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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倒斗高手那么多,为什么他只挑中了我们?”我忍不住好奇。
“我能想出三条理由,”吴三省不紧不慢地打击一条理由都想不到的我,“首先,我们这些人的确已经代表了倒斗界的最高水平,当然你除外,但是你给外界的印象那就是一名门新秀;其次,我们的手上还都算比较干净,不像陈皮阿四那么杀人如麻,这样,如果我们真的活着回来,国家赦免我们也不算太说不过去;第三,除了那个军师角色的大金牙,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在昆仑山一带办过事,也算有经验。”
听到这里我又有点糊涂,“我什么时候在那边办过事了?”
吴三省照我后脑勺就来了一下,“西王母城在哪儿?”
“格尔木那边啊。”
“这不就结了?‘地狱之门’就在格尔木南边160公里。”
世界真小,事情真巧。
或者,这并不是普通的巧合?
正说着,就看见胖子跟胡八一Shirley杨夫妻俩一起走出来,乐得脸上都要开花了,“好啊,好老胡,原来姓李那小子还有点人性……行啊,万一胖爷在下头出了什么事,你们两口子记得多生个儿子替我老王家传香火。”
“死胖子别他妈满嘴跑火车,想要儿子自己找娘们生去!我可跟你说啊,你要是死斗里,你们家可就是断子绝孙了,想清楚点儿再咽气!”胡八一一拳砸在胖子胸前。
胖子一拳砸了回去,“能埋胖爷的斗还没挖出来呢!胖爷是福将,这群小子都眼巴巴等胖爷拯救呢!”说着,向我招了招手。
我走了过去,“胡哥,杨姐,久仰大名。”
胖子就一咧嘴,“哥,姐?怎么着你小子也该叫人家叔叔阿姨了……”我一眼瞪了过去,想让我比你矮一辈?没门!
女人都是喜欢被人夸年轻的,Shirley杨很是高兴,握着我的手笑道:“小三爷这几年名声也够响,我和老胡在美国都听说了。”
“美国?”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人家两位是美国公民,不归姓李那小子管辖,这次是作为专家顾问过来,帮咱们寻龙定穴的,下斗那些肮脏事人家不用做!”胖子语气虽是冷嘲热讽,可谁都能看出来他有多高兴。
寒暄几句,我扔下他们仨,转回吴三省身边。刚才虽然说了久仰,其实我还真没听说过胡杨二位,不过看来其他人都对这二人早有耳闻。吴三省就压低了声音跟我说:“那姓胡的可是个心狠手黑不吃素的主儿,不过听说对朋友那是很重义气,道上出名有一阵子了,据说是下斗时惹了什么狠咒上身,跑美国躲着去了。”
“你们以前没见过?”
“没,道不同不相与谋,他们北派规矩忒大,胖子那种纯属特例。”
一边扯着闲话一边回到住院部这边,也不知李三思用了什么手段,整个儿一座三层的外科住院部全让我们给包下来了,除了我们的伙计之外,刚来的那批人居然也把这里当旅店住……不过想想人家那工作证编号,顿时就觉得做出什么事来都是正常的。
伙计们都在一楼锄大D,见我们一大群人面色凝重地进来,也都有点发愣,赶紧收手散开。然后潘子就吸了口凉气,“我们都在这儿,谁照顾三爷呢?”
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解连环断了一条胳膊,在三楼躺着呢。平时都是潘子照看他,今天……
“护士今天来给三爷打止痛针,说打完针三爷也是睡觉,护士会在一边陪着,不用我们看护……”
话音未落,一个女人尖利的惊叫从我们头顶传了过来。
来不及思考,我推开面前的人向解连环的病房奔去。
病房门口,一个护士靠着墙,站都站不稳了,刚才的尖叫应该是她的杰作。
我深吸一口气,向屋内看去——
像是有人抡起大锤重重地砸在我的太阳穴上,我只感觉头晕眼花,心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
闷油瓶站在窗台上,回头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跳了出去。
在他跳出去那一霎那,我的身体也开始行动,冲到窗边,向外张望,却是什么都没有,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是我的幻觉。
但是当我回身的时候,吴三省站在解连环的床边,脸色煞白,“他死了。”
地狱之门,在我面前拉开。
作者有话要说:啊咳……打人可以,不许打脸'跑路'
第二十三章 谋杀
李三思给了我们半个月的时间做准备,说是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工具仪器助手全都国家提供了,我们只需要跟家里人交代后事就好。
而对于我、吴三省和潘子来说,这半个月还有一件艰巨的任务要完成——送解连环的遗体回老家。
临行前李三思叫住了我,说有事情要跟我谈一下。
“你三叔的事……很抱歉,是我们照顾不周。”这个自恋男很难得地正经了一回,当然,外人还依然认为解连环是吴三省,吴三省是吴邪的三叔。虽然我估计自恋男知道的事不会比我少,但他还是很给面子没有戳穿我们。
“我想知道我三叔的死因。”我检查过解连环的尸体,并没有新增加的外伤,所以交给李三思他们去验尸了。
“氰化物中毒。”李三思补充了一句,“这种毒药作用很快,俗称‘闪电毒药’,他又刚打了杜冷丁……应该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谢谢。”
“昨天我们开会的时候,先是由你们的伙计四眼照顾你三叔,在我们回来之前半小时,护士小周去给他做每天的常规检查,并且打了一针杜冷丁止痛。然后你三叔开始睡觉,小周给他挂了吊瓶,在他身边看报纸,让四眼出去了。我们回来之前5分钟,小周去了次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发现有闯入者,发出了尖叫。”
我努力理清思绪,然后问:“那,我三叔的推定死亡时间是?”
“发现尸体前的半个小时之内都有可能,睡眠中的氰化物中毒,可能只引起轻微的抽搐,小周可能注意不到。”
“嫌疑人是?”
“你们的伙计四眼,小周,还有……闯入者。”李三思抬头看了看我的表情,继续说道:“根据我的调查,四眼是跟了你三叔十多年的老伙计,没有明显作案动机;小周是军属,家世清白,与盗墓没有任何交集,没有明显作案动机;至于闯入者……”
“别说了……”我扶着太阳穴虚弱地呻吟,李三思停了下来,但他不知道,我并不是要他别说了,而是脑海中的那个声音:“起灵他啊,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失忆过。二十年来我和他联手除掉了吴三省、霍玲、李四地他们一帮人,现在终于轮到你和解连环了。”
这句话,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
“还有一个可能,”李三思看着我轻轻地说,“你到达病房时,你三叔可能还没死……”
如同遭了雷击,我唰地抬头。
李三思征用了军车送我们回杭州,潘子开车,我主动要求到后面陪解连环,就让吴三省坐副驾驶座了。
想陪解连环是一方面,毕竟他做了我这么多年的三叔;但更重要的一方面是,我得好好理理自己的思绪。
解连环的死,目前有四个嫌疑人,基本上我信奉人做事都是有自己充分的理由的,无缘无故突然手痒拿氰化物给别人吃这种可能性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所以我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找出这四个人的动机。
四眼,分赃不均?因当初被解连环做小卒牺牲进监狱而怀恨在心?不太像,毕竟也是解连环出钱运动把他从监狱弄出来的。而且关键问题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李三思监视范围内,他去哪儿弄氰化物?
小周,虽然她要作案实在是时间条件都很充裕,但我实在找不出一个像样的动机。
闷油瓶……我开始头痛,这个人做事,我从来就没能理解过。
最后,吴三省。我隔着窗户望了望他的背影,发现对这个黑眼镜,这个黑瞎子,我了解的实在是太少。每天嘻嘻哈哈相处,我居然没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可见西沙考察队每个人的演技都是一流。当初去西王母城的路上,解连环曾经要我小心一点,不要太接近他,不过那个时候他应该是怕我发现他们两个调换身份这件事。既然他们两个是同盟,那吴三省应该也没有动机。同样,关键问题是,他也没有机会弄到氰化物。
这样排除一圈之后,我发现最有可能作案的人,是我曾经最信任的人。
苦笑着靠着车壁,在塔林中兜圈子时的感觉再次兜上我的心头。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撞在蜘蛛网上的苍蝇,每一根蛛丝都在危险地颤动,但我不知道致命一击会来自哪个方向。
中午,停车休息,三个人沉闷地吃完饭,吴三省看了我一眼,说:“下午换我开车,你来坐副驾,让潘子再陪陪老解。”
我知道他有话想对我说,就没再坚持,爬上了副驾。
开车没多久,我听到后面潘子压抑的哭声,虽然声音不高,可听着就跟受伤野兽的咆哮似的,特揪心。我知道潘子跟解连环感情不一般,亲儿子恐怕也比不上,我这当侄子的更是差得远。这两天潘子一直惨白着脸张罗解连环的后事,我都怕他憋坏了,现在总算有机会发泄一下,也是件好事。
听着潘子的哭声,吴三省的脸色也不好看,颚部的肌肉一抽一抽,抖了几下,眼泪还是下来了,“操!”他低声骂了一句,用力一把抹掉眼泪,扶稳了方向盘。
“三叔,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我很佩服自己,在这样的时刻,我还在猜想吴三省的动情中有几分是做戏给我看。
“对,我是想跟你说,离张起灵远一点。”他烦躁地点起一支烟。
“可是当初是你制造机会让我跟他接近。”
“没错,可那是为了让你安全,不是让你冒险!”他喷出一口烟,“西王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