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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盖好被子,出去了。他来到烈焰帮的大门前,忽地又转身走回留俯。
半夜里,铁血仇听得杂声一片,他从床上跳下来,披上一件外袍,就直冲留香凝的寝室。
留香凝已经醒了,惊慌失措地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铁血仇道∶“他们来了。”
留香凝道∶“谁?吴之能?”
铁血仇走到床前,连人带被把留香凝横抱起来,道∶“对不起,我没能力救太多的人。”他的双膝微曲,仰首向天,身体直冲而上,冲破了屋顶,在夜色中飞掠。
铁血仇在一辆马车旁停了下来,把留香凝安置在马车里,他就赶着马车朝城门直奔。
城门已经关了,守城的卫兵挡在马车前面,铁血仇不得不停下来,从马车上直扑过去,铁拳随之飞出,把守城的卫兵打倒在地,打开了城门,继续赶路。
“我们去哪里?”车厢里的留香凝问道。
“我不知道将去哪里,我只知道必须带你离开这里。”
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留香凝觉出了,道∶“你不怕他们追来?”
铁血仇道∶“我怕,但我更怕你肚里的孩子受不了这种颠簸之苦。”
车厢里的留香凝眼神凝望着前面,突然觉得一股暖流穿透马车的屏障渗入她的心里。这个看似无情的青年,从他见到她的第一天开始,从那个忘情湖的早晨开始,他就默默地付出他全部的感情、默默地守着她。他的爱,像忘情湖一样,永远沉默、永远不懂得表达,然而一旦她读懂这寂寞的爱,她觉得,这种爱比李少阳给她的还要强烈。可是,他的表达方式竟是如此的温和!温和到不须任何爱的语言,就能令她感到源源不断的爱的暖流。如同第一缕春秋抚过晚冬的草,待所有的草叶儿绿了,大地才忘记起那第一缕春风。留香凝也记起了铁血仇初次见到自己时眼神的拂动和他在接过衣袍时的微微颤动——有着那么强劲的手的男人竟然在那种时候颤动了——因为他的心早就为她而颤动了。如大地记起第一缕春风的波动一样,留香凝恰在此时想起了铁血仇的手的颤动——种心灵的颤动导致的∶被爱击中的颤栗。
她脱离吴之能的魔爪之后,铁血仇就一直守着她、陪着她。在那种时候,她有时想起与李少阳渡过的快乐时光。也就在此时,留香凝想起了与铁血仇走在或坐在忘情湖的每分每秒。是的,这个朴实的青年,在她的面前,虽然这般的沉默,却又是这般的深情。这种深情,像黑夜里弥漫的千里花香,随着那第一缕春风——飘来,轻轻地拂着她的发,从她的发又渗入她的灵魂,教她迷醉在这种馨香里。她忽然有个冲动想法∶希望这夜永恒存在,希望这路永无尽头,希望这世间只有一辆马车。
她相信∶哪怕前路多艰难,只要有铁血仇在,他都会以他的生命保护她,他的拳头给予她的永远都是最温馨的祝福。
一个有着无比强壮的拳头的男人,他的心也像他的拳头一样的强壮!
他的爱呢?
留香凝闭上双眼,喃喃自语道∶“像香水只为女人存在一样,这个男人,是只为我而存在吗?他的爱,像香水一样,令女人无法拒绝了。”
夜是听不懂人的语言的,黑夜只懂让人沉睡。
留香凝是睡着了,马车仍然在行进。她睡梦里,在血与泪的浓浓的味道中,闻出了另一种淡淡的令人感到无比温暖的味道∶那是在露水和晨光中悄悄绽放的茉莉花香儿。
第十三章 右锥拳
在永存县的邻县的一个小村庄,两个月前,突然有一对夫妇来这里定居了。一时,村民们把这事当作新闻暗里讨论得热闹极了,各种说法都有的,唯一相同的是∶他们一致认为那个大肚少妇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却嫁给了一个凡夫俗子,且要替凡夫俗子生孩子了,呵呵。
其实村民们都错了,这一男一女并非夫妇,正是从永存县逃亡出来的铁血仇和留香凝。
铁血仇本想到离永存县远些的地方,只是留香凝不适合长途奔波,待留香凝生产后再作打算。留香凝把戴在身上的手饰头饰典卖了,她本是富贵家的女孩,所佩戴的饰品自是极珍贵之物,当然换来了不少的钱,两人就在这里置了一份田地建了一个简陋的小院落,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渐渐地,他们和村民们熟络起来,在村民面前,他们也承认是夫妻。对于这种虚假的夫妻关系,铁血仇不作任何解释,留香凝也没说什么,似乎相互之间默认了这种关系。
刚开始时,铁血仇睡在留香凝的邻屋,但留香凝说她晚上寂寞害怕,铁血仇二话不说就把邻屋的床拆迁到留香凝的屋子里。
春天刚刚过去,万物生机盎然。
留香凝坐门前,看着埋头锄地的铁血仇,汗水从他的额上滴落,渗入他脚下的泥土。
她道∶“休息一会吧?”
铁血仇抬头,朝留香凝咧嘴一笑,道∶“这些活儿,我以前是常做的,不觉累哩。”
留香凝看着铁血仇的笑脸,在这段时日里,她常看见他的笑,使她不得不想起以前那个惜笑如金的他。在与李少阳相处时,李少阳曾说∶我最喜欢看到的笑是铁血仇的笑。她那时说∶他那脸也会出现笑容?她与他来到这个村子之后,他就常笑了,他的笑和村里的许多村民的笑是一样的——一种来自内心的淳朴的笑,给人春风沐面的的美好。在留香凝看来,铁血仇脸上的是一种傻憨的笑;她喜欢这种笑——像孩子一样可爱着。
“呆子,我让你休息,你没听到吗?”留香凝开始撒娇了,不知何时起,她已经习惯在铁血仇面前撒娇,若她仔细地算算,她在铁血仇面前撒娇的次数比她曾在李少阳怀里撒娇的次数还要多。
铁血仇赶紧走了回来,把锄头搁在墙壁,在她旁边蹲了下来,留香凝从旁取过一张小板凳给他,铁血仇坐了。
留香凝就把准备好的毛巾往他的额上递,他任由她替他擦拭汗水。
铁血仇于是又傻傻地笑了,留香凝道∶“你现在就像一个乡巴佬。”
铁血仇笑道∶“我本来就是。”
留香凝道∶“我们回你那个村子去吧?”
铁血仇道∶“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养好了身子,我就带你们回去,那里离永存县远着哩。”
留香凝道∶“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永存县是为了什么?”
铁血仇看了看留香凝,又扭头看着远方,没有回答留香凝的问题。
留香凝轻叹一声,“你不愿回答也就算了。”
“最初是义父让我到永存县的,他让我暗查义母——也就是公子的母亲的死因,但是,在我的心里,那时,我还是不清楚自己到永存县是为了什么。也许,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自己为何要到永存县?”
“哦?”
“就是为了和你相遇,让我了解义父所执着的东西,以及——”
铁血仇又打住了,留香凝急道∶“以及什么?”
铁血仇深深地凝视着留香凝,道∶“苦练拳的真正意义。”
留香凝双眼一瞪,嗔道∶“什么真正意义?你为何说话总是这样没头没尾的,再不说明白,我可就要生气了。”伊的嘴儿鼓了起来,像她胀起来的肚子一样可爱了。
铁血仇道∶“义父说,拳头是用来守护心里的爱的,他守护着宁婷,我守护着你。”
留香凝的脸微微地一红,垂下脸来,铁血仇继续道∶“因为太多的原因,义父没有守护好宁婷,但我,希望守护着你的一切,直到我的拳头消失的那一天。”他提起锄头,又在屋前的地里锄着了。
“你说,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铁血仇扭头看着留香凝,道∶“我不懂给孩子起名字。”
留香凝道∶“你想让孩子姓什么?”
铁血仇道∶“孩子是公子的,当然姓李了。”
留香凝道∶“孩子也是你的,我不想让他姓李,你才是——”
“你说孩子也是我的?香凝,你是说你愿意作我的妻子?”铁血仇丢开了锄头,飞奔到留香凝的脚下,跪在她的双膝之间。
留香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喜嗔参半地道∶“呆子!”她的玉手抚摸着铁血仇的发,铁血仇感受着她温柔的抚摸,面额轻轻地靠依在她的肚皮上,他想∶这孩子就要出生了,他将是孩子的父亲,那个时候,他就带着香凝和孩子回家去
铁血仇一直想着要给留香凝的孩子起名,然而孩子的出生也就在十天后的一个夜晚。
当一切被夜色感染,夜空里星光闪烁。
可是,这样美好的夜晚,到了下半夜却打起了雷下起了滂沱大雨。
铁血仇被雷声震醒了,听到留香凝痛苦的呻吟,他急着燃了油灯,看见汗流满面苦忍着痛的留香凝,道∶“怎么了?”
留香凝喘息道∶“我肚子疼。”
铁血仇道∶“你忍忍,我立即出去叫村里的产婆。”他赤着上身推开门,飞奔入夜雨里。
在铁血仇与产婆同奔回的途中,前方突然显出一片暗光,铁血仇料不到竟会遇见他绝不想见到的人——
武作带着二十多个烈焰帮的门徒,提着不透水的灯笼,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铁血仇吼道∶“滚开!”
武作笑道∶“铁血仇,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啊。”
产婆一见这种阵势,吓得丢掉雨伞和灯笼立即往回跑。
武作看着她的背影,哈哈笑道∶“这老婆子跑得还挺快的,就不怕路滑吗?”
众门徒跟着他狂笑起来,在这雨夜里,听在铁血仇的耳里,犹如几十声巨雷落在他的头上。
他的朴实的脸在闪电中显得无比的狰狞,赤裸的上身的肌肉突然变得坚硬如铁,双臂之上的三角肌浮突而起,肌腱和韧带绷拉得双臂颤动,沉冷的声音穿过雨幕碰撞着响雷。
“你们要为此付出代价!”
铁血仇的身影往挡在他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