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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霞狼理解他的做法,但终究担心阿信的处境。他向夏昌龙说了自己的打算:“昌龙,我们要出兵,作为先锋部队攻打陈友谅和史俊,这次,我要一举拿下江西省。”
夏昌龙应下,却随即露出些支吾神色,道:“大哥,在发兵之前,有个地方,你得去一趟。”
“夫人她曾经来找您,我让她如果没有线索,不妨去望乡潭看看。大哥,大军准备之事交给我,你去吧。”
有那么一刻,紫霞狼觉得,或许此生自己的坏运气都已经用光,从此以后都将一切顺遂、万事如意。他等到了夏昌龙,又有了雪莉的消息,何其幸运?
他千里单骑,只身离开应天,只用了短短三天,便回到了望乡潭。只是他所见到的一切,却将他再次打落谷底。
昔日热闹平和充满生机的村落,如今一片死寂。焦黑的断壁残垣默默诉说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紫霞狼愣愣地走过村口的吊桥,愣愣地看着这颓败的一切,甚至不知道该问谁……
潭主李华树的屋前断木中,有一封书信,他拿起一看,是一名幸存的村人留下的。
“潭剑大人,知道你要回来,所以留下这封信。一支部队闯进村子,将大家全部杀害了。我没脸见您,我走了,请你原谅我。”
倘若刚刚没看到村人的尸体,还抱有一丝侥幸,此刻希望全都破灭。紫霞狼根据信上所说,来到后山坡。那名幸存的村人将大家的尸体全部掩埋,包括潭主李华树的。
“李叔……”
雪莉再次辞别陈丽珍之后,便开始寻找夏昌龙所说的望乡潭。雪鹰时常劝她回到南宫俊光身边,每每提到这个,她便有些冷漠。最后,雪莉忍不住道:“你若是觉得待在我身边痛苦,就回你主子那里去吧。”
雪鹰护送她到了望乡潭附近,终于离开。
雪莉到了望乡潭,所见的场景与珍河无异。月光下,黑漆漆的村落犹如鬼魅,散发着哀怨与仇恨的气息,雪莉直觉想离开,但却忽而听闻这幽静的村子深处,传来熟悉的笛声。
“珍河!”她忍不住出声大喊,那笛声微微一顿,随即便停了下来。
不多时,珍河便出现在吊桥彼端。雪莉再顾不得许多,飞奔过去,奔向他的怀中。自从上次别离,至此已经数月,他们彼此追寻对方,而今终于相聚。她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只能抱着他,久久不能说出一句话。
珍河恍如停留在梦境,梦中一直在追寻的人,终于回到自己身边。他缓缓伸出手,缓缓的,环住雪莉的身子。在这冰冷如雪的夜,怀中的女人,成为他今生唯一的温暖。
月悬中天,长空皎洁。
雪莉拿出夏昌龙转交给她的玉佩,放到珍河手中。珍河微微一愣,道:“这玉怎么到了你手中?”
雪莉便把那日与夏昌龙相遇的情形一说,珍河慎之又慎的收回,道:“这次一定收好,再也不会弄丢。”
雪莉道:“相比这块玉,还是你不要再离开我了。不许再离开,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不愿一直等着,也不想再等了。”
紫霞狼望着她,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只轻轻搂过她,两人在寒风中破败的屋檐下,依偎着度过这个寒冷的夜晚。
次日,雪莉醒来,却发现身边没人。珍河坐着的那块地方,放着一封信。雪莉攒着那封信,不及看便追了出去,可是哪还有人?
她恼怒不已地打开那封信,里头写着:“雪莉,对不起,但这次不是为了离开,而是为了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你先回去山梅,等战争结束了,我会去找你,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就回去。雪莉,等着我,相信我,这将是你最后一次等。”
不,我不会再等你。你别想撇下我又去做那些危险的事,这一次,不管你去到哪里,我都要跟着,我再也不会傻傻的等着了!
雪莉骑着马向村外飞奔,只要紫霞狼参加战争,还怕打听不到他的行踪吗?
史俊找到丽珍的时候,她的情况已经相当不好。日日化着精美妆容,旁人看不出她的异样,但她自己知道,自己恐怕时日无多了。
史俊看起来还是那么地愤怒,拼命追问紫霞狼的下落,并扬言一定要将他抓回来。她忽然有些难过,说起来,她与史俊是同一类人,以爱之名,强行占有。如果得不到,便恨不得毁灭。幸好在来得及的时候,她翻然悔悟,没有做出令自己后悔终身的事情。
史俊从她口中没有得到任何想要的消息,便愤愤然想走。她想留下他,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做出过那么多可恨的事,但终究是为了得到自己。或许在最后的时刻,她可以给他一些温柔的回忆,不叫他日后想起自己时,总还是那么多不甘和恼怒。
“史俊,你不要走……”留下来吧。
只是她说出这句话时,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史俊急急上前托住她软倒的身子,大惊失色:“丽珍,你怎么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此生不换9
陈丽珍答应了史俊的求亲。
十多年来,她自认十分清楚史俊对自己的感情。她是陈友谅的独女,而史俊是个野心家,如果独占了自己,他将前途无量。如果只是贪图她身世的光环而演戏,能做到他这般十数年如一日的,她有时候也会怀疑,这个男人对自己或许有些真感情。
陈丽珍没有隐瞒自己身受剧毒、不久于人世的消息,即使这样,史俊还是坚持娶她。他们回到了江州,但很快,史俊便开始忙于军务。
如今正是各方势力进行最终决战的关口,这么多年来一直隐忍低调、养精蓄锐的朱元璋,突然向陈友谅发起了战书。对于朱元璋此人,陈友谅颇有几分忌惮,史俊一回,便被他召进宫去商议对策。
史俊对朱元璋此次的进攻却并不十分担忧,他分析道:“朱元璋的驻地离此处很远,军备粮草运输很是费时费力,是以他们定会沿水路而来。主公也知道,水师乃我军的强项,朱元璋的兵个个都是旱鸭子,实在不足为惧。”
“不过本王听说,他还有一支陆军,神出鬼没,也不知什么时候攻来。”
史俊再次安抚道:“就算他们再怎么神出鬼没,但凡是人,行动必有踪迹可寻。江州城里外布满重重防线,他们想突破,基本没有可能。”
陈友谅闻言也算吃了一颗定心丸,甚至心道,或许这两年太平日子过多了、安逸了,也没了年轻时的底气和豪情。
说罢军务事,陈友谅便提到了史俊与陈丽珍的婚事:“如今大战在即,你们的婚事恐怕不宜隆重,当真不能再等一等。”
史俊不答,但陈友谅也看得出他的急切,便不再多说,让他安排人去准备,碍于陈丽珍的“身体不适”,只宴请了少数几位军中重臣参加的婚礼,并未大操大办。
洞房花烛夜,史俊望着眼前身着大红嫁衣,尤其美丽动人的新娘,轻声道:“你终于是我的
了。”
或许婚姻是一桩承诺,既然应下了这门亲事,陈丽珍竟然第一次忘记了那个一直求而不得的男人,看着眼前的史俊,心中生出了一种愿好好活着,与他共度余生的念头。
他们喝下合卺酒,交颈而眠。许久不曾出现在两人之间的温存和缠绵再次重现,丽珍在沉睡之前想道:或许这才是她最好的结局。
是夜,江州城遭遇奇袭。
无数戴着斗篷,身着黑衣的精兵从天而降,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所有守城士兵,江州城门大开,铁骑十组如入无人之境,一举杀向城中的宫殿。
喊杀声四起,吵醒尚在睡梦中的人。
陈友谅梦见了昔日旧主徐寿辉。当年,他跟随徐寿辉共举大事,但此人心胸狭隘,并不信任任何人,陈友谅本不甘心屈居人下,便找到了紫霞狼,将他杀死取而代之。
徐寿辉死后,陈友谅便忘了这个人。他有无数的大事要忙,没有闲情逸致去吊唁已经逝去的曾经骑在他头上的旧主。但这夜,他竟然梦见了他,梦见他前来向自己索命,醒来后后背都是冰凉的汗。
他是被宫殿之外的嘈杂声扰醒的。他轻轻咳了一声,往日只要他稍有动静,便有人乖觉地上前伺候,但今日不论他怎么咳嗽,都无人答应。
陈友谅忽然想起那梦,梦中的徐寿辉也是这样,小睡后醒来无人应答,而后被一剑毙命。
他莫名感觉到一阵恐慌,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他甚至听到肢体被利剑刺破发出的皮开肉绽之声,伴随声声惨叫,窗纸被溅上重重血印。
陈友谅胆战心惊地望着寝宫之门被一道黑影打开,门后那人现出身影后,他不由发出一声狼狈的惊呼:“紫霞狼!”
竟然真的是紫霞狼,眼前究竟是真是幻?陈友谅一时也觉不清楚,如果是梦,他但愿能够快点醒来。可惜,他再也醒不来了。额间传来的剧痛让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紫霞狼回来了,并未给他推脱借口的时间,而是选择简单的一剑毙命。
陈友谅如一块破布倒在地上,紫霞狼没再看他一眼,便大踏步出去,望向眼前缠斗的陈氏守军与铁骑十组。
他们获得了压倒性胜利。
紫霞狼带领铁骑十组突破城门,杀死陈友谅,待大军一到,江西省便唾手可得。
宫殿外,隐约有一辆马车疾行而去。紫霞狼想到,还有一个人没找到,史俊,这种时候竟然选择逃跑了吗?
史俊在睡梦中听到窗外传来的异响,出去一探时,便发现是紫霞狼的铁骑十组攻进来了。他未料到朱元璋那支神出鬼没的陆军便是紫霞狼的铁骑十组,他也未料到敌人来得这么快。他很快估计了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心知今日硬拼恐怕不妥,便回房带着丽珍,上了马车向城外奔逃。
刚出城门,跑了不足半柱香的功夫,马车便被紫霞狼拦下。
史俊恨极!恨为了他丽珍身中剧毒不久于人世,恨他这么多年插在丽珍和他之间让彼此蹉跎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