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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续着,颤声低吟。
城池,沉睡了千年醒来的城池,要和新主一起等待黑夜浴血的降临。
心神共振的感觉,一种名为守护的力量,油生。
从乌玺国的军队到达城前开始,天下起了沥沥细雨。
戌时,敌军开始攻城。数路人马轮番进击,鼓号雷鸣,杀声震天。
由于佐兰城是凭空出现,所以乌玺国也未准备精良的攻城器械。双方在位置上形成僵持。
子时,冲撞城门之势愈烈,巨大的尘烟在绒雨中蒸腾。风神军急调小队增防。
空中鱼鸲盘绕,不时捉重石投以敌城。未到寅时,城墙上已有数处木楼被石块砸倒、跨塌。趁乱,放下绳梯,乌玺军猕兽蜂拥攀梯而上。
一时间,登城敌兵前仆后继,难以尽挡。顾惜朝遂令军士凿开城墙下多道暗门,人从中冲出突击近处敌军,打时隐时现的战术。并以暗门中存放之草垛、燃烧罐造成浓烟、火墙,隔断登城敌兵与后继军队的联系,釜底抽薪。
黎明时分,乌玺军尚未破城,攻势渐转缓。
巳时,敌军暂行撤兵,退至城外五里处,却并不扎营。
短暂的间休不过两个时辰,敌军发起第二波攻击。妖兽藏于盾墙之后挖掘地道,并以擂鼓巨响掩盖工事之声。顾惜朝识其之计,令人从城楼放下火擂木,冲散进攻的层层敌军;又将点燃的累答投覆于盾墙至城楼间的地面,火焰席土而烤,逼出其下工兵。
近酉时,东一段城墙为铁索妖兵毁坏,军情紧急。阮小飞出城诱敌二十里,方能解围。
入夜,军鼓不歇。乌玺军人多势众,采以车轮战轮番攻城,欲累跨守城敌军,久而不克。
雨渐涨大,火器无法发挥功用。顾惜朝急中生智,命将士们解下弯刀把上的红缎,系于箭首,再一齐铺天盖地射向敌群。
乌玺兵早尝够守城火器的苦头,一见空中飞射的箭支鲜红成片,只认定那是火苗烈窜。——火在大雨中竟不熄灭,妖兵纷觉惊惧!
一场浑水摸鱼,箭下陡增伤亡无数。仅此一计,便得回警戒圈内主导权。顾惜朝料想敌方也会因此发现城内已无火药,便抢准先机,使兵马趁乱杀出城门,斩获甚多。
继后,乌玺国兵难拾士气,拖沓一日,最终溃北。
此战作为城池攻防战中的迅攻战,算得上十分壮烈艰辛。前后共耗时五日六夜,昼夜片刻无休,将士均连续作战,已达极限。烽火硝烟后,留下满城满野挂满躺满的尸体、穿插折断的长箭,原本盛长兰色孢囊的平川上,如今却只见红褐色彩的交替。
经此一役,顾惜朝的战术风格得以深入人心。其不拘一格、应对灵活,熟知兵法、有奇谋高略,又能沉着明细,懂得聚少成多,令人折叹。这场实战,笼统可窥谋士才学深浅。
战事消停,城楼之上,旌旗仍在最高处飞舞。得胜了,不见士兵欢庆激越——只因长时不眠不休、人人筋疲力尽。在鸣金的那一刻,有许多人就睡倒在了地上,城墙附近均躺满了疲极的箭兵。
顾惜朝靠着湿漉漉的城墙半躺半坐。为不暴露主帅目标,他身上穿着与士兵一样的甲胄,此时也是雨泥班驳。左边握了很久的手掌缓缓摊开来,里面,竟有一片绣着鹰身蛇尾兽的臂章。
臂章边缘破烂,混凝了黑色的硬快。尤记得是两日前,一名兵士替顾惜朝挡去阵前流箭时,被他错手扯下的。当时,他拽在手中而不自知,直到现在,始才发觉。
城池之上,天阴云浓,北方天际,有浮动的云层不断涌入太仞山后。黄泉海门间仍是漆黑一片。顾惜朝微微仰头,依墙看着山外。
——佐兰城已退敌危。少商,你们所办之事,可也达成?
◎友情提示:
“数天前,捕猎小队在林子里发现的疑似黑甲蝎踪迹”——详见于第38章。
46。
彦烨一行出发入黄泉海,已是第七日。
顾惜朝与阮小飞留守佐兰城,于前日力退敌军。虽经过两日休整,城内仍未脱离大战后的虚乏状况。光是殓葬尸体就要花去许多人事物力。
巡视在修复工事的士兵当中,顾惜朝一路将各项安排吩咐下去。彦烨一行随时可能归城,需得有人接应;如若有突发状况,战事物资也必加紧齐备。
——困城而守绝非上策,看就看黄泉海那边何时归来。如果他们已经得手,不可能还这么平静,如果没有……
“依你看,他们今日能不能返回?”顾惜朝行走之际,一边与阮小飞谈论。
阮小飞面露为难:“照理说,只要他们一拿到龙舌石把它毁掉,乌玺兵的妖力就该会消减,但我看战斗中不像那么回事……,也许……,哎、还真难说!”
顾惜朝停住脚步,转身对着他,“龙舌石是上古之物,恐怕不是当场毁掉那么简单的吧?”
“这个你不知道,”阮小飞忙说:“麾主那把随身长剑,可是把削金断玉的宝剑——‘祈寒’!同赵老将军那把‘乌龙’同为古代的什么……子投炉所铸。虽然那‘斩鬼神’的名头我是不信,不过说要斩裂龙舌石,当不在话下!”
听于此,顾惜朝兀自一凛:“你说,是谁所铸?”
“我叫不上来,反正挺厉害呗!麾主当初来军营时便揣着这一刀一剑,大概是怕过招摇,只在做了我们麾主后才以剑示人,也私下把乌龙刀送给了赵老将军,说是以修为好……”
“你说什么?!”顾惜朝越听越变了脸色,最后竟像是被人锥了一刺!
忽然间!木楼望台上一声角号,有士兵于上高喊:
“——麾主回来了!”
顾惜朝无暇再言二话,急奔向北城门外。
山门间的黑鸟已被箭射落了一小片,现出黄泉海内奇光。一骥从中贯跑冲出,马背上者正是彦烨。
顾惜朝赶到城门外,彦烨正扯缰而住,二人遥遥刹对一眼。马匹似因不安而旋踱喷气,即刻,彦烨对着接应的士兵匆色道:
“快!入内接应刘将军等人!不可恋战!”
观其神色,事态急迫。两队士兵闻讯立动,纷纷冲入黄泉海界。
彦烨不作停留,猛一抖缰绳,策马奔回城池。
马蹄扬起的风尘擦鬓而过,顾惜朝胸中突震,忽地转身喝停:
“——慢着!”
尚留在场中的人均被震诧,注目此间。
彦烨也真的勒马停下,回转望向他。
顾惜朝正声问:“龙舌石在哪?!”
“在我这里……稍后再说。戚少商和刘显都受了伤,先救人要紧!”遂又对旁边士兵高喝:“还不快进去援助!”
顾惜朝眼中利光浮闪,紧盯着彦烨,内心却已被戚少商负伤的讯息撼动。黄泉海内人声由小渐大,愈见嘈杂——顾惜朝尤自咬牙,终是急奔回山门之前!
还未及入内,便看见数条人影朝外而来。众士下意识退后让路。打头的两人紧擦着黑鸟穿过,衣服布料被焚出了一缕黑烟丝——竟是戚少商和飞卫!
顾惜朝见到戚少商的模样,已是心跳漏拍——胸前襟上染了一团团的腥血,由飞卫搀扶其右——不用问定是受了内伤!
究竟发生什么状况?
戚少商一见着顾惜朝,竟不顾体内伤势,急声喊道:“拦住彦烨!他……中了魔障!”
魔障?!
事态俨然有变。众士尚不知该信谁的话,但见飞卫默然而许,便暗晓戚少商所言不虚,四下皆惊。
一切都嫌太慢!顾惜朝猛然调回城内,直赴南城门!
南面城墙,石门大开!
仍是晚了一步。顾惜朝率先赶到时,守门士兵报道:彦烨已出了城门!
——这里的士兵尚不知情况,见是麾主要出城,哪敢不放?
顾惜朝抢而登上城楼,夺过兵士手中长弓,俯在墙头将箭尖对准不远处的奔马。
就在箭射出的前一刻——腰间剧痛突然重袭!
箭矢偏射出去,端端插在马匹奔过的草地中。
被夺弓的兵士看出顾惜朝意图,不明真相,上前一把按住弓箭愤道:“你做什么?!”
顾惜朝却没有答话,只撑着女墙,咬牙死忍——只因这次的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持续得久,仿佛皮肤都在开裂!
城下又是一阵杂乱,须臾,见得一人一骑飞驰出了城门。
飞卫!——顾惜朝俯望着城门洞,心中暗道一声。
而平川上,彦烨业已奔出射程。顾惜朝转身下了城楼,简要问明情况,遂与阮小飞、余纨基一道策马出城追去!
龙舌石确是在彦烨身上。
戚少商与刘显的伤也是拜他所赐。
谁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唯一的解释,便可能是那魔石上的妖气——彦烨正是那第一个接触龙舌石的人!
飞卫紧追着彦烨,两匹马一前一后驰入古祭道。
转过一面弯壁,飞卫陡拉缰绳——彦烨正跨马立在一方废弃的石祭台前,竟似刻意候他。
看起来,彦烨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却又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危险。飞卫直望着他,试探上前,慎着开口:“麾主,请随我回城。……我会帮你。”
彦烨未有回应,略提缰绳,马即原地旋走,似要随时离去。
“不许再走。”
飞卫一声大吼,弓即拉满,箭即上弦,像要以这种方法留他下来!多年主从,一朝弓刃相见,情何以堪!放在忠烈至上的飞卫心头,更是形同煎熬。
然而彦烨眼中却无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对瞄准自己的箭镞视而不见,他扯缰掉转马首,马便待狂奔——
“站住!”
——吼声瞬间暗哑至极。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彦烨竟突然从背上抽出一支羽箭,回身搭弓便射,动作无一丝犹豫停滞!
飞卫自是始料不及,浑身一震,手中箭矢已脱弦而出。
两杆箭破开了气流,破开了空间,在中途不期相遇!飞卫之矢竟被贯裂。那刹间,他只能看见眼前飞速的金光,晃花了双眼,直到“铿铛”的金石撞击声传入耳膜,碎石惊心。
箭,就扎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