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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滋味,抱起他,搂在自己怀里。
“朕又不是暖炉,还有,难道朕就只有这点用处?”
嚷嚷,某人很不满。
“我怕冷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计较这么多做什么?”
“这不是计较不计较的问题,你、你、你--别再接着睡,已经睡得够多的了,再睡要成小猪了。”
气结,陛下摇摇叔父。刚闭上的双眸旋既又睁开,微微的带着些恼怒。
“我困,我很困--”
“今日还有朝会,你不参加?谢相可是朝中百官的代表,不出席朝会,不好吧!”
轻声的话语低低传来,从我这里瞧去,陛下的眼里有一丝狡黠的光芒。没料到叔父竟没理他。
“天光尚早,你在这时还呆在这里,足已证明今日是沐浴之假,不用上朝。再说,人人皆知,中书令谢默贪睡,不会有谁指望我勤快,陛下不用对我这般期待,为臣定然有负重托。”
叔父似乎也不是好惹的,我听了有趣,感觉嘴角也泛起了浅浅的弧度,又听到小小的声音。
“被子被子我来了,继续睡好觉。”
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叔父拉起被子,淡淡地说道,而话中的语句,那般稚气又好笑。看得一旁的那位,青筋直跳。
“谢默,你的脑袋能不能不要这么精,计算的这么清楚做什么!”不满地嘀咕着,陛下稚气的又拉下叔父盖得严实的被子。“都睡了七天,还不够?”
“咦,这么久?”
顿时瞪大的湛蓝眼眸看着他,口气很不可思议。
“嗯哼。”
高傲的把头扬起,陛下点头称是。而叔父微笑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惶的神色。
“这么久,我的公务怎么办?完了完了,记得那天还有四道诏书需要起草,这下岂不误事。你干嘛这么乐?”
推推将自己拥在怀中的男子,不太高兴地看着那人笑不可抑,叔父的眉微扬。
“放心放心,你那几道诏书朕草好了,已经下达门下省颁布天下,尚书省也已奉行。”
“那其他的急件,待办的事呢?你也有空处理?”
看着他,叔父怀疑地问。
“何需朕处理,朕的臣子可不是酒囊饭袋。连他们份内的事都做不好,还养着他们做什么?你啊,学学朕,万事不要都自己亲力亲为,那会累死的。”
闻言,叔父看也不看他一眼,倒头就睡,顿时把陛下的脸色气到发青。大概是叔父太不给陛下面子,陛下又把叔父从被窝里拖出来。
“这是做什么?这是做什么?”
陛下恼火地看着叔父,叔父也毫不客气地瞪着他。
“你还好意思说,你当然清闲,一堆的事情都推到我头上,我都快累死了。早上上完早朝,就得去政事堂和其余的宰相商议国事,下午还得回本省处理本省事务,晚上你批奏本,我还得复核,还时不时得给你出主意……你还好意思得意洋洋,也不想想谁让我这么累。”
抱怨着,抱怨着,叔父小声而稚气地抱怨。
而我见,陛下揉揉叔父散乱的发,亲昵地在他耳边喃喃。我不知道陛下在叔父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我只见叔父的脸上,淡淡的霞彩飞升,晶亮的眼注视着陛下温和的神情,里面有同样淡淡的喜悦。
而后,我又听到了轻柔的话语,似乎陛下方才在哄他。我只见陛下爽朗的面孔上,有一抹沉醉的笑意流过。
“以后,直呼朕的字,私下里,好不好?”
“不好,你不害臊我害臊。”
话里虽然是抗拒之意,眼神却那样的温柔,这时的叔父,意志不坚。
“你不觉得朕很可怜吗?有名有字,却几乎无人能唤朕的名与字,再不多叫叫,难保哪天,朕会忘了自己叫什么。”
好象是在装可怜,陛下的语调明显低沉了下来,而叔父未曾瞧见的,他的眼睛眨啊眨,在我看来,狡猾如狐狸。
连父亲养得那只火红色的真狐狸,都没有这位当今天子来得有狐狸本色。
“我一直都有唤你的名啊!”
不看他,不看他,把通红通红的面容埋进了锦被,叔父似乎害羞了。
“名哪里有字来得亲切,叫嘛叫嘛!好不好。”
温和的声音调笑,而我只见,那人轻轻点了点头。露出锦被一角的大红面庞,有春风般柔和的笑。
人说小儿女,情多人皆羡。
在我面前的两个男人,并非小儿女,但浓浓情愫,也引得人有些欣羡。
***
那日,我悄悄地走了。
不想打搅那样平静而宁谧的气氛。
第二天清早,再度造访,叔父不在。问人,他们说叔父上朝去了,与陛下一起,上朝去了。
我想到昨天所见,退了烧的叔父,那张温和的容颜。褪去了因低热而起的潮红,叔父的脸色很苍白,我知道他病未好。
想不到,今日的他,一早就与陛下上朝。今日与昨天一样,月阁放假,因为聂先生病了。我无事,便坐在回廊里等他。
坐着发呆的时候,我想起了先生。
二月过后的天气,一日比一日暖了。但所谓的春寒,依然侵骨,先生与叔父一样,都着了风寒。
但没有人,象关心叔父那样,关心聂先生。先生妻子早亡,先生也没续弦,又没有子女,这几日病了,情境就显得凄凉。在这样的时候,倒是我以为无情的父亲,这几日跑前跑后的,看护先生。
方才我去见先生的时候,发现高热中的他,依然在批阅学生们的文章。而今,我来到听雨榭,听到我的叔父,上朝去了。
无所事事的时候,时间的流逝,便觉得慢了。只是短短的一个上午,对我却有如漫漫长夜。
纵然,天蓝蓝水清清,今天,有个难得的好天气。
午时之后,我看到叔父,是被人搀回来的他,搀他的人是裴元度。他们走着,叔父的步子,在雪刚化去的地上,显得那样虚无。同样是踩在地上,裴元度的脚印那样的清晰,而叔父的脚印,却接近于无。
我这时,才知道,叔父的足,半废的足,指的是什么意思。
现在那位清高的裴大人,如今面色严肃,在对叔父说着什么。而叔父听他的话,只是微微的笑,慈和地看着在对他说话的下属。
“谢相,你是不是又背着元度,多批了公文?”
小声的话语随风而来,扑进我的耳朵,轻轻地在心湖里泛起了涟漪。
“没有。”
回答得干净利落,换来的却是那人怀疑的一瞥。
“谢相没骗下官吗,为何早上摆在下官桌上的公文凭空少了好几卷?”
“元度,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我还会去拿你桌子上的公文不成。”
失笑,叔父拍拍裴元度的肩膀,眼神那样温和又真诚。但在裴元度不注意的时候,我却见,叔父那双温和的蓝瞳里,淡淡浮起一层心虚。
“谢相素行不良,很难说不是大人做的?”
严肃的,冷静的,就事论事的,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青年冷静的看着叔父。在那样冷冽的目光底下,叔父却笑得越发开怀。
“或许,是陛下派人取走了公文,你回去的时候,再问问看。”
“容下官提醒谢相,陛下每次下令从下官处提取的公文,十之有九都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谢相的书房。谢相,如这次依然是陛下的意思,下官倒觉得,那些公文依旧在大人的居所。”
青年的目光机敏且锐利,叔父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往前走,轻浅的笑意渐渐地浮上眉梢。
“这株桃树又开花了,今年的花,开得真好。不知道以后,我还能不能够看得到。”
“谢相。”
局促不安地,裴元度看着叔父,紧张地唤着他。而我顺着叔父的视线,看去,竟呆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株桃树,此时花开正好,淡粉色的花朵随着微风摇曳。不时有点点的碎花,迎风而舞,洒在行至桃树前的叔父身上。午时的阳光如金粉,顺着葱茏的枝叶蜿蜒而下,淡淡的金光笼罩着叔父,抚着桃枝的纤细手指,在那样的光华里,象是半透明的。
我从不知道,听雨榭前的孤单桃树,竟有这样超凡脱俗的美丽。而此时的叔父,太美,秀丽的容颜在淡金色的光芒里,细碎的花雨里,就象是虚幻的存在。
明明是如此美丽的景色,我心里却渐渐弥漫起一阵恐慌。看着叔父在树下微笑的样子,注视着裴元度的样子,我心里不由一阵恐慌。
说不出的,那样飘渺的美丽。这样的人,此时看去,竟有着不属于世间的气度,象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消失。
不能控制自己,我跑下走廊。
“叔父。”
“旭儿,你也在这里。来看我吗?”
微微侧着头,他看向我,眼波那样柔和。而我不愿意,不愿意他再呆在这棵桃树下。
冲动之下,我忘记了,叔父的腿不好。冲动之下,我竟拖着他往前走,然而,在那样的瞬间,我立刻感觉到,叔父的下盘,一片虚浮。而后,他扑倒在我身上。
我从不曾离他,这样近过。
那时我有些惊惶,而他在这样的时刻,神色依然如初,微微冲我笑着,似是在安抚我的慌乱。淡淡而清幽的墨荷芬芳轻轻掠过我的脸,那时我没想到,这是来自他身上的香氛。那时我恍惚以为,名满天下的墨荷开了,而在我迷乱的时刻,叔父手轻轻托了我一下。
没料到,后来,是我压到他身上。
而叔父温柔的面孔,离我如此之近。那双美丽的幽蓝眼睛里,清晰的映出我的影子。
我呆呆地看着他,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叔父,竟是那样的迷人,那样的眼睛,足有勾魂夺魄的魅力。
“可以扶我一把吗?”
在我发呆的时候,耳边有轻柔的话语,如歌。
然而,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