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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羽不由得有些感慨。在戏文里面,像“秋伯”这样的人,一定就是十恶不赦的恶势力了;而白小姐和她的情郎,应该在历经波折之后终成眷属,并得到大家的祝福……
但是现实中的事情,不会是那么简单的。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用“好人”和“坏人”来划分,也并不是所有因为爱情而做出的选择都值得原谅。在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前,惜羽并不打算放纵自己的同情心。
何况,她自己现在是旁人的阶下囚,她才是最值得同情的那一个!
沉吟之间,马车外面已经打了起来。碧荷原本缩在马车的另一个角落里,听到打斗的声音之后,她忽然紧紧地凑到了惜羽的身边,一个劲地往她的怀里缩。
惜羽好笑地揉着她的头发:“怎么这么没出息?他们两拨人都在找咱们,所以咱们是最安全的,没有人会杀咱们的!”
“可是小姐,咱们不管落到谁的手里,下场都会很惨的!尤其是那个姓董的,他一心想找白小姐,如果发现您不是,他一定会拿咱们出气的!”碧荷虽然自幼只学了些怎么当奴才的道理,却也并不表示她就是个傻子。
惜羽何尝没有同样的担忧?听着外面渐渐低下去的声音,她嘴角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
如果一直只做弱者,她就会一直任人宰割。只要遇上一个稍微有点儿力气的人,她就会像今天一样,被人像拎小鸡一样随手扔来扔去的,连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她保护不了自己,更保护不了身边的人!
虽然嘴上一直说,她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牵挂,可是如果碧荷受她的牵累,她可以做到问心无愧吗?
一向自诩无情,不过是因为自信从不亏欠于人罢了。可是这一世,她似乎已经亏欠了碧荷一份平静的生活……
马车忽然飞速地奔驰起来,惊得碧荷连连尖叫。惜羽无奈地捂住她的嘴巴,抱怨道:“喊也没用,何必浪费力气?”
碧荷想想也是,终于顺从地转了转眼珠,示意惜羽放开她的嘴巴。
“小姐,您怎么好像无论遇上什么事都不着急的样子?难道您不害怕吗?”
惜羽调皮地轻咳一声,故作深沉:“因为,我听过一句至理名言。”
小丫头眼巴巴地望着她,双眼亮晶晶地冒着星星:“小姐好厉害,还知道至理名言!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不过小姐,那是什么至理名言呢?”
惜羽贼兮兮地一笑,先前假装出来的端正模样荡然无存:“那就是——‘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啊?”碧荷觉得自己再一次上当受骗了。
就知道自家小姐的狗嘴里,是吐不出什么象牙来的!哦不对,她怎么可以把自家小姐比喻成是狗呢?
惜羽看到碧荷先是怕怕地瞄了自己一眼,然后又忽然伸手紧紧地捂住了她自己的嘴巴,只觉得莫名其妙,哪里会想到自己在丫头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上升了一个等级,从“人类”直接变成“人类的好朋友”了呢?
所以,列位看官切记,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啊,小丫头自然也不能例外!
30。…30、脱困,哭够再说
“雨儿,我们安全了!明家的那帮老混蛋们,再也不会追上我们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马车中的惜羽和碧荷两人都已经被颠簸得快要散架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一声近乎于天籁的欢呼。
没办法,这个时候,无论是谁能够解救她们于水火之中,惜羽主仆二人都会奉他为神明的!
碧荷再也顾不上自己做丫头的本分,扔下惜羽就独自冲下马车,跑到路旁捂着胸口狂吐了起来。
惜羽的情况倒是还比较好看一些。在前世习惯了各种汽车、火车、轮船,也坐过几次飞机,马车的这一点点速度,倒是还吓不到她。所以尽管颠得浑身像被拆开重装过一次一样难受,她倒是还没有把肚子里的午饭交代出来。
“雨儿,你还好吗?”这会儿还有力气兴冲冲地跑过来掀开车帘的,自然是路上英勇劫车的那个白衣男子董战锋了。
罢了,早晚要露馅的,就不信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惜羽将心一横,牙一咬,猛地在车中转过头来:“这位公子,小女子与您素不相识,不知您劫持我主仆二人的马车是何道理?”
董战锋在看清惜羽的面容之后,满脸的喜色来不及收去,硬生生僵在了脸上,那样子看上去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惜羽拖着疲惫的身子,艰难地爬到车门那里,费劲地跳了下去,四下打量一番,尖着嗓子叫了起来:“什么?居然还是荒山野岭的?我说你这个人,到底安的什么心?这马上就要天黑了,你把我们两个女孩子家家的,带到这种鬼地方来是什么意思?”
旁边早已连胆汁都要吐了出来的可怜的丫头碧荷,闻言忍不住掐着脖子又开始干呕了起来。
自家小姐这是中了什么邪?她会不知道这个姓董的为什么要把她们弄到这里来?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家小姐还有装傻充愣、颠倒黑白的本事?
董战锋满心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幸福,马上就要与心爱的女子双宿双飞了,谁知转眼之间,心爱的女子就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女人,怎么由得他不心中气苦?
本来想掐住这个这个小女人的脖子,逼问她为什么要与明家的家奴合伙演戏,骗自己错失了营救雨儿的最佳时机,可是……
看着眼前的小女人满脸的恐惧和愤恨,双眼中泪光盈盈,只差没有嚎啕大哭了,他又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去。
这个女孩子的神情不似作伪,她应该是真的不知情的吧?自己这样冒冒失失地将她劫了来,只怕会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吧?何况,看那个丫头的表现,就知道这一路的奔波给她们带来的是多大的痛苦了,他是不是太对不起这两个女孩子了?
惜羽看着董战锋眼中的痛苦和挣扎,满意地将所有的情绪掩藏到了眼底,面上依旧是愤愤不已:“你倒是说话啊!你是个哑巴不成?我们主仆二人好容易从家里溜出来玩一趟,这下好了,到了晚上还不回家,还有谁会不知道?想我徐冉冉也是好人家的女儿,这夜不归宿的名声,我如何能担得起?呜呜呜……我以后该怎么办啊?我爹会打死我的……呜呜呜……我不敢回家了,我回不了家了……”
惜羽越说越来劲,越哭越像样,最后说到“回不了家了”,更是干脆真的飙出了眼泪,一把抢过董战锋手中的汗巾,委委屈屈地抽噎了起来。
碧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自家小姐这演技,啧啧啧,真没的说!不愧是从小跟着耍把式的骗钱长大的!
董战锋尴尬地站在一旁,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他没有姐妹,除了白雨以外,也从来没接触过别的女孩子,哪里知道如何去哄一个哭得天昏地暗的小丫头?
原来仅存的一点点疑虑,也在惜羽的哭声中彻底烟消云散了。现在的董战锋,只觉得自己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坏蛋,莫名其妙地劫了人家姑娘的马车,害得人家回不了家,或许以后还会被父母鄙弃,被夫家疑心……
如果这个女孩子以后嫁不出去,或者嫁的不好,那岂不全是自己的罪孽?
董战锋只觉得自己额上冷汗涔涔。自己怎么会这样糊涂,冒冒失失地就去劫人家的马车,犯下这样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可怜的男人站在一旁搓着双手,除了一句“你不要哭”之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偏偏他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这个女孩子只会哭得更加厉害,他如今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碧荷在一旁看得不忍,向董战锋眨了眨眼,走过来挽住惜羽的手臂:“小姐,在这里哭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总要先想想,如今该怎么办才好?”
“什么怎么办才好?!”惜羽终于找到了台阶,怒冲冲地站起身来,一把将汗巾掷回董战锋的怀中:“还能怎么办?反正也回不了家了,爹爹本来就不喜欢我,这下子他一定更不想要我了!我们干脆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了!呜呜呜……本来他就一直希望让三妹代替我嫁到柳家,这会儿他可算找到一个充分的理由了!呜呜呜……我没法活了啦……”
碧荷无语地看着自己惨遭蹂躏的衣袖,只觉得一群乌鸦在自己的头顶上飞来又飞去。
小姐,演戏,咱适可而止就行了,好不好?再演下去,您打算何时收场?
可怜的董战锋早已被自己的良心折磨得痛不欲生了,看着这个女孩的眼泪止住了又来,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不由急得五内如焚,将什么豪情壮志、什么儿女情长,统统都抛到一边,满心里只想着该如何偿还自己犯下的罪了:“董某一时不察,铸下大错,今生愿为小姐做牛做马,以偿此债!只不知小姐此时有何打算?”
呃?没这么严重吧,大哥!我只是怕你迁怒于我罢了!你不把我揍成肉饼,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哪里还敢指望你给我当牛做马?
31。…31、荒野,四海为家
无良丫头碧荷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家主子,没有半点想去替她解围的意思。
哼哼,让你瞎发挥,现在闹大了吧?
惜羽挫败地低下了头:唉,表演欲望太强,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啊!演技太好也是错啊!
“小姐?”董战锋莫名其妙地看着主仆二人的互动,心口扑通扑通一阵乱跳。
自己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弥补了,希望这位小姐通情达理一点,不要让他以死谢罪才好啊!
惜羽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现在向他坦白的话,自己一定会死得宇宙超级无敌惨!
“以后的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是绝对不回家了的!现在你先告诉我,今天晚上怎么过?露宿?”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