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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上了回家的公车,她以为他这就生气要回家了,更加慌张无措。咬着唇偷偷看他脸色,那厮睫毛纤长轮廓清秀,好看到她都能听见隔壁女生不断的议论和拍照声。
来的那趟还在沾沾自喜得意洋洋这么优质的男生是自己的。现在却在患得患失对方这么优秀,而且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真的很离不开自己,倘若有天他忽然不要她了,她又该如何自处呢?
想着想着心里都揪得发痛,下车以后,也不管身边是什么环境,她怕对方不要她了,脸憋得发白又发红,冲上去牢牢牵住他的手——
绪川里奈其实更想抱住他,可怕情绪太激烈了引起对方反弹得不偿失。她拽着对方停下,低着头没敢抬起来,也自然看不见面前男生无奈又奈何不得的微妙表情。
时间地点人物,包括他自己连姿势都配合好了,这个家伙,还是只敢做出这样胆小又谨慎的试探,倒显得他实在有些操之过急了。
要让这个家伙一步步开窍,实在是太漫长的过程了。
不二周助到底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反过来将缩在自己面前怕得跟个小动物似的绪川里奈的手握在掌心,牵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什么都没说,一如往昔的动作充分表明这个人在自己面前又一次对她的倔脾气服软了。
绪川里奈非常高兴,又微妙地觉得心里有些心虚。对方做得那么好,衬得她实在太不……她偷瞥一眼对方的神色,确认他真的没有生气了,才凑过去,像以往一样,讨好地说:“呐……看在你不生我气的份上……我请你吃蛋糕,要不要?”
自矜又羞涩的小姑娘还是说不出那句道歉或者好喜欢之类的话,软软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让看着她的人都不自觉整个人放松且软化了。
大抵这就是一物降一物。绪川里奈不管怎么说,都算得上是他的克星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笑,却没有回答是好还是不好,望着她直到她有些发急了,才开了口,问:“小奈,你今天看到这些事,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感觉么?”
对方明显呆了一呆,想到什么顿了顿,才皱眉仰起脸,若无其事地反问:“我看见什么了?”
她分明是知道的,只是不想承认。
从前她只要一装傻,他都会放过的,这一次却好像不是了。两个人站在那里不动,不二周助看了她很久,看她的眼神由游移到心虚到无法抬起,始终觉得——
这一次,真的不能由她再这样装傻下去了。
第25章 亲吻
事实上,不二周助根本没花多少时间。
绪川里奈跟矢野奈奈子成为好朋友用了半年多,他只用了五分钟就让她彻底看清了这段关系。
他只用了很简单的几个动作或是几句话,稍微地暗示了一下,那个人就像久旱的旅人遇见了清澈的池水,扑上去的吃相不要太难看。当看见那个女生站在不二周助面前和平时完全不同,扭捏又自矜的表情,还有微垂的睫毛底下明明白白蕴着的一汪柔软的春水时,绪川里奈第一反应真的不是过去质问或责问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望着那里,一直没有挪走视线,也没有动,平平静静地看完这一幕。
就像不二周助告诉她她该做的那样,不逃避也不退缩。
绪川里奈不懂对方为什么要瞒着自己这样的事,也不想再去思考她接近自己到底是处心积虑早有预谋还是其他。
她脑袋里充斥着很多想法,都被压了下去,像深潭的表面总是平静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也许觉得很蠢,也许觉得自己很笨,不二周助给了她太多时间太多暗示自己去思考和发现,她一直不愿意抬头。就像她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最初逃避着那个人只是因为喜欢到过分,让人觉得不堪忍受了而已。
……
穿行在街道间的微风不知道别人心里的情绪,哗啦啦吹得金色的树叶落了一地。有行人走过时,踩在上面簌簌地响。
少女的面容在这风中由故作从容到满面羞红到不敢置信再到一片苍白,期间甚至十分钟都不到。
她就像瞬间经历了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由一支花苞骨朵转眼由盛到衰,随着不二周助的脚步转过头来看见她时,几乎支撑不住一般,神色萎靡又震惊地扶着旁边的树干,站稳了身体。
她看看她,仿佛想要说话,嘴唇微微翕动,顿了片刻,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矢野奈奈子的目光努力在她面上搜索,然而她一直都只是平静地望着她,脸上甚至连指责都没有。那个人看起来却像更受打击了一般。
之前和她在一起那个男生突然不知自哪里出现了,神色焦急又担忧地冲上去扶住了她。矢野奈奈子在那个男生怀里,慢慢被挡住看不清身形了,可她那副目光柔弱怯不胜衣,欲言又止令人心软的模样,是绪川里奈从前都没见过的。
她在失落什么?矛盾什么?吃惊什么?
吃惊她终于,不像从前那么蠢了吧。
绪川里奈的视线被走到她面前的不二周助完全遮住了,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唇边不知不觉带了一抹冷笑。心里那种情绪像是暗夜底下波涛涌动的大海,就算对方已经离开自己视野也没法立刻平静下来。
也是这时才感觉自己手心冰凉,不二周助握着她的那只手非常暖,自己低着头没有看他,他却忽然摸了摸她的脑袋:“嘛,小奈,我们回家了。”
笑起来的模样一如记忆里,小时候经常背地里吐槽这个人笑得真假,现在觉得……也许真的只有他一直没变了。
绪川里奈被不二周助牵着一步一步走回家,两个人搭公车,她被他护在身边随着车辆摇晃。外头的太阳已经渐渐开始往西落下,一天过去了,大家都在忙着回家。
家里有好吃的饭,温暖的家人,还有爱自己的人。
绪川里奈轻轻靠着他的身体,嗅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味,慢慢觉得心里那些尖锐又难堪的东西一层层被安抚着平静下来,即使在人满为患的车厢里都能清楚找到他的气息。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上车以后被松开的手不由松松拽住对方的衣角,像依恋着对方身上的氛围一样,直到下车都没有松开。
他温柔地包容了她的一切棱角,并且教会她在什么事上该做出怎样适合的反应。就像她已经开始学会不在这种时候去问对方是不是早就明白了这些,也已经学着不去纠结他为什么像早就做好准备一般,把对方约到那个地方说了那样的话。
交往以后有时觉得这个开始逐渐变成男人的青梅竹马,偶尔会让感受到如同来自自己父亲,或者不靠谱的兄长一样温柔支持的力量,但又似乎比那感觉还要奇妙。兄长和父亲比这还要醇厚。他给她的心情就像黑巧克力,有时觉得很苦有时咬一口又回甘。她形容不出,只是觉得……如果没有不二周助,自己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模样。
这样想着,在距离家里十米不到的地方,她忽然牵住了对方的手,加快了脚步。
绪川里奈的父母工作都很忙,时常有不回家吃饭的经历,小时候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常去不二家借宿和吃饭。
她到家时家里也没有其他人,绪川里奈脱鞋关门一气呵成,几乎没有给不二周助太多周转和反应的时间——即使他的态度明摆着她做什么都不会反抗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个拽着一个上了楼,期间某人一直没有反抗迹象。直到他们都到了她房门外,绪川里奈马上就要推他进去时,某人才忽然象征性地反抗了一下:“呐……小奈你想做什么?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意料之中地,这种说话语气犹犹豫豫明显在试探的台词说都没说完,直接被一把推进门断掉了尾音。
不二周助脸上温和的笑容直到现在还没改变,被她用力按住胸口贴到门上时,他湛蓝色的眸子里甚至少见地露出了一抹新奇和极其愉悦的神色。
国中时不二的身材偏纤细,两个人的身高差距也没那么多。现在他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有余了,绪川里奈低头时,额头刚好抵着他的锁骨,手底下摁着的是对方温热的身体和砰砰跳的心脏。她于是一低头,穿过他的手臂抱住那段精瘦的腰身,靠在对方胸前不说话了。
他不问她了,她也不告诉他自己在想什么。十多年养出来的默契,这个时候体现得最清晰。
嘛,这厮之前在门口说的那话也是故作姿态,他不可能不知道她想干嘛,他如果不知道,这一路都不会被她这么拽上来了。
明明靠着对方找安慰的是自己,想着想着,愈发觉得对方腹黑又内敛,她好像反而还吃亏了?绪川里奈牙痒起来,手底下环抱着自己口水了好久的小蛮腰,忽然也有些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既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又不愿意放手到手的美味【泥垢】,两者之间斟酌纠结了一下,她突然仰起脸,揪着他的衣领,笑了一下:“呐不二,借我用一下。”
“……”
他眼神微微一愣,看表情分明还没意会过来她是什么意思时,绪川里奈便借着体重压着对方不得不往下一低头,她立刻踮脚亲了过去——
……
以前主动权老是掌握在对方手里,整场局势都被对方带着走,每次开场之前都跃跃欲试做好无数心理准备身体建设这一次一定要反攻,临上场时又被研磨得不成样子。
她不止一次头疼对方天才怎么连这里都这么天才,如果不是知道这家伙从内到外从身到心实实在在是个处的话,那种除了第一次略显生疏僵硬,其余时候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态度简直让她忍不住掀桌!
所以绪川里奈上楼来之前其实是打好了万全准备的,甚至亲上去的第一口,她就迫不及待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过关斩将长驱直入,一举深入到敌方内部。
做了千百次探索和研究的呆逼心里设想过多种情况和多种方法,按照她之前的打算,首先要攻其不备,随即一举掐住对方三寸,先施以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再温情虎摸,其间如此这般不足以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