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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见太后。”对她,他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只要她想知道的事,他必定全数告知。
清鸢了解云漠,顾云依却不了解,她不知道云漠的身世,又问道,“云鎏的太后是你的母后吗?”
“不是。”风雪中,他本就不高的声音更显暗哑,眸色淡淡的看着被自己握住的小手,说,“当今太后,是曾经父皇最爱的女人,她没有子嗣,父皇怕她寂寞,就将皇后诞下的皇子给她当作亲生儿子抚养。”
“那个皇子不会是你吧?”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听这些如书中故事。
云漠不以为然的笑笑,“不是,皇后诞下的龙嗣是当今云皇,不过皇后命薄,皇兄未满月就病薨了。”
☆、【温柔】只因为是你7
云幻也是个可怜人,一生都在别人的操控下活着,偏偏不够狡诈,每每想算计他,结果都反被他利用了去,想来,他沾了些许冰雪的眉毛不经意牵动了下,清冷的面上滑过一丝残忍。
女子无法参透云漠表情微变的缘由,见他肩头和毛发上沾着冰雪,就礼尚往来的关心道,“你不冷吗?”
他浅笑,回头往去路上望了一眼,“雪天不好走,要在天黑前到行宫,否则晚上我们都会被冻死在这里。”
若他这样说,就必定不会骗人了。
可是怎么会死呢?
她就是认为不管怎样,只要和他在一起自己就是安全的,甚至是无条件固执的坚信不会就这样简单明了的死去。
山上的路陡峭难行,经过一早上,她的体力早就消耗得所剩无几,要保持之前那样速度太困难了。
她真皱眉犯难,忽听蹲在面前的男子轻笑了声,“是不是打心底的觉得,我不会让你死?”
“难道不是吗?”就算她死,他必定还有没有做完的事,哪会那么容易?
“我不是个宽容的人。”这样的话,他以前也对她说过,那时的她懂,无需多言,她也会与他共生死,现在她不记得了,他不介意多说一遍,“不管我去哪里都会带着你,不会丢下你,哪怕是死。”
即便他没有上了雪山能全身而退的把握,也要她一起,不带任何人,只想与她在冰雪里长眠,就是这样,而已。
罢了,她的脸上有诧异,有惊愕,却没有不解。
听了他的解释,就更加确信,云漠实实在在的是这样的男人,不管她是谁,似乎注定与他分不开了……
她在难以形容的思绪里黯然,握着手温暖自己的男子,在用内功给与了她温度之后站起来转身背对她,微微弓起背,道,“我背你。”
因为知道她走不动了,因为永远不会丢下她……
她站起来,顺从的爬到他背上,双手交缠,把自己所有的重量心甘情愿的施加在云漠身上,然后在他迈开步子时,在他耳边淡淡然,说,“你的温柔,真是残忍。”
☆、【温柔】只因为是你8
风雪停了一会儿又再度肆虐,遮去了稀贵的阳光,天色昏暗,山巅看似摇摇欲坠。
裹紧了御寒的火鼠裘大衣,还是被冻得手脚发凉,她几乎无法正眼,只感觉寒风擦过面颊刺得生疼。
云漠背着她,沿着覆盖了厚厚寒冰的路,步步稳重小心。
左边是难以攀登的峭壁,右边是令人惊心动魄的深崖,她只勉强看了一眼,就被暴雪中那样的高度惊的不由自主的收紧圈住他颈项的双手。
看来还是很怕死的。
察觉到她的心境之后,云漠笑着道,“你知道吗,清鸢最初在人前最喜装成懒人,好吃懒做,怕死怕痛。”
虽然他轻易就看出那非她本性,可也免不了费解,为什么天下间会有这样的女子,做戏都能做得这样懒,懒得他心甘情愿纵容。
她对那个名字已经不再排斥,贴着他的耳边伴着风雪模糊不清的说,“那你还喜欢她?”
他笑,不语,继续背着她往前走。
她的意识却在寒冷中逐渐模糊,只能靠说话来维持几分清明。
“你不冷吗?”贴着他的后背,是仅有的温度,她早就察觉了,他和普通人不同,夜晚能看得很远,再冷都好似不会冻到他,还有他们在风雪里对话,她说得再小声他都能听见,并且他的话语,也能清楚的传入她耳中。
常人是无法做到这些的,真是无解。
不等他回答,她又问,“你不觉得我重吗?”
走了那么久,他看上去很轻松的样子,也没有喘息。
云漠的步子顿了下来,侧头回看她一眼,发现她的眸子已经迷离了,她连皱眉头的力气都没了,继续问,“我……会死吗?”
“我会陪你。”留下这么一句,他再度往前走。
她趴在他背上,有气无力的笑,“要是我现在不想死呢?”
前行的脚步再度停顿,沉寂了会,未听见他说话,也没有动作,她略感奇怪,就听云漠道,“你不会死,有人来接我们了。”
她抬头吃力的往前看去,一队人马自那几乎要被暴雪掩埋的崎路上而来,如天降救兵。
☆、【温柔】只因为是你9
祁阙之巅,常年冰天雪地,宏伟的行宫,靠着山壁修建,半座宫殿没于山峰之内,被一层三寸有余的冰覆盖凝结,晶莹剔透,每每晴朗的天气,阳光折射入内,无需点灯,都明亮开阔。
更奇怪的是,在这里长居,就算没有炭火取暖,也不会觉得冷。
静谧的冰宫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言明的神秘感。
这是云漠第二次来这里,当今云鎏的太后,像是早有预料,早早的命行宫中的禁卫军下山迎接邪烈王,若不是她有预见,也许那女子已经被冻死。
摘星殿,建在山峰顶端最高处,整个露台毫无防护,朗空时站在台上望天,繁星满目,仿佛伸手变可摘星。
夜至,雪已经停了……
“是不是好奇,哀家怎会知道你要上山?”露台中间,一清爽的女声在空幽的殿中响起,明明是把年轻的声音,却自称‘哀家’,话语中似有千般哀愁,好像说话的人经过了长久的岁月似的。
“本王想,或许太后摘下眼罩,一切就清楚了然了。”云漠说罢,扭头看向与自己并肩站在露台边缘的人。
她穿着纯白的衣裙,乌丝轻垂,散落了一地,纤细婀娜的身材,曼妙的身姿,容颜不老的美丽脸庞上有与之不相符的沧桑感,她看上去,根本如同妙龄少女,身上唯一的装饰,便是用黄金打造的一只单独的眼罩。
眼罩上镂空的花纹繁琐,细看像是某种图腾,完完整整的遮掉了她的左眼。
阡陌皇宫的老人们都知晓,太后当年入宫时,便是这副模样,那眼饰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和先皇对她的宠爱,他们都以为,眼饰下是一只瞎掉的眼睛,暗自说起时,还会悲悯的叹‘可惜了……’。
太后仁慈宽厚,聪明过人,尽得世间无上宠爱,必定因为这样,老天才给了她少许惩罚罢。
这些年的深居简出,她几乎要被世人遗忘了,以为逃得过去,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沉寂了足够长的时间,她轻微的叹息,抬起冰玉般的手,将戴了许多年的眼饰摘下,侧身,正对云漠,露出那只金色的眼睛……
☆、【温柔】只因为是你10
这是天大的讽刺。
疯狂追求永生不灭的先帝,最宠爱的妃子,当今的太后,竟然是妖狐和人的混血儿。
看到那只灼得人眼生疼的金色眼睛,印证了云漠的一切猜想,原来如此……便是如此……
“我想,你是看到了凤凰山脉的结界,想起多年前哀家在洛州,为了保全洛州百姓不被雪崩淹没所施展的法术,才洞悉到的吧。”
那是云漠唯一一次尾随先帝、他的父皇,前往祁阙雪山斋戒沐浴,为国祈福。
皇家的队伍,刚到洛州就遭遇了暴雪,冰封城门,天色风云变化,滚滚雪浪从雪山顶端如洪流般倾泻而下,是魅妃在危机时刻,救了全城的百姓和准备上山祈福的皇族,万丈光辉从万灵寺迸发绽出,结出巨大的印节护住了整座城池,众人还以为是佛祖保佑,只有躲在佛像后的云漠看到了犹如神技的真相。
魅妃是混血,却得到了父皇的所有宠爱和不择手段的庇护,他的母亲呢?
仅仅因为太过美丽,所以招来杀身之祸?
云漠的脸色,冷沉了些。
“本王记得,镇国将军出征漠北带回的你,父皇大喜,还将云幻交给你抚养,你入宫不到一个月,本王的母妃就失了踪,其实……”
“你是想把云妃的死算在哀家的头上吗?”她面露凄色,冷冷一笑,“我们都是你父皇的追求长生的棋子,当年镇国将军在漠北救我于水火,我们真心相爱,是他!你的父皇看出我为狐妖和人所生,强逼我入宫,人前,我三千宠爱,人后,我夜夜被囚在瑶池玉台上研习巫术,为他寻找九尾妖狐。”
她若不从,镇国将军必死!
“云妃以为先帝只是崇尚天狐,便时时有意无意的将自己与狐妖联系在一起,我分明告诫过她,那样只会招来杀身之祸,她竟以为我与她争宠!”
愚蠢啊……
转身环视这空旷幽深的宫殿,当今如少女那般青春美貌的云鎏太后,目光空无一物,她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女人,却无法在和相爱的男人天长地久,多么的悲哀……
☆、【温柔】只因为是你11
“你说——”再看向面色清冷的男子,她幽幽的问他,“我有罪么?”
呆在这座被众人膜拜的圣山上,日日只有冰冷的宫灯做伴,她的一生极尽可悲,再也不想承受任何。
“你带清鸢上山,是因为镇国将军的关系?”沉默了许久,云漠不再问当年,即已过去,何必深追,况且他也不是独为这件事而来。
说起清鸢,她往深宫内殿看了一眼,方才怔悚的神色略有缓和,“清鸢自小就体弱多病,枫家就剩下这点血脉,我虽不能与将军携手,为他护住女儿也是好的。”
“所以你早就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