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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的小姐。
此人一举一动都摆足了架子,俨然是纨裤子弟的活动标签。
“卡米莉安小姐,请允许我……”
贵族青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远远传来的一声大吼打断:“让开!快让开!这是哪家的车子横在路上?”
青年的脸顿时拉长。他的马车停在靠近店面的位置,并无任何问题。他身份尊贵,平日横惯了的,这次竟有人欺负到头上,怎么忍得了!
青年直起身,收回右臂,以手肘为心潇洒的划了个四分之一圆,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他挎的是一把细剑,剑柄与剑鞘上并无太多装饰, 亮 亮的,看起来反而更加珍贵。
青年转过身,眯著眼楮,蔑视的看向大道。阳光晃著眼楮,看不清楚,只隐约看到一辆黑色的大马车从后面冲上来。
“这是谁?哪家的下人在德容码头大吼大叫的,到底还有没有……”
后来的马车快速飙过,车尾在卡米莉安小姐乘坐的马车上擦了一下,只听“啪”的一响,像是有什么断掉了,马车歪歪斜斜的撞向路边,车上的小姐吓得尖叫起来。
贵族青年见事不好,敏捷的跳到一边,没有受到波及,定神一看,却发现那辆黑马车一下子停住,像钉子钉在地面似的,刚好与他的马车并排。
贵族青年气不打一处来,整了整头发,大跨步奔向那无礼的黑马车,要给卡米莉安小姐出口气。
黑马车的轿帘挑开,一个金发少女探出头,向外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青年一下子站住,迈不动步了,心脏砰砰狂跳,犹如一把战锤在砧板上敲打。
“主啊!卡里尼看到了什么?”贵族青年低声道,向前蹭了一小步。
身后传来卡米莉安小姐的怒吼,他全听不到了。
刚刚那少女的侧脸,只在一瞥之间,就让他说不出话来了。
时间短暂,他并没看清楚,只依稀记得白嫩的皮肤,娇翘的小鼻子,和耳垂以下脸庞调皮的曲线。
“莫非这就是闪电击中的爱情?”
卡里尼又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马车尾。
车厢里传出一个女孩子甜甜的嗓音,语气却尖锐得像根荆刺:“还以为是黑木国沙骥呢。一匹烂马!”
另一个女声道:“哼。乡下贵族的东西,这算不错的了。”
原来车里的两位小姐在评价卡里尼的辕马。
一团怒火自卡里尼心中升起,从他鼻孔冒出蓝烟:那匹沙骥马,是他父亲,阿穆尔领主塞弗伯爵花重金从国外购得,在朋友中为他赚足了面子的,这小丫头竟说是“一匹烂马”!这简直是在侮辱他本人!
卡里尼的恋爱感觉立刻丢到天外,按著剑柄向车子靠近,他打算拉开车门,揪那小丫头下车,要她好看。
就在这时,车里又一个少女轻声说道:“是真的沙骥马。”
声音缥缈得像一阵晨雾,没一丝气力,卡里尼的神经立刻被这轻烟般的语调牵引住了,又停下步子,凝神继续听。
“怎么,夏菲姐,臣说我看错了吗?”最早说话,声音最稚嫩的女孩抬高语调说。
“怎么会!我们艾米莉怎么会看错呢?夏菲侵别逗她了,呵呵……”
“我没看错。是真的。这种马有八个肺,喘气得声音大得像打雷。”
“是谧芎神经质了吧,夏菲姐,听什么都好大声!”
“是呀是呀,夏菲侵一定是累了……”
卡里尼仔细听著,车里像是有三个女孩子,正在发生争论,火药味儿越来越重了。
最后讲话的女孩淡淡的说:“那好吧,我们把那匹马切开来看看。”
“切!”
声音恶狠狠的,吓得卡里尼不由自主的后挪。
在沙骥马的马鬃最高处忽然跳出一个蓝色亮点,沿著马的背脊向后划,形成一条弯曲的、不断延长的亮线,浮在空中。
“魔法!”卡里尼大吃一惊。想不到车子里坐著的少女竟是一位魔法师,看样子多半是元素使。他知道元素魔法的厉害,不敢再靠近。
这时,车里的和事老不坚决的劝道:“不要吧……苯们俩……”
车里沉默了五秒,显然,一场围绕著卡里尼的马的性命的斗争正在僵持,终于有人叹了口气:“马好可怜呢。算不是沙骥好了。”
亮线开始沿著原来的轨迹回缩,卡里尼暂时松了口气。
“一点诚意都没有!”另一个女孩不依不饶。
“有诚意。”
“这算什么诚意!我一定要切开,证明给厦。安德鲁!”
“在!”前面的车夫大声答应。
马车夫一边答应著,一边从座位底下抽出把近两米长,一尺宽的大刀,高举过车厢顶。刀面的反光掠过卡里尼的双眼,令他打了几个寒战,悄悄的又向后走。
声音很轻的少女很快说道:“不是沙骥,是沙钟马。”
“这就对了嘛,夏菲姐!艾米莉和瘦谥好朋友喔”
车厢里传来衣衫相互摩擦的声音,可以想象出一个女孩把头靠在另一个怀里撒娇的模样。
“可是夏菲,沙钟马不就是沙……啊!安德鲁,开车!”
“是!伊丽莎白小姐!”
马车像一阵风似的,忽地刮起来,把卡里尼和他的马车丢在后面,都来不及报上姓名,提出抗议。
卡里尼站在他侥幸逃得一命的沙骥马旁,失魂落魄。
这时,一个身穿著邋遢的超长纱裙的贵族小姐从后面赶过来,用包著手帕的手戳卡里尼的脑袋:“看什么看?卡里尼!怎么不冲进去给她们讲点道理?那车里又是女孩子吧?”
“是很危险的女孩子……”
“啊!果然!是很危险!你又受不了诱惑了吧?”
“不是她们危险。”卡里尼苦著脸,向未婚妻解释道:“似乎是我有危险,还有黑斯。”
心有余悸的看了看辕马,发现马鬃尖端竟结著冰花。
“别想骗我,卡里尼,你这花心的东西!”说著,卡米莉安抓住了卡里尼的耳朵,用力向后一拗。
黑马车快速驰过长街,来到码头尽头。
漆成靛蓝的轮船停在海面上,随水波缓缓摇晃。船体的造型犹如一只漂在水面上的大碗,前端逐渐收缩,船首细窄如斧刃,劈入海浪中间,而船尾则平平的,如同被截断了一样。
桅杆顶端挂著代表特伦特家族的白鹭旗帜,无精打采的垂著。
岸边,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的老人,体格魁伟,远远的就能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而面上的笑容却十分儒雅。
他看到黑马车驰来,便向马车挥手,喊道:“小姐们,快一点,船要开了!”说罢大笑。
车厢里立刻传出加速的指令,马车夫不敢怠慢,挥动马鞭,驱赶著四匹沙骓黑木国最昂贵的名种马奋力朝轮船赶去。
马车冲到老人面前,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跳出两位衣饰鲜亮的少女,一前一后的扑到老人怀里撒娇。
“奥尔森叔叔!”闹了一会儿,较年长的少女抬起头,亲昵的叫老人的名字。
老人含笑拍拍少女的头:“伊丽莎白!”
这时年龄较小的女孩也仰起小脸,盯著老人下巴上白胡须看。
她脸上稚气未脱,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却已经显出十分的秀丽,给人的感觉,好似吞一大口蜂蜜,香甜得让人心生惧意,反而要逃走。
女孩突然一把抓住老人的胡须,语气刻薄的说道:“老头儿,几年不见,你的胡子又白了不少呀!”
老人看著她,微笑不答,但女孩立刻加大了手上力度,老人吃痛不过,只得低头跟她讲话:“是呀。时间过的快呀,艾米莉小姐。上次见到磐时,臣还只有这么大点儿呢。怎么,又丢下咭父亲跑出来了?这回是什么事?他年纪大了,身体不比从前,臣要哎呀!”
老人停止说教,捂著下巴叫起来。
艾米莉松开老人的胡须,抖了抖小手腕,飘下几根黑白参半的胡须。
她瞪著大大的杏核眼,一眨不眨的盯著老人看,不说话。
老人揉著出血的下巴,低声呻吟,伊丽莎白用雪白的手帕帮他擦拭。
艾米莉忽然快速背过身,两只小手抱在胸前,食指相互戳弄,低著头,摆出一副受委屈的小模样。
女孩戚戚哀哀的说道:“爸爸都不理艾米莉。整天待在黑乎乎的卧室里……”
“他生病了呀,艾米莉。”老人用手帕捂著伤口道:“比年纪也不小了,作为女孩子,该懂得体谅人。”
“谁叫他把那些白袍子的都赶走。艾米莉,艾米莉也因为感冒,难受了好几天。”
“唉。这也不全是他的错。”老人叹道。
这时车子里又下来一位少女,黑发黑瞳,娴静优雅,看样子是三位少女中年龄最大的,缓步朝他们走来。
老人愣了一下,连说:“夏菲?真想不到!真想不到!”
“哎。你好,枢密官大人。”黑发少女向老人鞠躬。
“别叫我枢密官,老头早就不干啦。夏菲小姐,臣怎么会想起来看金鲨号的?这不像崽……”
“老师说,要我出去走走,别总在实验室里闷著。”夏菲一脸不高兴的说,“刚好伊丽莎白带著艾米莉来我们学院。”
“哦,穆里尼奥大师既然这样说,想必有他的道理。夏菲小姐,我了解万的想法,可是腺酌不要太著急了,要知道,欲速则不达呀!这次既然是出来散心,就玩个够再回去。金鲨号的确是艘好船,连老头我都有点上瘾了,呵呵!来,我带又上去转转!”
说著,退休的枢密官,老奥尔森爵士领头,带著三位少女朝船梯走去。
夏菲走在最后,登上船梯时,忽然问艾米莉:“刚刚儒要是把那匹马切开,血啊、内脏啊什么的可是会溅出来呢。背不害怕吗?”
女孩的脸色顿时一白,蓝眼楮里满是恐惧,但她口风却丝毫不软:“会害怕。可是,艾米莉绝对不会错。所以……”
夏菲点点头,不说话,似乎对小艾米莉的回答颇为赞许。
偷眼看到两人表情的伊丽莎白吐了吐舌头,心中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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