵,只是在十岁那年却被人生生地夺走了。
我心中自然知道真正的凶手根本不是强盗,是朝廷的宦官,那个时候宦官的权利已经很大,左右朝廷,父亲刚正不阿,得罪了他们。马元贽派自己的亲信在我们归来的路上埋伏,为了铲除异己而进行了杀戮。
我站在血泊里,看着眼前凄惨鲜血淋漓的一切,不由地跪了下去,我拿起父亲送我的宝剑,紧紧地握住,我发誓此生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我没有回京城,而是用仅有的银两偷偷逃到了南方,在某个小镇上我遇到了父亲的故友高陵节度使裴鹤龄,我们曾经见过,我大概是忘了,他倒是记得我,他总是脸上泛着难以揣摩的笑容,温和的背后不知是怎样的阴狠。
我被他收为义子,改名为裴司寒,这原本是他刚刚夭折的次子的名字,最终我却成为了别人,或者说是别人的替身。我被人夺走了姓氏,也夺走了身份,不过这倒不错,至少我能在他的庇佑下继续活下去,活到我能手刃仇人的那一刻。即使我看不懂裴鹤龄的真正意图,但是他把我当成棋子一般训练着,我也是把他当成暂时的护身符。
几乎没有人知道我并非他亲子,我原本的身份早已被掩盖,鲜血淋漓的身体被镀了一层光鲜,渐渐地,我阴霾的脸也被虚伪的笑容遮掩。裴家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笑,笑中带着距离。
我如今的大哥叫裴思哲,他是家中男丁中唯一一个连一丝武功都不会的,他最喜欢下棋品茶,是个十足的读人,性格温和,但很果敢,我原本的棋艺是父亲教的,如今却败在和比我年长的裴思哲手里,我恼着不理他,他却要教我棋艺,我这一身棋艺皆来自于他,想来,他也是整个节度使府上对我最真诚的人。
此后的日子,我只把报仇放在心上,这是我唯一寄人篱下的希冀。养父是个刻板自大的人,不喜欢别人违背他的意思,我却讨厌他束缚我,他养着我来,只是养一颗好用的棋子,我渐渐是明白了。
我和刽子手一样,手染过鲜血,我第一个杀的人便是裴鹤龄命令我去动手的,那也算不上是个好人,早有恶名,我并不反抗这样的任务,不过,从那一刻我清楚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没有父亲会让自己的孩子动手杀人,只有工具才会无所谓。我对他仅存的一些感激最终也只变成了那虚伪的笑容。
后来,我的大哥要上京迎娶公主,我被裴鹤龄先派去京城,名义上是为大哥打点一切,实际上是秘密给他联络京城交好的官员,其中就包括马元贽。当我看到马元贽和那个在把剑赐入父亲心脏的凶手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掩饰着即将爆发的愤怒,虚伪的笑着,我忍不住兴奋地战栗着身体,仿佛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我忍不住想要动手了,但是理智告诉我我必须冷静。我父亲的母亲随身所带的玉佩当时是被他们取走的,如今大概是落在马元贽的手中。我早已得到消息,趁着马元贽不在的时候,悄悄潜入,却没有料到他竟然如此狡猾,竟然布了机关和大批守卫。
在与神策军守卫相持之后我还是受了伤,我压制着丹田里乱走的真气,将路上偶遇的女子挟持,在这种情况下,我竟然还笑得出来,那仿佛是我的面具,我已经习惯戴着假面具。任何人都不可信,能相信的只有自己而已。
我从来不信自己会喜欢一个人,若是以前,我的确是喜欢过的,不过那张脸早就已经模糊不堪,记不起了。如今,我想不起那份感觉,也不想想起来了,我可以有很多女人,但是我暂时还没有资格给她们爱情,也许有一天我突然就死了,也许有一天我突然疯了,我只是个亡命之徒。
不过在和那女子的相处之下,我倒是有几分放松,那份感觉离得很近,所以我想要试着伸手抓一抓。我也许并不爱她,她也不爱我,但是如果能让她走在我的身边,我似乎会觉得有趣一些。
一个人独自走了许久,突然想要个可以交谈的人,至少不要太冰冷,我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也不欣赏太笨的女人。
如果报完仇,我还活着,或许我会找个女人来宠,不一定爱她,但是是我的东西,我便守护到底。
“二弟,你与她不配。”
我听着大哥微笑着说。
我笑着点头,的确不配。她是个要强的女人,而我也不习惯妥协。她说自己不太聪明却也不笨,但她的确是个聪明而有手段的女人。这种人活得太累,与我同类,不知道是不是看清了她的本质才会注意到她。
不过,这些,只是笑谈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脸血
☆、40第37章
第37章
金铃冲着高陵节度使躬身行礼;他身侧是长子裴思哲,已经和金铃见过面了,如今再次相见,他已经是驸马爷了;眉眼里却还是一片柔和;冲着金铃点了点头。
金铃把身上带来的茶泡好了;招待了两位主人。
她至今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而裴司寒去了那里;但是她知道即使自己问了;他们也未必会相告,便索性也不问了,倒是想看看他们这行人究竟是作何打算。
裴鹤龄端起茶杯品了一番,笑道:“司寒在老夫面前提过不少次姚小姐的名字,不知道小姐是何方人士?”
金铃就不信堂堂的节度使大人,就没有派人去调查过她。
“我乃扬州人士,是扬州江家的养女。”金铃坐得端庄,语气也显得沉静。
裴鹤龄嗤笑了一声,道:“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司寒之间的关系,但是,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在入扬州江家之前,你本是京城罪臣家的下人,本应该没入宫廷,却被你逃脱了,你伺候过刘家、江家、皇家,三易主子,身份卑贱,又岂能做我裴家的媳妇。”
金铃被人说中痛楚,面上冷冷的,手紧紧捏着杯盏,笑道:“我当然有自知之明,从未想过要嫁入裴家,这点请裴大人放心。”
她站起身来,冲着裴鹤龄低身一拜:“金铃自请回扬州。”
裴鹤龄忽然大笑起来,捋了一下胡须,冲着金铃做了个请起的动作:“姚小姐请起,老夫刚才只是稍稍试探了一下,你与司寒之事,哲儿已经全部都告诉我了,我自然清楚,司寒这次是鲁莽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多谢大人体谅。”金铃直起身来,眼睛轻轻一抬,目光滑过裴思哲的脸庞,瞬即又垂了下去。
“所以,我才决定把你从司寒身边接走,这样也好让他死心。听说你做首饰一绝,连太皇太后也赞赏有加,我们高陵城,百姓生活富饶、风景秀美,姚小姐若是喜欢,便留在这里,可以继续为公主打造首饰。”裴鹤龄气地说道。
裴思哲轻笑道:“公主只身到高陵,难免苦闷,金铃小姐在宫里伺候过公主,倒是可以陪伴公主。”
“哲儿说得有理,那就这么办了。”裴鹤龄点了点头,“这些天姚小姐舟车劳顿,现在别院里休息几日养精蓄锐,再去和公主相伴。”
金铃连忙拜谢,在别人看来,她得到了无上的荣耀的,但是金铃心里清楚得很,她大概是被裴家这几个人盯上了,被监视着,这样避免与裴司寒之间的接触。裴鹤龄根本就不会让她进入裴家,可是再次失去人身自由,金铃觉得很不甘。祸福相依,或许,她可以把劣势转变为优势。她算了算日子,离光王回京的年份正一年年地接近了。
那个她曾经喜欢过,却从未拥有过的男人。
元嘉公主看到金铃的时候别提多兴奋了,原本就是想把她带来的,如今当然是随了她的心愿了。
金铃知道,在这里唯一能真正指望的就是元嘉公主了,也许,只有她能真心待她。
她把新做的钗给公主戴上,如今她的发丝盘起,再也不是那个可爱胡闹的少女,而是体贴丈夫的妻子了,言语里少了几分犀利,多了几分柔和,比以前好相处多了。
元嘉刚到高陵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太适应,毕竟是第一次远离皇宫,还是这么遥远的地方,不过这里风景秀丽,民风淳朴,倒是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