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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庆子很快会找到工作的。”艾丽斯急忙起身说话以活跃气氛。
她下意识地拍拍庆子的肩,说:“宝贝,以你的资历,没问题。你尽可挑肥拣
瘦。银行、顾问咨询所、财会公司、在日本做生意的政府单位和公司机构……
都会愿意要你去做。挣大钱呢。你尽可到黑泽尔顿大街去购物。”
这些话刚出口,艾丽斯就意识到自己搞错了形势。威尼显得愈发阴沉,海伦一
直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刮碗中的饭粒。庆子放下餐巾,站起身,轻轻地说声“对不起”,
然后快步走向通往楼下洗手间的楼梯。艾丽斯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搞得更糟
了,她向海伦使眼色求助。海伦则当做没看见,也放下餐巾,起身跟着庆子下搂去。
艾丽斯和威尼被抛在桌边,一声不吭。
庆子进了洗手间里的小卫生间,插上小门。海伦也进了洗手间,静静地等待庆
子出来。
“你怎么样?”海伦问。庆子一边整理化妆,一边点头示意没事。她从镜子里
看看海伦,然后说道:
“你是不是想说我早该料到会这样?朱丽在名古屋就警告过我诸如此类的情况,
但我没有、我难以……哦,海伦,那可怕的旅馆、可怕的房间,我们还得住在里面!
威尼必须找个更像样的工作!必须找!求你帮帮忙。一个男人需要金钱、自尊。如
果我找到份好工作挣大钱,他决不会原谅我,我清楚。请帮帮我们。”
海伦抱着胳膊,倚着门,上下打量着庆子,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你到底要我怎么帮你们?怎么帮威尼?”
“你雇他做助手,培训他。我知道他想当一名私人侦探。他有了自己的事业就
会自我感觉良好,也许我挣多少钱就无关紧要了。”
“请等等,夫人!我挣的钱还不够雇人。你凭什么认为我想找或者需要一个助
手呢?”
“求求你,海伦,就帮一阵子。把威尼从那好可怕、好可怕的地方弄出来,我
可以给你钱,然后你付给他。这样他就会有点收入,比跟格兰德宁做事好得多,而
且你以后还有威尼帮忙,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不?!首先我一两天内就要离开多伦多,我的工作不在这里,你是知
道的。其次,我没有安大略省侦探执照。在安大略省要干这一行,除非你以前当过
警察。要不然就找个已经开业的公司去求职,但我又没开公司。”
“可是你有英属哥伦比亚的执照,对吧。不管怎样,没关系的。你带他走吧…
…你去哪儿?很远吗?”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要到哪儿去、干什么?真有意思。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忽
然关心起威尼的前途事业来了。是啊,你使我考虑了足足一分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跟我说实话,好吗?你嫁给威尼可能有三个原因。第一,你非常爱他,不能
没有他。威尼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对这种事情我不在行,但他给我的印象不错。
在这件事上,你虽然做得不是很糟,但我仍然难以相信你对他真的怀有炽烈的痴情。
第二,你嫁给他是为了离开名古屋,为的是许多个人原因。这很有意思,我可以理
解。但第三个原因更能说明问题,你嫁给威尼是奉上司的指令。你接近他,然后通
过他接近我或者还有朱丽。在把朱丽送出日本这件事上,你也有份,你的上司他们
一定在暗中捣鬼。你错了,我们西方人并非像你们想象的那么傻。人人都知道你为
日本黑社会工作是奉命行事。当然,除威尼以外。他愿意相信是他的朝气和魅力吸
引了你,没有别的东西。再说,现在你跟这小伙子之间有了麻烦,你厌恶多伦多的
生活,而你仍然还要得到你的上司想要的情报。这是多么艰难的任务,可惜你从我
这儿得不到什么同情。是你和你的上司做的算计,你们去应付好了。”
海伦正说着话,庆子猛地转过身来对着她,双目圆睁。庆子压根儿没有料到海
伦会这样说。
“不,不!不是这样的!你必须、必须相信我!我真的想离开日本,我真的爱
威尼。就是这样。”
“哦?你的上司与此毫无关系?草下没有安排朱丽从名古屋‘逃走’?
他对威尼、朱丽和我在那里的行动不感兴趣?他对这一切是怎样与南义之死紧
密相关不感兴趣?你算了吧!”
“是的,那事情当然是真的,但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但
那不是我嫁给威尼的原因。请别让他知道!你应该相信我!求求你!”
“如果不是真的,那么你的旅馆里为何又住着一位名叫板实的人呢?在名古屋
草下的办公室里,就是他盘问了我和威尼。那时候我以为他只不过是个翻译罢了,
因为他的英文说得很棒,可是他显然是个更大的人物,他了解南义的底细,了解我
们所有人的底细,对吧?他在多伦多干什么?也许仅仅是碰巧?”
“你怎么……怎么知道他的情况?”
“我今天晚上到你们住的旅馆去查了一下。我有种感觉,有人在跟踪你们。我
发现这家伙也住进了你们的旅馆,这就很容易使我将前后事情联系起来。我在旅馆
大厅里转了几圈——这就是我为什么吃饭来晚了的原因——直到他今晚出去,我看
见了他,认出他是从名古屋来的。这就是我需要的一切。”
“上帝,要是他们以为是我告诉你的那可怎么办!”
“我不会让他们知道,这我懂,你放心。现在你告诉我这位板实先生的底细。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我哥哥。”
庆子扭过头,再一次面对着镜子。海伦盯着镜中的庆子。
“别胡说!你哥哥!嗬!是这么回事!再跟我讲讲。”
“他们批准我嫁给威尼和离开日本,条件是我得向他们汇报。山姆就是被派来
监视我的。瞧,是他首先帮我在南义身边找的工作,是他推荐我去做。
我们兄妹父母双亡,所以是他照顾我成人。如果我反抗他们,他就会……受苦。”
“山姆?”
“是山姆。他喜欢别人这样叫他。他过早地出生在夏威夷……”
“那叫早产。”
“是,早产。母亲本想回到日本生他,但没有办法。”
“真有趣。板实山姆。你的名字是上木庆子,对吗?”
“对。‘板实’是他在这里使用的姓。求求你,海伦!”庆子乞求道。
“让我考虑一下。听着,我们现在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再说了。威尼心里肯定会
开始嘀咕我们在这里怎么这么长时间,他会变得焦急起来。我想他们俩随时会来找
我们的……”
“不能让他怀疑……我求你!”
“……如果我们的谈话被他俩打断,你以后打电话给我,我住在美特兰街红石
旅馆,我们再见一次面。这事你可别让那两个孩子——你丈夫威尼和你哥哥山姆知
道。我想多了解些情况,我会考虑你要我‘雇用’威尼的请求。
也许他和我还真能合得来。”
正当海伦说到这儿,有人猛地推了一下她背后的大门。她让到一边,艾丽斯探
头进来,好奇地看看这两个女人。威尼则出现在她的身后。
“哦,真对不起,你们挂念我们了吧?”庆子毫不犹豫地说。“我们马上就上
楼。哎,威尼,我刚才正跟海伦谈你想当私人侦探的事呢。我们得听听她的意见如
何。这样才好,是吗?”
好一会儿,他们四人在狭窄的厕所门口笨拙地转着圈子。海伦好不容易转了出
去,从艾丽斯和威尼身旁擦肩而过。她一边跑上楼梯,一边扭头说道:
“行了,离开这地牢般的洗手间吧,回去喝啤酒。”
在回到餐桌之前,威尼赶上了海伦,悄悄地建议他们第二天私下碰头,谈谈他
想从事的新职业的前途。
50。海伦默许
海伦回到旅馆,一晚上彻夜难眠。洗手间里与庆子谈过话后,晚餐没过多久就
结束了。喝尽最后一杯啤酒,海伦向庆子和威尼简单道别,婉拒了艾丽斯要她一起
回去的邀请。她想一个人独自考虑一下过去一天里所发生的事情。那是个多事的一
天,充满了惊奇和对未来的暗示。海伦坐在床上,加拿大广播公司的调频节目正播
放着轻柔的背景音乐,她翻来覆去地在脑海里考虑这件事中的名字、事件,就好像
用手数念珠一样。
海伦反复想着疯子切诺普斯、麦尔还有他对多米埃油画的强烈欲望。她想那幅
画一定在朱丽加州的家中。到美国西南部去追这幅画岂不有点滑稽?
从法律上讲,替麦尔弄到油画可以称为“弥补失窃财产”,因而道义上也说得
过去。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干嘛要这样哄骗自己呢?
海伦从不违心去做有悖自己以及职业道德准则的事情,对此她一向引以为自豪。
这些准则或许完全是自己给自己订的,但毕竟是自己的准则,她还蛮认真对待。当
然,有时候她也有闪失,自己终究也是常人,但那种情况只是少有的例外。所以,
海伦对自己说,现在得去追踪那幅不是小偷盗去就是伪造的画,不管是追到加州、
内华达州还是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按自己宝贵的准则去勇敢地面对真实。
这不是为了钱,尽管海伦总是需要钱,却也不是十分在乎。没有不劳而获的东
西,做了工作而得到报酬是她成功的象征,亦是她作为侦探的价值衡量标准。钱是
记分的方式,仅此而已。
那么原因何在?因为她对切诺普斯已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想知道个究竟,想了
解他是谁、为何这样做以及他在哪里。要深入进去,要继续这场游戏。海伦需要王
牌,需要弄到那幅令人怀疑的油画。这使得她还要继续干下去、继续行动起来。原
因就这么简单。不是吗?
理智一点?对一位讲大道理、吹毛求疵的人来说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