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运泶锏那楦惺澜纾纯梢云肺叮踔镣哟Р狻<鞠哿衷谔傅缴⑽拇醋魇痹吹溃荷⑽牡木柙谟凇罢媲椤倍郑舛忠部梢苑挚唇玻赫妫褪钦媸担荒芟裥∷的茄嘤苍欤磺椋褪且惺闱榈某煞帧<词故切鹗鑫模脖匦胗械闶闱榈囊馕丁U馐撬奈闹溃嗍俏酥溃⑽娜松酥揭病Q饰薮笮。松薰蠹恼挛薷叩停楦腥从姓婕倥ǖ钋场闶钦飧龃禾煳叶良纠衔恼碌囊淮笫栈癜伞�
(原载《光明日报》2004年8月11日)
第28节 在历史的细节里穿行
在历史的细节里穿行——读李辉的《和老人聊天》
汪凌
有时候不由感叹,人类得以延续至今,“健忘”大概是一个重要基因。将曾经的大苦大难从记忆中抹去,用忘却来甩掉包袱,保持前行的动力。也许正因此,人类才得以保持了一个基本健康的心态。只是偶然回首,历史中间的苦难,就像一枚针刺在指尖,渗出殷红的血滴:又因为十指连心,传到心上,心也会刺痛。
李辉的《和老人聊天》给我的感触即如此。如果不是白纸黑字,还有那些幸存下来的文字,记录了当时的真相,在这个轻舞飞扬的时代,谁还能想像,二十多年以前,我们的国家竟然会有这样一种存在——在近半个世纪的时光里,中国知识分子、尤其是人文知识分子,经历了惨烈的肉体乃至灵魂的改造运动。
对过往的历史有所了解后,我不再像以前,总觉得有些事件像蒙了一层厚纱,虽然隐隐能看到一些蹊跷,却终是朦胧。如今,每当我看到,在历史的关键时刻,人们表现出某种费解的行为或变化,我都会有一种“心领神会”的感觉。而且,在更大的历史背景下,对事件和人,我不再仅仅只是同情、叹息,或鄙视、愤怒,我会顺着作者的思路去思考:为什么中国知识分子如此不幸!为什么杜高所谓“‘文革’把整个中国文艺界彻底捣毁了”竟成了事实?
在书中,夏衍将周扬的前后变化上溯到延安时代,说何其芳、袁水拍在肃反、反右时“变成了另一个样子”。什么样子?理论家、诗人变成了整人的人……可是当时情势下,知识分子不变成“另一个样子”,谁能过关!因此,当杜高面对失而复得的档案,尤其是他和朋友之间的互相检举揭发,心情一定难以形容。我没有见到发表的档案材料,但从李辉的访谈中能约略知道大概。以前看过《赵丹自述》里的交代和检讨,大体也能明白会是怎样一种情形。在“聊天”中,杜高讲那些劳教日子里,肚里装满墨水的文化人是怎样一层层扒掉身上的遮羞布,终至沦为“走兽”;劳教的年轮是怎样一点一点压弯了知识分子的精神脊梁,“谨慎地活着,夹着尾巴做人”……
前几天看了两张旧碟——《钢琴师》和《鬼子来了》,恰好都是“二战”片,不约而同讲述了人类心中的暴行。令我纳罕的是,除了犹太群体的集体沉默和顺从,就是德国人的集体暴虐。说起来,德国也经历过欧洲文艺复兴的洗礼,有悠久的文化渊源和高度的社会文明,可是,何以会爆发出如此疯狂的杀戮潮?
也许,无论文明、文化、教育……怎样努力地褪去人身上的兽性,然而一旦时机成熟,人性中的恶就会汹涌而出。只有当恶也厌倦了自己,整个社会才会重归于秩序。在这个前提下,“文革”提供了机会,每个人都被裹挟着参与其中,以各种各样的名义和理由。
当一个人经历了诸多人事,存储了知识阅历,也难免陷于纷繁与杂乱中,此时,老人的一两句话,便会使整个局面瞬间清晰起来,如拨开云雾见太阳,离真实更接近。《和老人聊天》便是这样的境界。李辉在自序中言:“聊天是走近老人生活的最佳方式,聊天可以让历史细节渐渐丰富起来,聊天可以让思想不那么轻飘,不那么漫无边际而自以为是。”可是,其中透露的,却是在正襟危坐之外散落于民间的只言片语,汇集起来,便补充了宏大的历史叙述。这是一种点点滴滴的积累,过程是细水长流的状态,不喧哗,也不大会引人注目。可是,当积累达到一定深度,不啻于另一种历史面目的呈现。而且因为随意和日常,也许竞比正史更逼真。
它的新鲜感还在于,在“聊天”双方熟悉的情况下,谈话的含金量、彼此的坦率程度、被访者的个性……在其中一一显露得十分清晰。即便是一般访问关系,那些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东西,也很有意思。冰心谈巴金便有趣。他们是相识相知多年的老友,谈到《随想录》,冰心说:“我没有听说他怕过什么。就是无畏,敢讲真话。不过他写文章怎么那么嗦?”后面那句话在读者完全是意外之语,却见性见情的亲切。萧乾是老朋友都津津乐道的,而且也往往会谈起他的几次婚姻,有的不作评价,有的则明确表示不以为然。因为是随意的聊天,便能感受到现场的语气、态度等微妙的东西。给你一种现场感,置身其中去体会、揣摩,是不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这样的阅读,很轻松,就像李辉在多种场合表述的那样,他所喜欢的行文方式,是带些资料性,又带些学术性,使一般的知识青年都会产生了解的兴趣。这样,就不至于因为学术的严谨,而将太多的年轻人挡在历史的外面。在这本书里,不了解那段历史的,可能会从中读到一些趣味、智性和岁月的片断;研究历史的,则能从中找到一些真相的蛛丝马迹,甚至能获得连访谈双方都没有意识到的有意味的内容呢。
(原载《文汇读书周报》2004年4月27日)
第29节 平静地拷问巨大的疯狂
平静地拷问巨大的疯狂——读杜高先生《又见昨天》
刘扬体
这真是一本奇书:
追溯历史的沙尘暴,用的不是常见史料;而是魅影般跟随著者长达二十四年又奇迹般出现在文物市场上的《杜高档案》(这档案曾被人宣称早已“付之一炬”);1998年却奇迹般出现在北京潘家园文物市场上;幸被青年学者李辉及时购得,并撰文刊布于世;
它不像是史书:只解剖腥风血雨中被践踏被凌辱的作者自己,只忍痛裸露与之命运相关而同样被戕害乃至被冤殁的灵魂;
但它又确确凿凿是史书;而且是极其难得的信史:本书既以档案为经,又以释文为纬,滴血的笔只扼要勾画档案所载苦难的轮廓,所以行文极其简省;作者面对的是不堪回首的炼狱般的非人生活,而其叙述的口吻却是那样平静,甚至近乎冷峻,所以毫无夸大之词;尤其难得的是,“全书所有附录档案及相关引文;为保持原貌,均不做文字加工”(见该书第14页尾注:以下引文凡未加注者均引自原书),——没有任何掩饰。
毫无疑问,这是经过历史检验——以尘封的档案和作者被毁损了的青春岁月为证,充满历史可信性和文献价值的真实感,足可发人深省的好书。因为我们从中看到的,不光是杜高个人劫后余生的历史,而是整整一代人都曾耳闻目睹过,亲历身受过的历史,是我们民族不应忘却的椎心的剧痛。
这样的书,让人读时欲哭无泪,心灵战栗,读后回肠九转,百感交集。它的价值,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会为越来越多的人所认识。
我与杜高先生结识于上世纪80年代初,读此书前,书中许多不忍卒读的内容,很少从他口中听到。我知道,这对他来说并非羞于提及,而是在“四人帮”已被粉碎、“阶级斗争为纲”已被否定之后,他不愿像某些人那样掉过头来从另一角度标榜自己。杜高兄为人宽厚,心地善良,虽历经残酷折磨,仍然保持着襟怀的坦诚,和严于律己的正直品德。——当然,历史也塑造人,历史教会人们不可太天真太轻信太软弱,没有清醒的历史意识,几乎就无从认识变化多端的社会,无从确定变化了的人的处境和位置,自然也就不会有《又见昨天》这本书。历史意识深刻是本书特点之一,作为有良知有人格信念的知识者,杜高兄并未因昨日环境的狰狞、人性的异化和命运的残酷,而失去对光明和希望的追求,所以他能以俯瞰的态度审视历史发生过的巨大疯狂,将沉痛的笔墨完全融入大悲大恸之后的剀切陈述之中,以严格自审的眼光痛切揭露自身的精神伤痂,捧出血染的心香来遥祭那许多惨遭不幸的英灵。有比较才有鉴别。当前许多史书可信度极差,除有意隐瞒歪曲者外,出于种种原因而为“尊者贤者”讳,而误植、粉饰、掩盖史实的比比皆是,历史意识不正确——认为历史可以任意包装、可以建立在连篇累牍的谎言之上的更不乏其人。本书先有原始档案,后有作者“现身说法”:“每个人都是历史的人,都受着历史的局限。当年的政治运动留下的这份历史遗产,也早已违反了运动本身的意愿,而充分证明了它的荒谬和违反人性……”书中所述一切,不仅可信可稽,更有劫后作者自身的人格信念为后盾。在我看来,正是这样的信念,才使得此书风格之质朴与历史所要求的真实达到了高度统一。
本书在简括特定时代特征,即人怎样不成其为人的意义上,具有无可怀疑的代表性。作为一份特殊的历史遗产,它给读者留下了广阔的思维空间。杜高先生蘸血述作的本意,显然不是为着张扬自己,更不是为了教训别人。“半个世纪过去了,当年运动中的积极分子和遭受苦难的朋友们大都已相继离世,不论是当年整过我、斗过我的人,还是在威逼恐吓下写过不实材料的人,我对他们都早已不存在个人怨恨了”:作者在袒露灵魂之痛时热诚希望后人能从书中“看到一个巨大的历史背景下一个小人物的真实命运,同时也从一个真实的人的遭遇里认识一个大的历史时代”——这是痛定思痛的肺腑之言:老实说,初读此书时,我叹息,愤激,发竖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