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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就是卡茨说过的内容,但亘也颇为认同。
“关于这项计划,我也是昨晚刚听说的。但是,卡茨女士说,她需要我的力量。我也觉得是。只有我能召唤乔佐,即使并非如此,既然把乔佐卷入这样的任务,我不能不参加。”
米娜面无表情。亘觉得,她就想一个刚做出来的、没有灵魂的人偶。以何为心,该呈现何种表情,因为过于唐突,恐怕米娜也不知所措吧。
过了一会儿,米娜还是那样一副表情说:“那么,我也一起去。”
话说出口的瞬间,米娜脸上恢复了生气,目光灼灼。
“我也和你一起北渡。我来帮你。对,就这么办。”
笑容重现。按住亘的手背的手有力起来。
“我说过的吧?我决定了。不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噢,就这样,我们去北方帝国吧。这样才好,老婆婆的启示一定包括这一点。亘去北方,追上美鹤,比美鹤早获得宝玉,然后前往命运之塔。好啦,好啦……
就在话语自米娜口中倾泻而出的期间,亘一直在摇头,米娜毫不察觉。她说完了,亘的头还在左右摇晃,米娜迷惑不解的瞠目而视
“……你?”
“不行。”说道。声音没有颤抖。这一点让他自己也觉得意外。他像一个成年男人般沉着,用不可动摇的语气说话。
“你不能一起行动。你留在南大陆。”
空白,接着米娜扑向亘。“为什么?凭什么?为什么我不能一起去?你怎么那么坏心眼?”
“我没坏心眼。”
“你有!”
你那猛撞亘。亘差点从椅子上翻到,又被米娜一把拉住了。
“明白啦!是卡茨女士的命令吧?没错,是她说了把我丢下的吧?那好办,我来求她。我要粘住她,直到她说带我走为止,决不放弃!”
“不是啦,米娜。是我决定的。”
米娜揪住亘衣领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我……”
“对不起,可是米娜,我不想你和基·基玛再深陷险境了。所以你们不能一起去。“
颤抖从手上传至臂,连唇也开始抖动。
“危险……那种事。。我并不害怕。。”
“是我害怕的呀。”亘说道。那是真实的心情,他知道这比说明和辩解都准确。
“带你和基·基玛去,可能会卷入危险而送命,我害怕这一点。它比自己可能会死掉还要可怕得多。假如是自己,可以认命、接受。可是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我珍视得伙伴,是朋友,不能因为我而送命》‘
“又不是注定要死。“米娜嘟哝道。
“也许是,但我得预想到这一点,这种可能性太大。“
亘调整一下呼吸。这一来,他察觉到自己内心藏着一个小小的自己,和米娜一样正在发抖。再等一等、再过一会儿,你才好露头啊。
“说不定会一切顺利,我们干掉皇帝,我抢在美鹤前头先抵达命运之塔。”
“噢噢,对呀。”
“不过,那时候——如果为了实现目的,我让你或基·基玛送掉性命,我要后悔一辈子的。即使能在命运之塔见到女神,如愿以偿地改变命运,回到现世,我也绝不可能幸福地度过余下的人生。”
所以——亘明知是狡辩,还是说到:“正因为是朋友、是伙伴,更希望你们为了我而待在安全的地方。求你啦,米娜。”
米娜双手掩面,无声饮泣。亘再次把双手放在她肩头上。
“还不知道准确的出发时间。不过,肯定很快。等吉尔首长一抵达加萨拉,马上就动身。所以想现在就道别。一直以来都很感谢你。对你的感谢,语言也无法表达。真的。”
米娜的声音从指隙间透出,仿佛呻吟:“对基·基玛……”
“我稍后就跟他说。”
因为米娜不动。亘便轻轻站起身。
“谢谢,米娜。你要永远是开心的米娜。你要成为空中飞人马戏团的明星,为南大陆——不,为整个幻界的人带来快乐。好吗?我们说好了啊。”
米娜没有回答。
二十四 逃出加萨拉
和米娜一番对话之后,亘没有心情马上去见基·基玛。隔上一阵再说吧,好在有事要做。
加萨拉周边,散布着一些比加萨拉小的城镇,是商人的落脚点。这些小镇因为『哈涅拉』也变得治安混乱,有时还出现拖家带口逃来加萨拉的居民。因为今天也又几个小队避难的人来到加萨拉大门口,所以亘便忙于照料他们。
“假如骚乱这般持续,索性我就去做人柱,让这个国家尽早恢复和平吧。”
难民男子望着一旁牵着幼儿、疲惫已极的妻子侧脸,嘟哝道。为他们预备的简易住处虽然只有最低限度的设施,但他们已很开心了,还说,已经四天没有洗澡,也没吃一顿正经的饭了。
“『哈涅拉』马上就要结束啦,再忍耐一下就行了。”
对于亘的安慰,男子缓缓地点一下头。
“会吧……”他叹息着,自言自语般说道,“可是,真的非要人柱不可吗?如果女神有力量,即便没有那种东西,也能够重新布设『大光边界』吧。最近,我感觉女神召唤『哈涅拉』的真意,好像目的不在这里呢。”
“真意?”
“噢。在这大世界的无数人中,要选一个人作为牺牲——仅此一句话,便让人们骚动不安、吃尽苦头。人,真是弱者啊。最终人们都爱惜自己,为此,社会动乱起来,就可以趁机浑水摸鱼、打击报复了。那也是人欲啊,人欲横流。多么丑陋!不成样子。可平时,我们都把自己丑陋的部分忘干净了。在幻界继续和平繁荣时,更是如此。人啊,真是了不起的生物——几乎可以自负地这样想了。所以,我觉得,女神不时要把我们摇醒,让人们想到自己的弱小和丑陋,为了警戒人们不要骄傲自大下去,特地弄出一个诸如『哈涅拉』的花样。”
这是亘所意想不到的。
“不过……如果是这样,女神是在捉弄人,或者说很严厉?”
“应该是吧。可神原本并不是这样的呀。她对人好,可人不知错啊。语言是空洞的。无论多好的教诲,在平时的繁荣里,都没有分量了。人是善忘的。所以,女神每隔一千年,既要这样撼动世界,才能让我们回想起教诲吧。”
因为不知不觉谈得太久,亘离开简易住处时,已是下午稍晚的时候。一早起来沉重的心情,又加上几个分量不轻的问题,他返回警备所的步伐颇为沉重。
然而,当他垂着头走在街上时察觉到异常情况。路旁和屋檐下聚集着人群,正窃窃私语。人人脸上都显得惶恐不安。怎么回事?
正当此时,在路旁拐弯处,他遇上了诊所医生正提着医药包,和镇上人站着聊天。亘随即打声招呼,但医生正说得起劲,浑然不觉。
“哎,发生什么事了吗?”
“哟哟,是你呀!”医生眨巴着几乎被茸毛遮掩住的小眼睛,“什么事——你一无所知啊?”
“镇上的情况好像不大对劲……”
以医生为首,所有围绕说话的人一脸惊愕。
“那种护腕——你是高地卫士吧?你还满不在乎的哩。从大约一个小时前起,加萨拉被舒丁格骑士团的游击队包围了啊!”
亘大吃一惊。“包围?怎么会有这种事情?门卫和瞭望台的人在干什么?”
“他们干什么都无济于事。眼看着一小队舒丁格骑士团从草原远处过来,以为是路过补给的吧,醒悟时已被包围啦”
“现在大门已经关闭了。”医生说道,“一律禁止出入。”
完全蒙在鼓里。亘说道:“之前我一直在简易住处。”
“好个舒丁格骑士团,出手时可真是疾如风、静如蛇啊。”
这可不是唱赞歌的时候,必须弄清楚包围的目的。
亘转身要跑,被诊所医生一把揪住后领。
“等一下。还是先了解情况为好。”
“为什么?”
“刚才伦美尔队长率部下闯进警备所了哩。他们的目标,似乎就是警备所。”
亘瞠目结舌。问:“他们是追踪罪犯而来的吗?”
医生摇摇头:“你既是高地卫士,该知道吧?早前有四位警备所首长在没有联邦政府议会同意之下动用高地卫士,已有问题了。伦美尔队长所以过来,似乎与此有关。”
亘恍然大悟。在鲁鲁德天文台前分手时,伦美尔队长说过的话。若警备所负责人及其指挥下的高地卫士们惹恼了联邦议会,与宣誓效忠议会的舒丁格骑士团之间,今后也许会在某些方面出现水火不容的局面……
这个警告现在变成了现实。
“伦美尔队长像是来逮捕卡茨的。”医生和蔼的小眼睛看出了亘的惊愕,“说是联邦议会发布的命令,要求拘留她送往首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亘知道,是那项暗杀计划。一定是泄露了消息,传到联邦议会的耳朵里。而议会里有人认为,暗杀北方皇帝的做法不是好主意。
卡茨说过,这个计划是她提出的。她是发起者,如果被逮捕,一定会被严厉追究。可是,吉尔首长呢?原拟一起北渡的其它三名精英呢?
冷气从脚板底往上蹿,亘连骨头也打起寒战。
“管他什么罪名,我们不能轻易交出卡茨所长。”一个镇上的人愤愤不平地说,“所谓舒丁格骑士团,就是政府的鹰犬,信不过的。不就是安卡族的团伙吗?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拿我们其他种族的人当一回事。跟警备所不一样!”
“没错没错。”聚谈的人群激昂起来,挥动拳头。
“为了保卫卡茨所长,我们跟骑士团干一场又如何!”
诊所医生为难地耷拉着耳朵,说道:“镇民的情绪,联邦政府和骑士团都知道,所以才保包围了镇子。如果违抗命令处置不当,加萨拉可能不堪设想。”
“医生,那就眼睁睁看着卡茨所长被抓走吗?”
“我没有那么说。”
“那就行动啊!”
就在众人要吵起来时,亘悄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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