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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是怕我用你来要挟他,所以才故意这么样说。”
夏苏绮道/你要用我来要挟他?”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凄凉,接着道/他是个怎么样的
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们本是同样的人,你会不会为一个象我这样的女人牺牲自己?”
麻锋的脸色又变了变,冷冷地笑道/他不会是我。”
夏苏绮道/你以为他真的对我很好?”
麻锋道/我看得出。”
夏苏绮叹道/那也许只不过是他故意作出来要你看的。”
麻锋道:“为什么?”
夏苏绮道/他故意要你认为他对我好,故意要你认为他绝不会抛下我,为的就是要你对他
防守疏忽,他才好乘机溜走。”
她脸上又露出一种怨恨之色,咬着牙道/他若真的对我好,就不会放心走了。”
麻锋怔佐,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慢慢往下沉。夏苏绮忽又道/但他还是会回来的,因为你
就算不杀他,他也要杀你。”
麻锋的手突然握住剑柄。
因为这时他也听见一个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轻‘陕而平稳。
无论谁都可以听得出,走路的这个人心情和精神都一定很好。
就算听不出也看得出。
因为高立已大步走了进来,眼睛里发着光,显得说不出的精神抖擞。
他精神的确不错。
这两天来,他一直睡得很好车厢里很舒服,他心里也已没有恐惧。
麻锋忽然觉得这张椅子很不舒服,坐的姿势也很不舒服。
高立却根本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好象这屋里根本没有他这么样一个人存在。
双叙当然听得出这是谁的脚步声,脸上立刻露出微笑,柔声道:“你回来了?”
高立道/我回来了。”
夏苏绮道/晚饭你想吃什么?”
高立道:“什么都行,我已经饿得发疯。”
夏苏绮又笑了,道/我们好象还有点咸肉,我去回锅炒一炒好不好?”
高立道:“好极了,加点大蒜炒更好。”
看他的样子,就好象只不过刚出去逛了一圈回来似的,虽然走得有些累了,但现在总算
已回到家,所以觉得很愉快、很轻松。
麻锋盯着他,就好象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高立的确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本来已是条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但现在看来却好象是追捕野兽的猎人了。
☆令经验丰富的猎人,充满了决心和自信。
是什么力量使他改变的?
麻锋更想不通。
他心里忽然有了种说不出的恐惧—人们对自己无法解释、无法了解的事,总是会觉得有
些恐惧的。
夏苏绮已从他身旁走过去,走人厨房。
他没有阻拦。
他本来也曾想用她来要挟高立的,但现在也不知为了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很
幼稚、很可笑。
厨房里已飘出蒜爆卤肉的香气。
高立忽然笑了笑,道/她实在是个很会做菜的女人/
麻锋点点头。
他摸不清高立的意思,所以只好点点头。
高立道/她也很懂得体谅丈夫。”
麻锋道/她的确不笨。”
这一点无论谁都无法否认。
高立微笑道/一个男人能娶到她这样的妻子,实在是运气。”
麻锋道/你究竟想说什么?”高立缓缓地答道/我是说,你刚才若用她来要挟我,就
算要我割下脑袋来,我说不走也会给你。”
麻锋嘴角的肌肉突然扭曲,就好象被人塞入了个黄连,满嘴发口。
高立淡淡道/只可惜现在已来不及了。”他沉下了脸,一字宇接着道/因为现在你只
要一动,我就杀了你,我杀人并不一定要等到月圆时的。”
他声音坚决而稳定,也正像是个法官在判决死囚。
麻锋笑了。
他的确在笑,但是他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笑得有些勉强。
高立道/你现在还可以笑,因为我可以让你等到月圆时再死,但死并不可笑,”
麻锋冷笑道/所以你笑不出?”
高立道/我笑不出,只因杀人也不可笑。”
麻锋道/你想用什么杀人?是用你那把破锄头?”
高立道/就算我用那把破锄头,也一样能杀了你』”
麻锋连笑都笑不出来。
他于太硬,硬得要命。厨房里又传出双双的声音/饭冷了,咆蛋炒饭好不好?”
“好中
“炒几碗?”
“两碗,我们一人一碗。”
“客人呢?”
“不必替他准备,他一定吃不下的/
麻锋的确吃不下。
他只觉得自己的胃在收缩,几乎已忍不住要呕吐。高立忽又向他笑了笑,道/你现在
是不是有点想呕吐?”
麻锋道/我为什么会想吐?高立道/一个人在害怕的时候,通常都会觉得想吐的,我
自己也有过这种经验。”
麻锋冷笑道/你难道以为我伯你?”高立道/你当然怕我,因为你自己想必也看得
出,我随时都能杀了你中他忽然接着道/你现在还活着,只因为现在我还不想杀你/
这句话麻锋听来实在很刺耳,因为这本是他自己说的。
高立冷冷道/我现在还不想杀你,只因为我一向不喜欢在空着肚子时杀人中
麻锋盯着他,忽然一跃而起,一剑刺出。
这一剑快而准,准而狠。
这正是准确而致命的剑法,但却已不是他通常所用的剑法,已违背了他杀人的原则。
他杀人一向很慢。
这一剑绝不慢,剑光一闪,已刺向高立咽喉。
高立坐着,坐在桌子后面,手放在桌下。
他坐着没有动。
可是他的枪突然间已从桌面下刺了出来。
剑尖距离他的咽喉还有三寸。
他没有动。
他的枪已刺入了麻锋下腹
麻锋在动。
他整个人都象是在慢慢地收缩、枯萎。他看着高立,眼睛里充满了惊讶、恐惧和疑
惑。喘息着道/你……你真的杀了我。”
高立道:“我说过,我要杀你。”
麻锋道/你本来绝对杀不了我的中
高立道/但现在我已杀了你/
麻锋道/我……我不信/
高立道/你非相信不可。”
麻锋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喉头的肌肉也已僵硬。
高立道:“我本来也没有杀你的把握,但现在已有了,现在我随时都可以再杀一次/
麻锋喉咙里“格格”地响个不停,仿佛在问/为什么?”
高立缓缓道/因为我还有个朋友一个好朋友。”
麻锋的瞳孔突然散了,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然后他的人就像是个泄了气的球,突然变成了空的,突然干瘪。
他没有朋友。
他什么都没有。
(五)
高立张开了双臂,夏苏绮已扑人他怀里。
他们互相拥抱着,所有灾难和不幸都已过去。
经过了这么样的一次考验后,他秆I的情感无疑会变得更深厚、更真挚。
他们已完全互相依赖、互相信任。世上已没有什么事再能分开他们。只可惜这也不是我
们这故事的结束。事实上,这故事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三卷 碧玉刀
江湖少年春衫薄
(—)
春天,江南。
段玉正少年。
马是名种的玉面青花骢,配着鲜明的、崭新的全副鞍辔。
马鞍旁悬着柄白银吞口、黑鳖皮鞘、镶着七颗翡翠的刀,刀鞘轻敲着黄铜马蹬,发出一
连串叮咚声响,就像是音乐。
衣杉也是彩色鲜明的,很轻、很薄,剪裁得很合身.再配上特地从关外带来的小牛皮软
马靴,温州“皮硝李”精制的乌梢马鞭,把手上还镶着粒比龙眼还大两分的明珠。
现在正是暮春三月,江南草长,群莺乱飞的时候。一阵带着桃花芳香的春风,正吹过大
地,温柔得仿佛象情人的呼吸。
绿水在春风中荡起了一圈圈涟猗,一双燕子刚刚从桃花林中飞出来,落在小桥的朱红栏
杆上,呢喃私语,也不知在说些甚么。
段玉放松了缰绳,让座下的马慢慢地踱过小桥,暖风迎面吹过来,吹起了他的薄绸青
衫。
就在这件紫衫左边的衣袋里,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叠崭新银票.足够任何一个像他这
样的年青人,舒舒服服花三个月。
他今年才十九岁,刚从千里冰封的北国,来到风光明媚的江南栏杆上的燕子被马蹄惊
起,又呢喃飞入桃花深处。
段玉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得自己轻松得像这燕子一样,轻松得简直就象要飞起来。
但他也并非完全没有心事。
家教一向最严的中原大豪段飞熊夫妇,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就放他们的独生子到江南来。
段玉此行当然也有任务的。
他的任务是在四月十五之前,赶到“宝珠山庄”去替他的父亲少年时的八拜之交、江南
大侠朱宽朱二太爷去拜寿。将段家祖传的礼物“碧玉刀”带去做寿礼.然后再把朱家宝珠带
回去。
“宝珠山庄”最珍贵的一粒宝殊,就是朱二太爷的掌上明珠。
她今年才十七岁。
她叫朱珠。
据说朱二太爷今年破例做寿,就是为了替他的独生女选女婿。
姑苏朱家是江南声名最显赫的武林世家.朱大小姐不但是有名的美人,还是有名的才
女。
听到了这消息,江湖中还未成亲的公子侠少们,只怕有一大半都会在四月十五之前赶到
宝珠山庄。
段玉是不是能雀屏中选,把这粒宝珠带回去,他实在没有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