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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鸨并龟公和众妓女看得目瞪口呆,这会方回过神来,那龟公抹了把汗道:“哎哟妈呀,这小白脸还挺厉害呢。”那老鸨一看手中居然握了张一千两的银票,不由眉花眼笑道:“出手还满大方呢。”一名妓女道:“想不到少林寺的弟子也来咱们这里。”另一个妓女道:“只是不知那些光头和尚肯不肯来,不然咱们可有的生意做了。”众妓女哄堂大笑。
楚连城关上房门,放开丁香。丁香忽然恭恭敬敬的给楚连城施了一礼道:“丁香见过公子。”楚连城含笑道:“干嘛这么多礼。你知道我最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的了。怎么样?在这里是不是很不习惯?”原来这名叫丁香的女子竟是鬼域在此的密探。丁香眼圈一红道:“我还好,只是担心公子你,听三爷说没了你的消息,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我实在是挂念你。”
楚连城笑道:“多谢姐姐挂念,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一到这里第一个便来看你,我可有好多话要和你说。”丁香道:“我也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呢。”楚连城道:“我今晚不走了,和你说个够,不过得先让我洗个澡,换件衣服。”丁香应了一声,吩咐人去准备洗澡水,然后扶侍楚连城沐浴更衣。
这丁香原本便是楚连城身边的婢女,为人聪明机敏,心思慎密,因此给派到这里做探子。楚连城待身边的人甚好,人前虽然尊卑分明,可在她住的冰湖水阁中却不分主仆,感情也十分深厚。这许久未曾见面,二人更是说个不休。从楚连城在孤云堡时说起,絮絮叨叨说到今天白天发生的事,一直说了一个多时辰二人方才睡去。
那百鳌帮的人不知怎的竟也没来找麻烦。
寅时一过,楚连城便醒了,丁香道:“你怎么样不多睡会?昨晚睡的晚,横竖今日无事,没准三爷还要来呢。”楚连城道:“我得去看看那贼小子死了没有。”丁香噗哧笑道:“你是盼他死呢,还是盼他不死?”楚连城道:“我当然盼他死了。”丁香笑道:“那你干嘛要大费内力的救他?三爷替你把他打死不是正好吗?”楚连城道:“那是因为他是陆博灵的儿子,他若死在三叔手上岂不是坏了义父的大事。”丁香抿嘴笑道:“原来如此。可是难道你就一点不想他?一点也不盼他活?”
楚连城又羞又急,道:“我想他做什么?他死他活与我何干?”丁香微笑道:“我可不知道,知道也不敢说。”楚连城坐在妆台前,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幽幽地说道:“其实他身边有个叫玉奴的女人,是百合夫人的女儿。虽不敢说他们是否有私情,但一点可以肯定,他们起码是两情相悦的。可这个玉奴,唉,不知为什么我对她也很有好感。”丁香拿过梳子,替她挽好发髻,说道:“那也挺好啊,你们姐妹相称也无不可啊!”楚连城哼道:“要我和别人共事一夫我才不干呢。我的老公一定只能我一个妻子。”丁香点头道:“好,那我告诉三爷,杀了那个玉奴,留着你贼小子。”楚连城嗔道:“你又胡闹,我可不想她死。”丁香奇道:“这又是为何?”楚连城叹了口气道:“我见到她时总觉的她很亲切,好象我的亲人一样,我怎么也下不了手。再说,她是他的情人,我如真杀了她,那贼小子一定会恨我,那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她了。”
丁香也叹了口气道:“所以干脆杀了那个贼小子,免得我们公子心烦。”楚连城佯怒道:“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丁香边给她整理衣服边道:“好啊,等三爷来了,我什么也不说了。”楚连城笑道:“那可不成,三叔若来,你便告诉他,让他去云来客栈找我。”丁香道:“你这就走吗?”楚连城道:“是啊,等到了那里,怕是就快卯时了。好姐姐,过两天我再来看你。”丁香脸上忽然闪动着一丝哀伤,说道:“我时时会想着你们的,公子江湖风险你要多加小心。”楚连城点头道:“你放心,我会小心的。只是委屈你了。”丁香道:“魔王待我恩重如山,公子你又待我如同姐妹,莫说是做个青楼女子,便是要我粉身碎骨我也心甘情愿。”楚连城轻叹一声,道:“你也多加小心,我要走了。”丁香低声道:“你多保重。”楚连城点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想不到夜里竟下了一场大雪,外面已是一片浓妆素裹,天空中还在飘飘洒洒的下个不停,空气也格外清新。楚连城深深吸了口气,纵身上房,一路穿房越脊,到了客栈时果然已是卯时了。
她看见长孙郁风房中还亮着灯,于是上前轻轻扣门。开门的是雅歌,只见她面容憔悴,满面倦意,两眼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不曾合眼。她一见楚连城登时面露喜色,轻声道:“楚公子快快请进。”楚连城闪身进屋,轻声道:“一夜未睡吗?你们公子怎么样了?”雅歌道:“您自己瞧瞧就知道了。您一定还没吃早饭,我去给你们弄早饭去。”说着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十七断情
房间内已生起了一盆炭火,屋里暖洋洋的。楚连城轻轻走到床边,只见那长孙郁风合着双目躺在那里,两颊通红,又似给烛光映的。她心里一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烫手。长孙郁风睁开眼来,见是她,不由笑了,说道:“你肯来真好,我以为你再也不肯见我了呢。”他居然笑得还是那么随意可爱,亲切的讨人喜爱。
楚连城微微皱眉道:“都是我不好,早知他们会当真,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人杀你,想不到三叔下手这样重,我,我已经尽力了,可是你……”她眼圈发红,眼泪几乎要流出来了。长孙郁风心头一热,拉她坐在床边道:“你别难过,是我自己命不好罢了,你大耗内力的救我,我已是不安心了。”楚连城低声道:“功夫可以再练,可你若死了就再也没有了。”她眼中含泪,脸上神情难过中又带了无限的柔情。
长孙郁风努力坐起,轻轻搂了她的肩,柔声道:“你肯为我难过我死而无憾了。”楚连城将头倚在他怀中,说道:“你这般对我,更让我于心不安了。”长孙郁风道:“你也不必自责,若是我不得罪你,也就不会这样了。”楚连城脸上神情忽然变了变,只是长孙郁风没有看见。他又道:“可是你究竟为什么要杀我?难道你要我死不瞑目?”楚连城转头嫣然一笑道:“你俯耳过来,我告诉你。”长孙郁风给她笑得神魂颠倒,果将耳朵凑了过去。楚连城张开嘴,出其不意的在他耳垂上重重咬了一口。
长孙郁风“啊”的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捂着耳朵叫道:“喂喂,你干嘛咬人?”他的耳朵给楚连城咬得生疼,手上居然已擦上的血,可见楚连城下口不轻。楚连城笑吟吟的站起来说道:“你敢骗我,害我着急,让我咬一口又算什么。”长孙郁风也笑了,说道:“你这鬼丫头,你怎么知道我在骗你?”楚连城道:“你以为我将头靠在你怀中是什么意思?我是听听你的心跳,你心跳均匀怎么听也不象个垂死之人。你竟还厚着脸皮骗我的话,当我是个傻瓜?”
长孙郁风“哈哈”一笑,拉她坐在桌边,说道:“我早说你是个聪明人不是?来,咱们好好说说话。你告诉我,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你还好吗?”
楚连城将如何遇见柳元康,如何遇见杀父仇人,又如何受伤,如何养伤的经过告诉给他,只是未告诉他自己的杀父仇人是谁,也没说遇见师叔等事。长孙郁风叹道:“这些日子没的你的消息,我可真的快急死了。早知你遇险,我就不该让你一个人走。”
楚连城侧头道:“真的吗?我可不大相信。”长孙郁风一脸的真诚,说道:“我长孙郁风若有半点虚言,叫我……”楚连城打断他道:“我可不听你发什么誓诅什么咒,花言巧语嘛,说给玉奴听便是了,我可不上当。”长孙郁风笑道:“你吃醋了!哈,想不到你也会吃醋。”楚连城似笑非笑道:“我吃什么醋?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只怕有人在吃醋吧?!不然我的衣服怎么扔在你房里?”她那件大红的披风正放在长孙郁风的床边。
长孙郁风微怔,转而笑道:“你们……”楚连城忽然一阵气恼,心想:我费尽力气救你们做什么?你这贼小子有什么好?我干嘛偏偏要喜欢你?天下男人又不是只你一个。当下打断他话道:“你什么也别说了,好生歇着吧,我走了。”说完披上披风便向门外走。长孙郁风一个箭步窜过去拦住她道:“你要去哪里?”楚连城冷冷道:“你管得着吗?让开,别惹恼了我,讨个没趣来。”长孙郁风拉了她手柔声道:“好妹子,好好的,你又生什么气?”
楚连城盯着他一字一字道:“要我不生气,你就亲手杀了她。”长孙郁风一怔,楚连城冷冷道:“下不了手是吗?我说话算话,你别拦着我,我还有事要做,没空和你在这胡扯。”长孙郁风也不恼也不急,仍用他惯有的那种温柔的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干嘛成天要打要杀的?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也一定算数的,无论如何我也要娶你为妻的。我不是还告诉过你要保护你的吗。”楚连城虽然还在生气,可心里却是十分受用,嘴头上可还是不肯服软,说道:“呸,这种迷汤也只好拿给你的软肋罢。闪开,让我出去。”
长孙郁风正想解释,但听雅歌轻轻扣门,然后推门进来。手中端了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三碗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她将粥菜放在桌上,说道:“楚公子,这是我刚在厨房做的银耳燕窝粥,不知合不合您的胃口,水妖妹子说您早晨一般不吃早饭,可是您昨晚大耗内力,一定又没休息好,因此您无论如何一定要吃上些才好。”她看了眼长孙郁风又道:“如果您和表少爷不介意的话,我便叫妙歌请了小姐来,你们一同用饭。”
她这么温温软软的一番话,倒叫楚连城不好拒绝了,她有些无可奈何的点点头道:“那可多谢姑娘了,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