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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启把茶盏里剩下的一点茶喝下去,此时茶水已经有点凉,但却清香不减,他一边暗忖着这丫头从哪儿弄来这样的好茶,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所以呢?”
“所以请你这个美男子来调节一下心情啊。都说美人可赏心悦目,看到王爷你,小女子一肚子的郁闷都消散了呢。”李钰说的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云启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咯咯的笑开去。
云启一张俊脸顿时拉长,手里的茶盏重重的放回去,哼道:“你可真是无聊!”
“呃,生气啦?”李钰笑着拿起公道杯给云启添茶,又拿出哄小孩的口气来好声好气的说道:“开个玩笑嘛,你整天板着个脸,不累啊?”
云启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有事说事,没事就闭嘴。别糟蹋了这一壶好茶。”
“好吧好吧!”李钰捻了一块杏仁酥放到嘴里,一边吃一边说道,“昨晚咱们商量的事情我想变一变。”
“你还想要什么?”云启又蹙起了眉尖,轻轻虚起眸子看着李钰。
“我想要你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
“保证我们一家人回到东陵之后可以过安稳的日子。”
“这个我可不敢保证。”云启嘲讽一笑,摇头叹道:“就你这种性子,就算是一潭死水你也能搅起波澜壮阔,还想过安稳日子?天王老子也跟你保证不了。”
“啧!”李钰摇头叹息,“王爷你太看得起小女子了!”
“你还是说点我能做到的吧,这么过分的事儿就别说了。”云启伸手捏了一颗椒盐花生碾碎了红皮,轻轻地放到嘴里无声的咀嚼。
云氏主宰大云二百多年,云氏子孙经过百年的沉淀,养出了真正的贵族气势。这种贵气溶在骨血中,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都自自然然的流露出来,与衣着长相得势或者落魄都没有太大的干系了。
更何况云启虽然是在逃要犯,但依然锦衣玉食到今天,一身素白锦绫暗绣折枝竹叶长袍更衬得他气质如玉,华光内敛,实乃倾国倾城的绝世美男子。
李钰不自觉的又被眼前的美色吸引,又想着若是这等美人做了大云朝的皇帝,又该祸害多少怀春少女,而自己远在千里之外,想要再看一眼也难了,便忍不住轻声一叹。
“你叹什么气?”云启不解的问。
李钰身子前倾,手肘戳在茶桌上,近距离的看着云启,问道:“你真的想要主宰天下吗?”
云启微微皱眉,沉默半晌后方道:“这事儿我还没想好。”
“如果我帮你得了皇位,你能不能把东陵封给我,让我在那里过一辈子安稳日子?”李钰低声问道。
云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素颜,因为刚喝过热茶而越发红润的唇还泛着水光,一张一合,轻缓柔和的语调却说着十分匪夷所思的话,让他觉得好笑,却又笑不出来。
他忽然想到经常出现在梦里的情景——柔软而香甜,还带着一丝莲子微苦味道的唇,在自己的唇齿之间反复留恋。
小腹像是被什么捞了一把似的莫名其妙的难受滋味让他蓦然回神,急忙忙别开了视线。
☆、第五十九章 共商大计
云启说完,又转头看向燕北邙,“还要把这些东西弄得京城百姓人尽皆知。这样,不出三日,我敢保证京都内外讨伐陈贼的声音必定盖过天去!到时候我们便打着‘惩处国贼,清君侧,正君威’的旗号,兵发京都。”
“好,既然李先生这样说,那我们就按李钰的办法,先把这些书信抄写数份散发出去!京都以南,以东的几个州县里,各处书馆,茶馆,戏园子,酒楼等地更要重点散发,另外还要在书院,医学院等学术馆张贴散发,还有通州码头的水师也别漏下。”
“那好,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能杀陈贼,我没有任何异议!”李闯粗声说道。
“可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要同生死,共进退呀!”云启轻声叹道。
李闯穿着粗气的怒声说道:“那就是王爷该考虑的事情了,我李闯只想杀了姓陈的那个狗贼替我两个好友报仇!”
“建章,你不要着急。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而且要报的彻底。所以我们才要从长计议,要彻底的把陈党干掉,不留后患。另外,大云朝现在是内忧外患,我们只弄死姓陈的,后面的事情却也不得不考虑一下。”
再加上杨世安一家惨死,接着又是韩芳被暗杀,这杨韩二人是李闯在北方唯二的两个好友,一个是世交,一个是同窗。他情绪失常也情有可原。
燕北邙看着李闯铁青的脸色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先是拼死抵抗北胡汝真死里逃生,之后又是冀州百姓遭劫,让冀州死士的殊死拼杀成了一个笑话。
好有什么可商议的?!压着心里的怒火李闯愤愤的坐下去。
云启微微摇头,说道:“李先生先不要着急,你坐下来我们慢慢地商议一下。”
李闯冷笑:“现在朝政是这奸贼把持,小皇帝和老太后不也得都听他的?!我们又何必拉上无辜百姓?通州码头不是有一万水师吗?王爷那边不是还有六千人马?再加上冀州的勇士,差不多也有两万人了!我们就一起打过去!我只要陈孝耘这狗贼的命,其他的任凭王爷,如何?”
燕北邙说道:“钰儿的意思是先把这些书信通告给冀州一记京都周围几个州县的百姓,然后壮大声势,让京都城周围的百姓和我们一起讨伐姓陈的,逼迫朝廷做出个表决。正好你带着冀州的勇士击退了汝真铁骑,名声大噪,在百姓们心目中有相当的影响力,此事由你出面的话,效果肯定会很好。”
“我一定要给汀洲(韩芳的号)报仇!”李闯一拳捶在手边的高几上,上边的茶盏被震得叮铃一响,茶水溅了出来。
燕北邙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些刺客都是死士,我想留活口的,但他们的牙齿里都有毒药,当时就咬毒身亡了。不过就冲着他们一定要毁掉这份奏疏和这些信件的决心,就算不是陈孝耘也是他的同党。”
“是陈孝耘干的?!”李闯红着双眼问燕北邙。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个韩芳还真是好样的,居然搜集了陈孝耘私通敌国的证据,还要大胆的上疏弹劾,真是精明又耿直的可怕。
李闯与韩芳虽然志不相同,但却互相欣赏,是一对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这份友情蹉跎了多年,直到韩芳入朝为官之后,李闯为了不给对方添麻烦便极少往来了。如今诈闻好友的消息,却是无辜惨死,这让他如何不悲痛。
韩芳曾经是李闯的同窗好友,两个人小时候一起读书,韩芳的志向是做大云第一诤臣,而李闯则只想安乐到老,所以后来李闯科举不中之后便安心经营家里的几百亩田地,娶妻生女,自在逍遥,而韩芳却屡败屡战,直到七年前才中举,后进了六科廊供职,如愿做了一名言官。
李闯蓦然抬头看燕北邙。燕北邙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韩芳昨晚遇刺而亡,刺客的剑上有毒,见血封喉。”
显然对燕北邙他费劲力气去找这些东西很是不解,但很快这一丝不解便转为了怒气。因为他从书信的最下面翻到了一本沾了血的奏疏——《臣六科给事中韩芳弹劾内阁首辅陈孝耘通敌卖国疏》!
李闯惊讶的看了燕北邙一眼,接过包袱来缓缓地打开,包袱里是一摞书信,信封上还有血渍,有的信封残缺不全,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抢夺过。
上官默把手里的一个蓝缎子包袱递过去,说道:“这是先生带回来的当朝首辅陈孝耘私通北胡汝真卖国求荣的证据。”
燕北邙没说话,只朝着上官默点了点头。
书房里,燕北邙,云启,上官默,韩岳以及李钰全都在座,李闯一进来看这么多人都在,便蹙起了眉头,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闯忙着冀州城的城防和安置陆陆续续逃回来的百姓,一早就出去了,后来还是李钰派人出去把他找回来的。
原本李钰算计着燕北邙中午能回来,却不想一等等到了晚上。
……
杨心怡点了点头,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初夏忙劝拍着杨心怡的手,劝道:“姑娘不必着急,那也情有可原,看那东陵王楚楚风姿,也不像个小肚鸡心肠的人,等有机会姑娘诚心诚意的给他道个歉,想来他也不会真的怪罪。”
“说的也是。”杨心怡点了点头,又叹道:“只可惜昨天我太冲动了,得罪了他……”
初夏说的来了劲儿,凑到杨心怡的耳边低声说道:“怎么没有?姑娘没觉得东陵王凤仪天成,天人之姿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久居人下?”
“禅让皇位?会有这种可能吗?”杨心怡迟疑的看着初夏。
“据说来了一万水师,后面还有几十船粮食以及弹药军需呢!这不是清君侧是什么?而且姑娘你有没有觉得,在云氏皇族里面,东陵王是很杰出的子弟呢!说不定小皇上会禅让皇位给他啊……”
“你再跟我说一说东陵王呀,你说他这次出现在冀州,会不会真的是清君侧来了?”杨心怡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着晶亮的光。
初夏哼道:“有什么不行?就现在这个世道,今儿是知府,明儿就回家种地去了,别的都是假的,只有金子才是真的。那一箱子金子别说买他们几个小孩子的命了,就算是买东陵王的命估计也够了。”
“这也行?!”杨心怡诧异的问。
“是啊,据说大姑娘他们就是被此事牵连,还被抓紧了东陵的大牢!”初夏说着,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把房门关紧了,转回来,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们说是殷夫人送了一箱金子给知府夫人,知府夫人才暗中放水,叫人把他们放出来了,对外说是越狱。”
杨心怡缓缓地靠在身后的靠枕上,幽幽的问:“你说老东陵王是被太皇太后和陈孝耘害死的,现在的东陵王也是朝廷通缉的要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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