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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一闪,接着图案也发出光芒。白色,红色,蓝色,然后又是白色,最后放射出金光,图案消失了。
亘睁开眼睛。
黑。到处一片漆黑,连自己脚下的地面也看不见,连身前身后,应该紧握在手中的勇者之剑,自己的鼻尖也看不见。
只有胸前的镜子发亮。而他的光比直射向前方,形成隧道似的光的通道。
亘开始走在其中,孤身一人,连脚步声也没有。光的隧道以外昏黑一片。也许这就是拉奥导师说过的,另一维度的久远峡谷。
不久,出现了一个人——竟然就是拉奥导师。亘跑起来。
“导师大人!”
拉奥导师显得心情不佳,似乎有些郁闷。
“让我干等啊——你真是的!”他打着哈欠说道,“找第一颗宝石那么费事吗?”
“很抱歉!不过遇上了种种情况,真是应接不暇。”
“噢,也行。”导师这才有了一丝笑容,“顺着这条光的通道稍微前行,就有出口,出去就是现世了。”
亘因为紧张,感到喉干舌燥。
“出口和你相见的人所在的地方相接。所以,你不必迟疑不决。好,走吧!”导师推了一下亘的肩头,“可是,你不要忘记,如果你听见光的通道传来‘叮,当,哐’的钟声,那就是返回的提示。那只钟最初敲得很慢,随着时间迫近,便越发响的急促。到那时,就得跑回隧道。如果隧道消失,你就要堕落久远峡谷。
导师下巴一扬。“我得走了。不能等你归来了。你只能依赖钟声啦。竖起耳朵注意听呀!”
“是,我明白了。”亘向前小跑。不久,看见白茫茫的东西。隧道的出口——那里有白色的东西。白茫茫的……
是医院的床。
亘在医院里。母亲邦子就在跟前,他在熟睡之中。
亘站在母亲枕边。病房是双人房间,但旁边的床空着。只有母亲一个病人。
没有街灯。窗帘外也是夜空。从窗户向外窥看一下,这里约摸是三楼的高度,能看见成排的路灯。“幻界”和现世,时间上果然是错开的。
“妈妈!”亘小声呼唤到。母亲发出安静的鼻息。
妈妈看起来,既像与亘出发前往幻界前无异,也像是又瘦了一些。头顶上方钉着一个木牌,写着主治医生名字和入院日期。是内科医生。入院日期是妈妈绝望之余,拧开煤气栓的那天。
有人叫来了救护车。
太好了!啊啊,太好了。要感谢好心人……
叫醒母亲向他解释一下为好,不过亘不知何故出不了声,也不能接触妈妈。妈妈已安然入睡,在医院受到保护,不要紧了。几度伤感和安心感混杂交织,充塞着他的胸膛。
枕畔摆着插在牛奶瓶中的红花,纸巾盒。床脚有一个纸袋,窥看一下,里面有成包的毛巾和内衣,以及妈妈的手袋。
在手袋里找到了兼作地址薄的便签册和小小的圆珠笔。亘私下一张纸,写道: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的,请等着我。亘。
他将纸片折叠的更小,塞入妈妈掌中,再用力握一下。妈妈发出类似“哦”的一声,轻轻翻了个身。
亘等了一下。可是,母亲没有醒来。亘耳朵后方传来“叮,当,哐”的钟声。
是谁来探视过呢?千叶的奶奶和“路”伯伯?小田原的外公外婆?大家一定很担心吧。
是爸爸?
一想到父亲,一心只在幻界冒险旅行因而忘却的感情,瞬间复苏过来,压倒了亘。他双手紧握拳头,一动不动地强忍着,等待心中风暴消逝。
钟声比刚才更快了。
等着我吧,一切都会变好的。因为我要让一切都变好。因为我一定,一定会到达命运之塔。亘在心中念叨着,向后转身。……
二十五 米娜
亘冲入光的隧道,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原先有图案的地方——教堂废墟。本是跑过来的,却并不觉得气喘,也没有出汗。
岩场上,基·基玛慢腾腾地站起来。他身旁是米娜苗条的剪影。在野地的黎明、艳丽的朝霞中,二人的脸背光,看不清表情。
亘默默登上岩场。基·基玛和米娜对视一下,基·基玛沉默地转过头去。大概是“什么都不要问为好”的意思吧。
“卡茨和托伦先回去了。”基·基玛像平时一样爽朗地说道。他是努力这样做给我看的吧?“我们也回去,吃早饭!”
亘回过头来,眺望野地、草原和岩场,眺望“幻界”的大地。吹过草原的风进了眼睛。
流眼泪是因为这一阵风,亘心想。景色太美了,想让独卧病床上的妈妈也看一眼——并不是因为心中掠过这样的念头而流泪的。因为我已经不爱哭鼻子了。
可是脸颊还湿着,他对眼泪不断涌出毫无办法。基·基玛停了一会儿,驻足望着亘,又慢慢迈开步子。用眼神示意米娜“由得他哭吧”。
米娜也跟了基·基玛几步,但迟疑了一下,悄悄返回亘身边。
“亘,见到妈妈了?”
“噢。”亘用力点点头,然后用手臂去擦干脸。
“啊,太好了!”米娜轻抚一下亘的后背。
“因、因为睡着了,没、没有说话。”亘断断续续地说道,“短时间内很难说清楚那么多事情。”
“我看也是。不过,你妈妈一定明白的。她即使睡着了,也一定感觉得到你来过她身边。”
亘揉揉眼睛,回看米娜。她带着鼓励的笑容。
“据说妈妈就是这样的。母子分开了,妈妈也明白孩子的。所以,你要振作精神呀。如果你委靡不振,就会传递给妈妈了啊,明白?“
亘眨眨眼,滴下最后一颗泪珠。“噢!“
通过诊所医生的鉴定,获悉教堂废墟的井水混入了强力的农作物杀虫剂。另外,医生听说了亘在地下祭坛遇到了大量信徒骸骨的事之后,表示很想调查那些骸骨。
“调查骸骨,应能发现残留的杀虫剂。他们都是喝了这种水死掉的吧。这样一来,以‘治病’为借口所做的部分事情,多少可以因此而弄清楚了。”
“好像为时已晚了。”
亘喃喃道,一副想起便后怕的样子。不过,医生两耳一竖,一字一句地说:“的确,不管事后如何调查,死去的人亦不能复活。可是,卡克达斯·维拉是怎样一个人,尽可能揭露更多事实的话,当以后还有类似的人物出现时,大众便可能不会上当受骗了。”
米娜已开始愈合的伤口,因在洞窟大显身手而有点倒退。她被医生责备了一番,涂上背伤的药,疼得她大叫一声。
不过,她与初见时相比,开朗的像换了一个人。
米娜来自何方?为何与北方难民的安卡族少年混在一起?为何如此身手敏捷?还有,为何身挂真实之镜作为护身符呢?想知道的事情多极了。亘便在当天下午,和基·基玛一起探访米娜的病房。
“你是想了解我的身世吧?”大概米娜也察觉到亘带着种种疑问而来吧,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提及了身世。
“所谓‘猫族’,原先在南大陆几乎不存在。”
三百年前,在加玛·阿格利亚斯一世成为北大陆漫长内战的胜利者,创立现在的统一帝国之时,许多种族人士因畏惧偏激的安卡族中心议会压迫其他种族,比现在的难民早得多就南逃过来了。
“我的祖先就是这样逃过来的。现今居住在南大陆的猫族,大部分是这些移民的后代。”
米娜的祖上在商业国博鳌安顿下来。米娜的曾祖父很有生意头脑,开了一家经营农产品的批发店,生意很成功,一家人过上了安稳、富裕的生活。
“哟,那么说,米娜可是大家闺秀啊。”
米娜对基·基玛的感叹报以羞涩微笑。但笑容马上就消失了。她寂寞的瞳仁望向虚空,仿佛回到遥远的过去。
“在我七岁那个极炎热的季节,我们——爷爷奶奶、父母亲和我五人,住在城镇的一个小湖边,有一天晚上,我们受到了袭击……”
米娜说,因为那时还小,事情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半夜里突然被母亲叫醒,母亲神色严峻地叮嘱她说:躲到床底下去,在父母再喊你以前,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能出来,即使有人喊你的名字,也不能回答。那时母亲的脸色是从未见过的严厉和恐惧。
“当时,妈妈给了我这个……”米娜摸摸悬挂在胸前的真实之镜,说道,“她说,你带着这个,好好保管,因为它是你的护身符。妈妈眼里微微含着泪光,我好害怕好害怕,缠着说要跟妈妈在一起,可妈妈走出了房间。”
年幼的米娜遵照吩咐,一直躲藏在床底下,时而听得见偌大的家中有“咚咚”的跺脚声,或者有人在吼叫,也有类似于惨叫的声音。米娜虽然怕得要死,还要强忍眼泪缩成一团。
亘回想起当事情闹到父亲的情人要打母亲邦子时,自己也是缩成一团,躲进了床底下。当然,情况完全不同。亘只是要逃避眼前的混乱不堪,完全不危及生命安全。不过,他觉得自己多少能体会米娜的感受。
“这当中,开始响起三四个人在家里来回跑动的脚步声。”米娜小声地往下说,“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听起来都是男人在大声地问和答,还有人在下命令。我更加害怕了,屏息躲在床底下缩成一团。”
好像是找不到想要的东西,闯入者开始翻箱倒柜,打砸家中的东西。米娜还是强忍着躲藏不出,可不久,开始飘来了烟味儿。
“我悄悄从床底爬出,窥探走廊的动静,看见有火光。那边在熊熊燃烧……”
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敲钟声音。是消防队!
“我走出阳台,看见消防队的车子向这边走来。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此时已到黎明时分。天亮得可以看见车子扬起的尘土。”
米娜虽然被救出,但房子已陷火海,无法抢救。从废墟中发现了米娜的爷爷奶奶的尸骸,但父母亲则不知所踪。
“人们对我说,是强盗杀了我的亲人,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