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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听到了伊格里德将军和殿下的争吵了。”
“也不知道老家伙是怎么想的,竟然派这么一个老懦夫来指挥军队,还留下了那个阴险的蠢货!看起来,这次是注定要败给帕拉迪奥了!”
莫伦特所说的“老家伙”指得当然就是在位的诺维尔王腓利四世,这样的话如果传出去,必定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克罗泽示意要莫伦特压低声音,但莫伦特自己却并不在意。
“算了吧,克罗泽,即便老家伙听到了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的,现在不是担心那个的时候。你要帮我想一想,怎么除掉那个契拉蒙,有他在这里兴风作浪,诺维尔迟早要成为戴茹的陪葬。”
“这件事情不好办,不但伊格里德将军非常信任他,连陛下也对他令眼相看哪。”
就像两个人头发颜色的差别一样,两个人的性格也迥然不同。金色头发的莫伦特有着少年罕有的锐气,而一头银发的克罗泽却具备他这个年龄难得的冷静。
“可恶!”莫伦特不甘心似的在空中挥动着右拳,“如果我现在是国王就好了!”
“殿下不用着急,距离那一天已经为时不远了。”
银发少年的水色眼眸中,浮现出冰雪一般的气息。每当克罗泽露出这样的眼神时,就连“狼太子”也会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没有什么理由,反正你今天必须要和我一起去见陛下!”
尽管帕拉迪奥和诺维尔战事已开,但旧帕拉迪奥城的清晨,依然基本上保持着一片和平宁静的景象。因此,米洛森房间里紧张激烈的气氛,完全怪不得战争的影响。
女侍卫露西塔的态度强硬是米洛森是早已领教过的,但是今天,似乎要在强硬的前面加上“特别”两个字。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因为米洛森自己从来没有和她这么坚决的抵触过的缘故。
“你再蛮不讲理也没有用,如果说不出理由,我绝对不会和你去见什么皇帝!”
“喂!你不要忘了自己是囚犯哪,我让你去什么地方,你就应该到什么地方去!这是我这个管理者的权力!”
“那你干脆直接把我送回牢里去好了!”
面对露西塔激烈的主张,米洛森以“任凭处置”的无所谓态度作了回应。他把两只手平举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我要你去见陛下,也是为了你好。”可能是觉悟了硬来是没有效果的,露西塔不得不把语气软化了下来,“让陛下给你一个职位,你也可以有机会建立自己的功绩,总比像这样整天无所事事的要好得多吧。”
“可是我现在还没有想通,你再给我几天时间好不好。”
“总之迟早是要去的!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关系!”
看来刚才的温顺全是硬装出来的,只说了一句话就又原形毕露,露西塔的一只手插着腰,语调顿时提高了八度。
“如果真的早一天晚一天也不要紧的话,为什么一定非要今天不可?”
“那是因为……因为……”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露西塔突然把头垂下,两只手不停的揉搓着衣角,而脸颊也突然染上了绯红的颜色。
“怎么了,一下子变的扭扭捏捏起来,究竟是因为什么呢?”看到露西塔现在的这个样子,米洛森倒真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因为……”
“到底是因为什么嘛?”
“因为……你这个笨蛋!不去就算了!以后你要怎么样都随便你好了!”
事先没有任何的征兆,少女的情绪在一瞬间如火山一般的喷发了出来。突如起来的冲击波把米洛森吓得呆住了几秒钟,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露西塔早已经摔门跑出去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被露西塔闹了一阵子以后,米洛森顿时感到有些全身脱力的感觉。他仰面朝天的躺倒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天花版。但是仅仅过了一分钟,他就从床上爬起来,推门走出了屋子。
尽管名义上是一名囚犯,但是只要不走出城外,米洛森还是有充分的行动自由。他知道,露西塔现在是住在帕拉迪奥大公府旁边的一间房子里。当然,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主动的去过那里。
“为什么我非得去找她不可?”
在路上,米洛森不断的问自己这个问题,结果始终也没有找到一个像样的答案。可是两条腿却一直也没有停止移动,就好像已经完全不受大脑支配了一般。
那是一间普通的单人士兵房,也就是除了集卧室、饭厅、门厅、客厅于一体的一间房间外就什么也没有的房子,比米洛森住的地方还要简陋。尽管因为驻军的原因,旧帕拉迪奥城中的房间一直是很紧张,但米洛森一直觉得,以露西塔的身份,应该是可以住到比这好得多的地方才对。可无论是现在露西塔住的这间房子,还是在新帕拉迪奥城去过的玛丽安贝尔的家,都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程度。难道说诺伊曼对待这些身边忠心耿耿的侍卫,都是这种态度。
米洛森走到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应答。但是门却因为他敲门的动作而打开了,原来并没有扣住。露西塔俯卧在床上,脸深深的埋进枕头里面。如果她要是睡着了的话,米洛森就这么闯进去似乎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但只是这么一会的工夫,她应该还不至于就睡着了吧。
就像是下定了什么伟大的决心一般,米洛森走进了房间,并把门从里面关上。
“你还到这里来做什么?”
露西塔并没有抬头,但是她却判断出了进来的一定是米洛森。或者说,认定进来的是米洛森这一点并不是出于判断,而是她希望如此吧。
“你就住在这里呀?”米洛森随便的说了这句话。
露西塔的身体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变成了两膝跪着的姿势,刚才被脑袋压着的枕头也被她抱在了怀里。
“我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是不是你们侍卫都喜欢小的房间呢?”
其实米洛森并不太清楚自己再说什么,现在他的脑子里面是一片混乱,所有的话都是随口说出来的。
“别胡说,我才没有那种奇怪的嗜好!”露西塔的眼梢又吊了起来,虽然并不是什么友好的表情。但米洛森却觉得,还是这个样子更适合她。
“那你为什么要住进这样的房子呢?难道是因为穷,租不起大房子吗?”
“真是罗嗦,因为住在小房子里比较方便嘛!”
“方便?”
“是呀!这样的房子,如果外面有动静,马上就可以听得到。如果发生了紧急的情况,只要有人在外面叫一声,也立刻就可以行动起来。对于我们来说,这一点非常的重要。要是住进大房子里,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糟糕了。”
“你们还真是忠心哪!”
这句话里并没有包含任何感情色彩,只是米洛森的一种感慨罢了。但露西塔显然是误解了米洛森是在挖苦她,细致的柳眉朝着危险的角度倾斜了过去。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哪里有什么意思,只是对你们的忠诚表示赞叹而已。”
“算了……你来这里就是想对我说这些?”
“其实……”
其实……米洛森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老实说,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到了不得不对自己的目的作出解释的时候,他却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眼光不得不四处张望,好像那样就能想起来什么似的。恰巧在这个时候,他却发现了一件事情。
露西塔现在怀抱的羽毛枕头上,明显有一块被打湿的痕迹。如果仔细的看,露西塔的两个眼眶也有些微的发红。虽然如果她真的因为刚才的事情而那样做了的话,也实在是太奇怪了,但无论如何也不像是有其他的解释。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米洛森决定开口向她自己确认:
“露西塔,你难道……刚才哭过了吧?”
“胡说、胡说,我才没有!”
少女拼命的摇头否认着,但她的表情和慌忙把枕头藏到身后的动作却证明了事实确实是那样。
露西塔的脸已经彻底涨成通红的颜色,然而此时,她却忽然的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两只夜空般乌黑透亮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米洛森的脸,目光中充满了某种期待似的神情。
对于她那种蛮不讲理的劲头,米洛森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但是她这个样子,却是米洛森第一次见到,因此也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
“我说……露西塔……我和你一起去见皇帝好不好?”
“你说什么?”
就像是乌云散尽,天空又重现了光明一般。露西塔脸上此时绽放出的笑容,就给人阳光般的灿烂感觉。不仅明亮,而且还有着温暖的热力,将米洛森心中仅剩的一点犹豫也融化掉了。
“我是说,我和你一起去见诺伊曼皇帝。”
露西塔情绪变化的速度之快,实在是让人怀疑刚才她刚才的样子是不是装出来的。不过米洛森却知道,这个有着金黄色长发的少女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如果她哭,就一定是伤心,如果她笑,就肯定是快乐,里面是不会掺入任何虚假的。
但是,虽说喜怒无常是她这种年龄女孩子性格中的最大特点。可今天露西塔的表现却实在太奇怪了,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喂!露西塔,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一定要让我今天去见皇帝。”
“你就不要问了。”
“可是我始终觉得有些奇怪……”
“都告诉你不要问了。”
无论米洛森怎么问,露西塔都不肯回答,只是一个劲催着要米洛森快走。她的两颊涌动着难以克制的喜悦表情,甚至不时的会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是我要去见皇帝,她用的着那么高兴吗?
今年四月,戴茹的最后一位国王拉达鲁斯在那座现在已经更名为新帕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