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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霎间的恍惚,陆克英的眸子里流转过一股浓浓的哀伤,他看了看此刻正好不友好地捶着自己的少女,神情恍惚地似透过我而怀念着什么。厚实的两瓣唇畔上下嗫嚅着,细细碎碎的呓语隐隐飘入耳际。
蔑眼细听着他的呓语,在听到那一声声,一遍遍的“米琦”二字时,我不由颤粟起来。
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我咬唇,垂首不语。陆克英,他还记得我……一直以来,我也视他为可有可无的存在,因为对我来说,尽管他是游戏的设计者,幕后的黑鬼,于我而言,也只仅此而已。我们没有交集,因为彼此由敌对开始,已经注定了一切,我只会当他是陌生人,曾经的友好也罢,一起说笑时也罢,他跟我,也只是彼此没有交集的双方,只能姑且称得上是同学的陌生人。然而,当他那次设计出这样的游戏,让詹士德喝下毒药而导致他晕迷开始,我对他,只有仇视。这个人,伤害了我最重要的人,让他昏迷;更荒唐的,却是在他醒来后,不记得我了,脑海中,再也没有属于米琦的地位。那时候,我的眼睛里,只有恨,恨他的所作所为,更恨他那副伪装得完美的愚蠢脸蛋。
出事后,我曾经找过他,问过他,这样得伤害每一个毫不干连的人,是不是很愉快?为了得到陶校长和天使老师的重视,这样子的牺牲无关紧要的人,却仍能做到事不关己,把关系撇的清清的,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那时候,他的脸上缱满不敢置信,那副懦弱怯意的模样,尽数褪去,只剩下一份愚智,一份阴沉,一份隐藏许久的一面。
他说,我从来,也不知道什么叫罪恶感,伤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没错,我很愉快,因为他们两人,我所谓的父母,就是这样自私的人,他们可以不认我,可以不理会我,所以我也很享受这样的游戏,挑战着一切。我以为,我的生命中只有报复,可是,却漏算了一件事,那就是一颗心,一颗不由自已的心,既然你也知道了一切,那么,我只想告诉你,米琦,我……
之后,我并没有听下去而却打断了他的话,那时候的我,处于盛怒中,根本无暇顾及他接下来会说道的话,只觉眼前的他是那么的让我憎恨。我恨他,因为他伤害我了最重要的人。
现在静下心来,却也只觉得好笑。那时候,确实非常恨他,可是细想下来,他也只不过是想要有人能重视他,他不喜欢孤单一人,不喜欢跟寂寞为伴,所以才想出这一切来叛逆,尽管法子并不对……
想着,却突然释然了。或许,我还要感谢他,如果没有他的设计,詹士德便不会忘记我,那样子的话,待我离去时,他就只能承受着那份分离的痛苦,独自舔着那血流不止的伤口了。现在,他忘了我,爱上了别人,就不会有悲伤了。尽管心底依然会觉得难过及痛苦,然而,最大的难过,莫过于看见他受伤的神情。
这样,真好!
我抬头,朝他舒出一抹笑靥,刚要说话,却忽听医务室大门“砰”一声被打开,随着一阵风的掠过,还未让我看清,眼前已然出现了一双怒火熊烧的眸子。
看着那于我只隔不到十几厘米的容颜,我汗颜。
呃——是不是有点贴太近了?
稍微移开一些距离,待要清楚细看那容颜的面貌,却不想眼前人忽地朝我一声怒吼,那吼声,真的能媲比河东狮,或许是狮吼功。
“你这个白痴——!!!”
霎时间,整间医务室里乌云环绕,阴霾地可怕;隆隆震撼的回音,飘荡着,迂回不断。耳蜗中那嗡嗡而响的瞬间耳鸣,让我头重就轻,脑袋昏沉沉地消化着这一切。
揉着我那被魔音近距离摧残的耳朵,我拉过床上的被子,不由缩了缩,把自己都掩盖起来。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眸子,那般胆怯却又可怜兮兮地看着眼前怒发冲冠的少女。我纳纳地唤了一声,“零。”
少女有着一头柔软顺滑的发丝,散落披肩,尖削的瓜子脸,配搭上那直挺的鼻梁,樱桃小嘴,还有那妖魅勾人的眸子,墨色中渗杂一丝妖异的墨绿,就如天上擦划而过的流星,璀璨闪烁过后,一闪即逝。
一身黑衣衬裙,于这白天间分外耀眼,就如同一张素色的纸张上,那一抹异常显眼的点缀而下的墨。西门铃站在床畔前,一双眸子冷冷地扫过我,瞳目骤然一紧,洪洪火焰和盘托出。
看着这一双略似探测却掩藏怒火的目光,我不由打了个寒颤。要是换作平时,我大可以一笑带过,仍旧笑嘻嘻地跟她打闹,不必当真,现在却……呃,好吧,现在的我可是做了亏心事,自然是怕这只鬼的。
张口想要说出什么,却忽而想起了旁边一直杵着的一栋雕像,西门铃微侧首,冷冷瞥了陆克英一眼,意思明显传达:快滚!
躲在薄毯后方的我,自然是偷偷为他抹了一把汗。真是千算万算,西门铃这家伙,要不不发怒,发起怒来可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抵挡的,更何况现在的陆克英可以扮演着乖孩子的一面。
看那冷冻光线射在陆克英身上,都把人家冷得结冰了,就更别说那眸光中捎带过的滔滔怒火,必能把人给烧焦。原来这冰与火真能互相融合的,或许这两者结合会更上一层也说不定。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纳纳地说了一句,那家伙就这么无情无义地走了。
“陆克英,你给我回来!!”爆发一声怒喝,我挥舞着拳脚想要阻止他的离去。开玩笑,即使要我留在这里等待西门铃的宰割,我还是要拖个倒霉鬼跟我一起下地狱的。我米琦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所以不会觉得对不起人家,相反更愿意他来当我的替死鬼。
看着站在医务室门口欲言又止地陆克英,还不等我过来死拽着人家,某位怒火中的少女凛冽一声,“还不快滚!”
于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位我心意的替死鬼走了,他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不带走一个米琦。
直到他的身影全数消失,我这才回过头来,脸上掐笑,“零,这么有空来看我。哦呵呵!真是招呼不周呀,你看看我,来这么久了也没让你坐。你坐——!!”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变脸速度真不是盖的,前一秒还处于暴怒中状态,下一妙就能献媚起来。
某位少女不但无视我的献媚,还一直垂首不语,摆于身侧的纤长五指,紧握起拳,她浑身颤抖着,似是处于怒不可遏的状态。
“你知不知道,灵魂跟肉体如若不契合的话,会发生什么事?”轻轻的一句话,带着陌名的颤抖,她并没有如预期中朝我怒喝,蓦地抬首,她看着我,眼神闪烁雾霭,“你跟这个身体根本不契合,而且,还是这样一个残破的躯体。你这个白痴究竟都在做什么?!我答应你让你最后见一面那个心念的人,却没答应你以这样的方式来见面。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塑造一个灵子跟程式来虚构的躯体给你?灵魂跟肉体不契合的话,不出一个月,灵魂就会为适应不了而魂飞魄散……”
作者有话要说: 呃——有的亲问我什么时候完结,还真是不定。。
☆、第八十二章 接近(一)
天空爽朗高照,浮云连连动荡,日光懈下一身沉甸甸的金晕,渗着微风缓缓拂过,暖暖的,融进心窝。
脚步阑珊的走在校道长廊上,我微侧首,目光眺望远方碧蓝的天际。脑中轻徊起昨日医务室里,西门铃那带着怒意却隐约渗出的宠溺的温柔容颜——
“半个月,那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在这半个月里,我会让你的五感暂时割断,之后,内伤再次发作时,你会觉不出任何痛楚。但是你要知道,割断了五感就表示你再也没有任何感觉,但却并不代表什么也没有,当你发作时,依然会发生,只是没有了感觉而已。”
“总之……不要太过拼,不然的话,我也保不了你……”
望着她那扭扭捏捏的俏颜,我就是禁不住地想调戏一番。走到她面前,我满脸狡黠地抬手轻挑起她尖削的下颚,神情深情不已,“零。想不到你这番娇羞,还真是别有风味。我喜欢。”
西门铃又羞又怒的拍开我的手,魅眸轻颤,明明是如此的怒气腾腾,却在我看来,那只是她不甘示弱的一面。明媚的眸子里,似氤氲着隐隐雾意,“你就是这样,什么事都看待得好似别人的事般,总是嘻嘻哈哈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以往我可以作罢由你,但这次,事关到你自己的生死,一个不留意,你很有可能就魂飞魄散,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你了!”说完,也不再看我,拖着自己颤抖不已的娇躯甩身走了。
望着那越渐缩小的身影,我才得以放下那些所谓没心没肺的调笑,侧身倚过近旁皎白墙壁,神情淡淡的,俏颜毫无生气。
正因为知道自己的这次的事事关生死,才不希望你担心。我知道,你早已把我当作自己的妹妹来看待,来宠溺,这一次,就当作我身为妹妹的一次任性请求吧!
就如你把我当作妹妹来看待,我亦把你当成姐姐。心里重要的人,早已让你占了一席地,所以,我才会叫你“零”,因为,那才是你真正的名字,真正的,鲜少人知的没人对你唤过的名字。真心的,把你当姐姐来去任意撒娇……
零,谢谢你。
晃眼间已来到一堵漆黑檀香木雕刻成的门前,脚步猛然停滞,以阻断自己磕撞上去的念头。我晃了晃思绪飘远的脑袋,昂首站定,抬手轻轻敲着门,待得到里面人的首肯,才得以打开罅隙而进。
“天使老师,你找我?”阖上门,我盈盈转身,两手交叠轻放前,恭敬地站立着。
闻得我的到来,天使老师才把目光有办公桌上转移至我身上。漆如墨,毫无杂质的长长发丝散落披肩,一身同等色的长款外套,包裹起那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材,即使年过青春,却仍风韵犹存的娇容,直挺的鼻梁,娇艳欲滴的唇畔,唯有那饱含岁月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