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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两百万,袁小刚惊诧莫名而又感慨万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董守业的两个孩子真的不需要这笔钱,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真的如李强所说?难以置信,难以置信!袁小刚感慨的却是,如果董守业不是有命案在身,这笔钱退出来以后,对董守业的处理会大大减轻,搞得好的话,判个监外执行都有可能,这就连牢狱之灾都免了,可是,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程度呢?现在,身负三条人命的董守业,无论是退出了多少钱,都难免一死了。想到这儿:袁小刚看向蓝煜星:“小蓝,去叫一个财务上的同志,办理一下接交手续。”
一切办理完毕之后,董小方又说:“袁主任,李队长,我还想说几句题外话。第一,我们的留学费用已经完全解决,不需要我父亲操心。我父亲究竟是不是一个贪官,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绝对没有必要因为我们兄妹俩留学的事情来以身试法。第二,从小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他对我们的教育一直都是要我们自立自强,勤俭节约,而且,他本人就是我们的榜样,为什么要在留学的大局已定之后还给我们汇这两百万,难道是让我们在美国做少爷小姐吗?我无法理解。第三,人民币在美国是不能花的,必须先从国内兑换成美元,这样的常识他也清楚。所以,我个人认为,这起案件疑点很多,根本无法理解,希望各位领导能够明察。另外,我还有一个要求,我想见见我的父亲,可以吗?”
对董小方提出的疑问,几个人各有各的想法。不过,对他的要求,袁小刚感觉这样并不违反原则,而且,也许有助于案件的侦破,于是就答应了他,几个人陪同董小方来到了关押董守业的房间。
在董守业初步供认以后,工作组安排他休息一会,毕竟是连续数天的疲劳轰炸,万一出什么问题工作组也不好交待,而且,董守业目前的态度也非常的配合。审讯有很多时候就像看书,只要你能打开这本书的第一页,你就可以把它读完。
此时,董守业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见有人进来,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当他见走进来的有自己的儿子时,腾地一下就做直了腰板,这个一直不茍言笑的汉子,此时的脸上居然悲喜交加,紧紧盯着儿子的眼睛,竟然给人一种痴痴的感觉。不过,一切都是短暂的,董守业的表情很快恢复了正常,冷冷地说了一声:“你怎么来了?谁让你回来的?”
“爸,是我自己回来的,没人让我回来。”董小方的声音有点颤抖,如果不是旁边有很多的人在,也许他就会哭出来。
看着欲哭无泪的儿子,董守业脸上开始挂上了属于父亲的慈祥,旋即,他又哀伤地叹了一口气:“唉!”所有的人,都可以感觉到这声叹息里所蕴涵的沉重与悲凉,心里不由自主地像被揪了一下。这一面,是生离,也是死别啊!
“爸,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毕竟是一个刚刚走出校门的孩子,看到自己一直崇拜的父亲,此刻已经成为政府的阶下之囚,已经被当成他本人一向痛恨的腐败分子,董小方再也克制不住,踉踉跄跄地扑到父亲跟前,把头伏在董守业的膝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董守业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孩子的头发,钢铁一般的汉子,也禁不起儿子这撕心裂肺般的哭诉,两行老泪,顺着眼角,轻轻地垂了下来。袁小刚,李强,蓝煜星,此时都感觉心中像堵了一大团棉花一般,憋闭的难受。纷纷把视线转移到了一边。这时蓝煜星注意到,董守业把头靠向儿子,似乎是耳语了两句什么话。听了父亲的话,董小方猛地把头抬了起来,用惊讶而又疑惑的眼神盯着自己的父亲,这时,几个人都意识到,刚才似乎发生了一些什么,一齐把目光投向这父子二人。
董守业对众人的注视不理不睬,只是专注地盯着儿子的眼睛,目光中,流露出一种期待,甚至是祈求。良久,董小方冲自己的父亲点了点头。看到儿子的动作,董守业就像什么心事已了一般,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欣慰和满足,然后,拍了拍董小方的肩膀,说了一句:“孩子,去吧,替我照顾好你的妹妹,还有你妈。”
“我会的,爸!”董小刚站了起来,转过身,头却没有转过来,一直望着父亲,无限留恋地离开了父亲目送自己的视线,离开了这个小小的房间。
几个人刚刚走出房间,沉重的防盗门就“砰”地的一声关上了,这一声门响,声音并不是很大,却震得离开房间的几个人都是后颈一缩,似乎这声音不是来自人间,而是地狱。
回到小会议室,几个人又坐了下来。董小方开口了:“袁主任,李大队长,马书记,谢谢你们让我见到了我的父亲,刚才我给几位领导提供的情况,还请领导能够考虑,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回去了。”
这时,李强说话了:“董小方同志,很冒昧地问一下,你父亲最后对你说了什么话,我们可以知道吗?”李强问的,正是众人都很好奇而又都不好意思问的问题。
这句话尽管说得非常委婉,但董小方的神色还是表示出了明显的不快:“对不起,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私事,没有必要向您汇报,当然,如果李大队认为我也是犯罪嫌疑人的话,不妨审讯我。”激愤之下,董小方的表达已经有了明显的攻击味道。
“你……”从来没有受过这样气的李强,脸顿时憋得通红,差点就要发作。这时,袁小刚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李大队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别在意,咱们走吧。”见袁小刚这么说了,马勇明也来帮腔。这样,在袁小刚、马勇明的拥簇之下,董小方离开了房间。
很快,袁小刚回来了,进门就冲着李强抱怨:“你呀,也不挑个时候,老子犯了错,儿子又不是犯人,你这么问人家,人家能不来火吗?”
“你说的倒是轻巧,你们纪委的案子算是全破了,连赃款都一分不少的追回来啦,我这呐?人究竟是谁杀的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呢。”李强有些不服气。但他接着又说道:“我也知道问这话不合适,不过,我总感觉,董守业交待的那两句话肯定有重大隐情,很可能就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之处。”
“那你问董守业不就成了?干嘛在人家孩子的伤口上洒盐啊。”袁小刚反驳了一句。
“你觉得董守业能说吗?要是能说的话就不用那样偷偷摸摸的了。”李强的话说到了蓝煜星的心坎上了,显然,这件案子的确有隐情,搞不好就是一个不解之谜。
“那好,今天晚上继续提审董守业!”袁小刚当机立断。
~第六章 挽歌~
当晚,审讯室里再次灯火通明。袁小刚,李强,蓝煜星三人坐在审讯桌上,对面,是正襟危坐的董守业,两名彪悍的刑警站立在他两旁。新一轮的审讯开始了。
今天的主审是李强:“董守业,到目前为止,你的态度很好,交待的问题也比较彻底,希望你能够继续和我们配合。现在,需要你对材料中反映的问题在细节上作进一步说明。”
董守业依然是不卑不亢:“可以。请问吧。”
“第一个问题,你拿恒盛房地产开发公司两百万的用途究竟是什么?”
“对这一点,我在材料里交待得已很清楚了,给孩子上学。”
听了董守业的话,李强顿时严厉了起来:“你撒谎,今天董小方来的时候已经跟我们说得明明白白,他们兄妹俩已经获得了奖学金,而且还有一份专利,出国的费用和在美的学费、生活费均已解决,根本就不需要这两百万。而且,他已经把两百万的赃款退还给了纪委,这与你在供述中交待的内容明显不符。你还是把实话说出来吧。”
董守业在看到董小方来了以后,已经猜测到了这种局面,对李强的话也并不感到吃惊,坦然地说:“本来我这样交待,也不过是想给自己身后留下一个可以让大家认同的好名声。现在,既然你们已经逼到这一步了,我也就不隐瞒什么了。不错,我这样做,并不纯粹是为了孩子,而是为了自己。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五十大几岁的人了,也许今年底,也许明年,总之,很快,我就要从权力的神坛上走下来。从部队到地方,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很清贫,也很忙碌。可以这么说,我吃过最苦的苦,却没有品尝过最甜的甜。我也是人,我也想领略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我也想去见识一下光怪陆离的异国风情,我也想在2006年去德国现场观看一届世界杯,我也想在2008年去北京为奥运健儿喝彩加油。应该说,这些要求也不是特别高,凭我的管理能力和人格魅力,如果当初不是选择了从军从政,而是经商办企业,也许吃不了这么多的苦,但是,绝对可以轻而易举的实现我刚才说的那些愿望。说白了,我不平衡,我为国家的付出与国家给我的报酬不对等。冯唐易老,李广难封,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段光阴已经献给了党和国家,临下台之前,在不危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的前提下,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