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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落跑?
“张起灵!”我用我能拿得出的最凶狠的眼神盯着他,“你是不是从来就没信任过我?”
闷油瓶收回手,抱肩悠闲地站着,显然是没打算回答我。
一股火气忽地窜了上来,“我他妈上辈子欠你的!我跟胖子死活把你救出来,你抬脚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把我们当什么,啊?”
听到这句话,闷油瓶极其快速地抬头扫了我一眼,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这叫什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失忆的张起灵照样瞪死吴邪……
失忆的……
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大问题,“你……那会儿是不是说过……你记得我?”
那一瞬间我在闷油瓶的脸上看到的表情,绝对叫鄙夷。
第四章 苍山雪
躺在客栈舒适的床上,我失眠了。闷油瓶说他记得我,他恢复记忆了?如果恢复了,恢复了多少?以他的性子,这些问题我是甭想从他嘴里得到答案了,可是……靠!不知道答案,我怎么睡得着!
爬起来给胖子打电话。
“听潘子说你把职业失踪人士搞定了?”胖子哇啦哇啦的大嗓门从手机里传出来,“你们现在在一起?”
我想了半天,确定他这句问话没有任何深层含义之后回答:“他住我隔壁。”
“那你没事闲的给胖爷打哪门子电话?小哥欺负你了?”胖子嘿嘿一乐,“挺着吧天真小同志,胖爷还没活腻歪,这次帮不了你了。”
这死胖子的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他说他记得我。”
“这不废话嘛,咱爷俩一路把他从格尔木拽回来,天南海北地陪他找记忆,他要是连咱爷俩都不记得,那也别叫职业失踪人士了,叫职业失忆人士吧。”
操!胖爷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我怎么就这么笨,他说记得我,是记得从西王母那鬼地方出来之后的我,跟恢不恢复记忆有个毛关系啊?
我恭恭敬敬地捧着手机,对着那边说:“胖爷,您真不愧是胖爷,吴小邪我算是服了。成了,不打扰您老人家锄大D,没事也可以教教那群伙计打大字牌。”
“打个屁牌,”胖子呵呵一乐,“你当胖爷跟你一样出来旅游的啊?明天我们这边就下地了,你带着小哥好好玩吧。”
我现在一听见下地倒斗这类词就恶心,赶紧敷衍两句挂了电话。问题一解决,身心整个儿都轻松下来,困意就抵挡不住了,瘫在床上混混沌沌就睡了过去。
早上的阳光真是美好,我站在房间门口,大口吞吐着清新的空气。
旁边的房门吱呀一声,闷油瓶背着一长条布包走了出来。
等一下,那长条布包……形状咋这么眼熟?我吞了吞口水,不怕死地上前,“小哥,你背的那个东西莫非是……?”
“刀。”
我冷汗刷就下来了,小心翼翼地继续问:“黑金古刀?”
“嗯。”
难不成他这几个月里又去了一趟西王母城?!我抽死他的心都有了,不过……有那贼心,没那贼胆……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从我身边走过,轻飘飘地说了句:“我要吃饭,过来买单。”
“张起灵,你给我站住。”声音阴沉得不像我自己。
闷油瓶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我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在一跳一跳,估计现在的形象狰狞得可以。“你这几个月都做什么了?”
闷油瓶一声不响,抱着刀坐在了竹椅上。
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我三步两步冲上去,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你他妈还有没有点儿人心?不把我们当人看,也不把你自己当人看?!失忆、失踪、玩命,合着你是什么刺激玩什么啊?什么事你都想自己担着,你怎么不把内裤穿外面去拯救地球啊?!”
这一阵动静闹大了,各个房间的窗口都有人探出头来张望,不住地指指点点。我却懒得管这些,死死盯住了闷油瓶。
他的眼神依旧淡得什么都看不出来,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外走。
我甩手挣扎着,奈何他力气太大,挣了几下都没能挣脱,“你他妈放开我!”我火气上来,大声吼道。
他忽地停下脚步,我一下没收住,直接撞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就听见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吴邪,谢谢你。”
“光谢谢有个屁用。”我放低音量咬着牙说。
“我只是在长沙、北京、杭州逛了逛,没有去过危险的地方。刀是别人送给我的。”
“送?”我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来。
“嗯,那个人也是格尔木时跟我们在一起的。”
我的眼前忽然浮现黑眼镜笑得很诡异的脸,靠!
“那个死黑眼镜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这把刀本来就是我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了。”
“那你……现在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闷油瓶握了握刀柄,露出怀念的神色,“我能想起我挥动这把刀的感觉。”
我忽然觉得脚底下一阵凉风吹过,合着他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打架的功夫?这要是让他落回陈皮阿四手里,简直一完美的杀人机器啊。为了造福社会,我得把这易燃易爆危险品瓶子看严实。
告诉自己要淡定,我压下火气,“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闷油瓶摇了摇头,眼神里尽是茫然。
拳打千年女粽子脚踢南海海猴子的闷油瓶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啊……我心里这么感叹着,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下来。
“你的身世,呃,跟普通人不太一样。”我小心地斟酌着用词,“也许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想起来的。”
闷油瓶点了点头,显然他已经认识到这一事实了。
“所以着急也没有用,你现在需要的是静养,所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我们去看苍山雪吧。”
闷油瓶没有表示反对。
既然是静养,我们索性放弃了游人如织的景区,选择自己去开辟新的路线——如果我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我宁可跟闷油瓶子蹲在客栈花园里晒一个月的太阳。
苍山十九峰十八溪,开发出来的毕竟是少数,一人背了个自助旅行包,我和闷油瓶子一头扎进了深山老林之中。
闻多了古墓里的臭气尸毒,山间矿泉水味道的空气简直让我感动得热泪盈眶,仰望千年不化的积雪峰顶,我不由自主大喊出声:“喂——你好吗?”
靠,广告看多了果然不是件好事。
回头望了一眼闷油瓶,竟发现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我郁卒得几乎倒地。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远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闷油瓶发觉我神态有异,回头望了一眼,淡淡道:“大概也是徒步的游人,不用担心。”
要是游人就好了……我怎么觉得,那件黑风衣那么眼熟……
凑到闷油瓶旁边,我低声说:“我们可能被跟踪了。”
闷油瓶优哉游哉地望着风景,“那个人跟在我们后面很久了。”
“靠!你不早说!”我拉着闷油瓶开始狂奔,狂奔间隙回头一望,靠,果然,那个黑衣身影追在我们后面。
“恐怕是雷子,这下麻烦大了。”我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对闷油瓶说。
“为什么要躲警察?”闷油瓶脸色有点难看。
我只好苦笑,“咱们两个,都是被逮到就直接枪毙的级别。”
闷油瓶似乎小小抽了一口冷气,突然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拐了一个锐角弯然后直接跳下了山坡。
第五章 山洞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蓝盈盈的天,绿油油的树,黑乎乎的闷油瓶子……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我开口想问他怎么回事,可是他把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危险时刻听闷油瓶的话似乎已经成为我的本能,即使脑筋如此不清楚的状况下,我还是乖乖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们现在蹲在一个极陡的斜坡的底部,坡上层层叠叠地生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植物,阻挡住了坡顶的视线,是个颇为理想的藏身之地。不过,跟踪我们的人似乎有着充分的觉悟……我听到上面传来窸窸窣窣爬动的声音。
转头想问闷油瓶怎么办,结果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闷油瓶用力捏着眉头,露出很痛苦的表情。这一下吓得我心都凉了,这种时候,他不会又受到什么刺激吧?顾不得上面的人会不会听到,我手脚并用爬到了闷油瓶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什么都别去想,我们快离开这里。”
闷油瓶这会儿出奇的听话,点点头站起身来。这么一站,我就看见他身后藤蔓的样子有些奇怪。
对视一眼,我和闷油瓶很有默契地拨开藤蔓,然后就看见岩壁上露出一条黑黢黢的石隙。这个时候也没办法挑三拣四,闷油瓶打头,我殿后(……一共就俩人好不好),我们捏着鼻子钻了进去。石隙又浅又窄,我们两个人勉强贴在了里面,我一边拉过藤蔓掩盖住洞口,一边暗自庆幸胖子没在这里。
弄好之后过了一会儿,就听外面噗通一声,然后就是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看来跟踪我们的人追下来了。我大气也不敢喘,透过枝叶的缝隙偷偷向外瞄——离得远了,看不清长相……不过那件风衣……果然是黑风衣自恋男。
真行,千里迢迢从杭州追到大理,看来我们这案子是成立专案组了。
自恋男在坡底摸来摸去,不时抬头四处张望一番,当他的眼神扫到我们这个方向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盯着我们的位置,久久没有移动。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真的,要不是身后闷油瓶的心跳依旧沉稳有力让人安心,我怕我会紧张得冲出去直接跟自恋男单挑。
接下来发生了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我清楚地看到自恋男面对着我的方向笑了一笑,然后转身,顺着原路爬上去了。
这他妈的算怎么回事?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闷油瓶,回去搬救兵了?
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