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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告诉你,受伤有可能,但你不会死在那里,你是否会因此动摇呢?”
“骗人。战争怎么会不死人。”
“因为有牧师呀。”
“噢,有道理!”兰斯恍然大悟。西奥所说的“在微小的范围内改变人的意志”,想必指的就是这个。
转念一想,又问道:“但是,你不是说不能在治疗神术上浪费魔力吗?”
“这是自然。当一个战士因为相信牧师而踏上战场,他就变成战争的分子,不值得接受治疗神术。一个伤兵能发挥多大的战斗力呢。与其把魔力花费在废人身上,还不如用狂怒系魔法,使他舍生忘死。你知道,战争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由杀戮元素构成。一边杀人,一边救人,只会让战争拖得更久,国家付出更大的牺牲而已。一个牧师该考虑的,不是如何让自己的士兵活下去,而是在他死以前,如何使他更有效率的杀人。”
“但是,用神术改变人的意志有极大的负作用。”兰斯抗议道。虽然他认为西奥的话有道理,却与他在神学院中受到的“慈爱”教育背道而驰,一时不能接受。
“只要他在战斗中打得痛快,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战争尽早结束的话,保住性命的士兵也就更多。所以不要有一分保留,每战必出全力。”
“如果是一定失败的战斗呢?”
“那就不要打。除非你有把握以一场战役的失利为代价,赢得一场战争。你要记得,无论何时,战争都只是达成目的一种手段,而非唯一的手段。我虽然以战争作为这一课的事例,但从更高的层次看,如果你不通过战争,便在意志力上击溃对手,那才是更值得推崇的手段。在眼前这个问题上,我只是想表明,既然要战争,就要舍得死人。”
西奥说的是残忍之事。可是以他的角度来看,却不觉得残忍。人类的性命对他来说,是卑微不足道的。正如我此刻站在高空,俯瞰下面的战场。
兰斯心中,终于接受了西奥的理论。再开口时,已不再围绕著救人性命的话题了。
“如此说来,在战场上,一个高阶牧师的作用,还不及一个大嗓门的百夫长。”
“事实如此。一个能让士兵相信他,甘心为他赴死的统领,确实比躲在背后唱诗的牧师管用。而一个将军的作用,更是无可替代。一头狮子带领的一千只绵羊,胜过绵羊统率的千头雄狮。”
“我相信,我没有做个将军的才能。”兰斯语气平缓的说道,
“那么,你就要找到一位将军。一位只服从于教皇的,忠心不二的无敌将军。如果找不到,你便要创造出一个来。”顿了一下,低声说道:“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
“战争什么的。还远吧。”
兰斯想起了佛朗兹说过的话。如今西奥也做出了一样的判断,可兰斯心中仍没有实感。他本就是个厌倦争斗的人,艾哈迈的安逸日子和柔情纠缠让他变得更加贪恋和平了。他脑海中最重要的,始终是围绕著两个少女的爱恋纠葛。她和她孰轻孰重,他并不晓得。但老神甫的事似乎靠后了。更不要说光复圣神教的大计。
确如佛朗兹和西奥所说,隆隆的战鼓声,已经在某个远离喧嚣的地方敲响。这个所在,也许在星棋大陆的阴暗角落里,也许只在某些人心中。每一个有胆识的人物都得到了预感,在暴风雨到来之前,想尽量多的找到同盟的力量,为即将到来的动荡时代做好准备。魔法协会,菲尔南公爵,葛朗台领主,瓦勒宰相,甚至西方和北方的小国君主们莫不如此,像阿贝尔子爵那样的平安年代的弱者们,也在为一飞冲天做著计划。而我们的牧师,则捂著耳朵装作听不见。
“你的目光为何如此短浅!”西奥叹道。虽然能读出兰斯的心事,却还是拿他毫无办法。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战争年代,作为教皇,该如何运用手中的力量呢?”
“把牧师分散在各地讲道,发动群众,送尽量多的战士上战场。每战都拥有数倍于敌人的兵力。”兰斯想也不想答道。
牧师的回答,为灵魂引导者充满绝望的心中,再次注入新的光明。
正文 第030章 封印传承
艾哈迈的夜晚。
黑洞洞的街市,闷闷的脚步声。一队满载货物的拖车沿著艾哈迈中心地带七拐八扭的巷道自北向南而行。
艾哈迈几扇主城门都各有两重哨卡,向过往商旅征收过路费用。好笑的是,由于守门卫兵的贪心等级有所不同,各个城门实际征收的税金并不一样。商人们为了省钱,时常选择不对应的内外城门出入。比如由东北门进外城区,再绕到南区的内城入口进入市集。
城管部队的防线也有几个缺口。例如,艾哈迈的北城区,格雷堡与外城墙之间有一片独立的住宅区,地位最高的一些大贵族府邸都设在此处。北门固然不准商队通行,但同时,也是宪兵纠察队的禁区。只要买通了门卫,趁夜进城,就能省下许多开销。
然而,一方面城里宪兵纠察队人数众多,另一方面对偷偷入城的商人处罚极为严厉,敢于犯险的商人非常少,绝大部分都交钱了事,反正利润丰厚,税重也不致亏本。今天这支小型车队已是月内唯一的例外了。
辕马的蹄子都用粗布包裹著,商人们一边赶车,一边疑神疑鬼的东张西望。
“好安静的晚上。”一个赶车人说,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哆嗦。
“宪兵们都回去睡觉了吧?”
“那是。眼看要下雨了嘛。你闻闻,已经有雨味儿了。”
“真的。”
“别说话!”一个较为神经质的人抢白道。
“有什么关系”还没来得及回嘴,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掌搭上肩头。回头一看,原来是商队的领班。
领班点了下头,示意他闭嘴,转过身子,对后面的赶车人说:“不会有人来的。德摩尔老板说,今晚礼天路南市集这一带无人巡逻,可以安心通行。他老人家说的事,哪儿有没兑现的?”
“是啊是啊。”几个人纷纷点头,一个还唱起了赞歌:“德摩尔老板可是艾哈迈的万事通。要办事,找他比找领主大人还管用!”
“咱们商会这回又付了不少钱给德摩尔老板吧。”神经质车夫低声嘀咕道。
“你闭嘴!”
领班摆了摆手:“比城门的过路费少多了。”
众人都不再讲话。头上传来鸟扇动翅膀的噗噗声。
领班无意识的抬起头,向上仰望。头顶是一方晴空。月亮已接近满月,月光却晦暗不明。几颗星星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北方却是厚厚的乌云,快速向这边迫近。乌云中不时闪动电光,是一片雷雨云。
雨的气息与隆隆的雷声乘著北风,早早的闯进城来,预告著即将到来的雷雨。
“听说,麦芽的两位老板正在为一件事情闹矛盾呢……”
“嘘他们的事,可不是咱们该管的……”
车队渐渐远离,讲话声听不到了。
附近旅馆二楼的一个小房间,窗子被风吹得啪啪作响。星月的微光透过窗帘,照在一位熟睡的少女脸上,现出一片不祥的青色。
女孩的嘴角带著微笑,眉头却紧蹙在一起。她睡得淘气,不但踢掉了被子,修长的右腿还远远的蹬到了睡衣外面,落在床角的一张小矮凳上。那凳子上原本放著一叠纸牌,已被她的小脚踢得散落一地。
她两手合拢,放在胸口上,摆出了祈祷的造型,手掌下压著一面小圆镜子。
窗外忽然落下一阵急雨,伴著隐隐的雷声,潜入少女的梦境。
少女甜甜的笑了。
这是一个没有“他”的梦。那个属于夜的男子,一直占据她心灵的,却从不出现在她梦中。也许是她害怕会做到被抛弃的梦,不敢见他的面。也许他在她心中,并没有她所想象的那样重要。他的形象在她心中只是个模糊的影子,连构成一个梦的份量都不足够。
雅希蕾娜在梦中回到了家乡,银月城,一个安静祥和的世界。在梦中,她不是十六岁的少女,而是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女孩。她不会思考,她的心从未长大。
银月城的大神庙自然之殿,位于精灵城市的中心,是整座城市的太阳。所有其它建筑都沿著大神庙环形墙壁的切线方向建造,犹如太阳放出的光线。如果把这些建筑结合起来看,又像树木一年年长大的年轮。
据说五千年前,银月城唯有一座神庙而已。建造在神庙中央广场的封印之厅,更是从无限久远的年代便屹立在星落南部地带的中心。
封印之厅呈五角形,墙壁向内侧倾斜,越到高处,弯曲的弧度越大,渐渐变成棚顶。棚顶中央开著星形的天窗,阳光从天窗射入,照在大理石祭坛上。
五面墙壁中央各镶嵌著一颗巨大的彩色晶体,分作红,蓝,绿,白,紫五种色彩,光线便是从这些晶体中放射出来。晶体四周,爬满了由精灵族的名匠雕刻的藤蔓浮雕,光影变幻,藤蔓摇晃起来,仿佛有了活的灵魂。
五块晶体的光芒在祭坛上方聚集,形成一片绚烂无比的光之空间。空间的核心处,一块看不出是何种颜色的小圆石子悬浮著。石子四周环绕著许多绝对黑暗的片状屏壁,不断抗拒著五种神光的侵蚀。光芒便绕著黑暗的领域弯曲、盘绕,旋转著向上升起,穿过敞开的天窗。
整座大厅的造型从高处俯视,犹如一朵半开的莲花。五色光晕从花心中放射出来,显得宝气庄严。而到了夜晚,大厅的光芒更是直冲云霄,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传说神庙乃至高高的银月城的建立,便是为了遮挡光芒,不使星落的凡人族类产生无妄的贪念。
小女孩瞪著大大的眼楮,望著那块奇妙的小石子,眼里满是好奇。光与影相互缠绕,构成一幅光怪陆离的奇景。
过了一会,她看得累了,用胖胖的小手揉眼楮。随即趁机把手指伸进小嘴儿,习惯性的吸吮起来。
身后的老婆婆快步走向她,在她的头顶轻轻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