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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极说得很无赖,侯爷无语。
吉极慵懒地伸个懒腰:“我想明天返回申采,侯爷方便吗?”
48。
沃顺的冬天很不美,先是阴雨连绵,接着是雨雪交加。吉极忙着训练近卫军,碧斯闷得发慌,四处晃悠。越晃越感叹:“没有海、没有船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碧斯是个航海狂,最大的梦想是组织一支船队,但自从被捷那钦定为沃顺皇位继承人后,碧欧泉和帆切皇帝就不再允许他自由出海,所以他特别羡慕以前的吉极能够随心所欲做事,想不读书就不读书,想使坏就使坏,想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现在的吉极不行了,完全没有了坏孩子的气魄,真令人扼腕。
碧斯窝在屋里画小船画得腻味,于是决定去逗逗那个“拖鼻涕的小孩”——把他揪出来打场雪仗也不错。
“朕不玩,朕要看书。”小皇帝一口回绝。
“屎尿娃娃会看什么书?”
“朕已经能看菜单了。”小皇帝气得脸发红,“蓝将军说,把那些书看完,朕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好皇帝。”
碧斯这才注意到书桌后有一个书架已被腾空,上面摆了几本书,书的装帧不像是沃顺的御用风格。他走过去抽出一本,书名是《伊网共和国六年制职业教育教材——社会服务之个人心理学》。
“你看这个?” 碧斯一本一本翻,好笑不住。
小皇帝把他推开,小心翼翼地把书放整齐:“蓝将军说,朕再长大点就能看懂,朕现在先看这个。”
书桌上还有几本彩图书,是伊网国出版的少儿读物。碧斯彻底服了:“这种东西,我随口就能编一串,居然也可以印成书赚钱,啧!你还真听你蓝将军的话,他让你读什么你就读什么?”
小皇帝根据以往吃亏的经验,知道不能跟碧斯斗嘴,气哼哼坐下把书翻得哗哗响。哼,这么好玩的故事你会编?怎么没听你给朕讲过?总是一开口就挖苦人。
碧斯见小皇帝气得小脸绯红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情大好,决定上街逛逛。由于连日雨雪,街上泥泞不堪,他也不嫌脏,随着性子游荡。
蓝将军府车水马龙,提亲的结交的认亲的马车排成了队——怪不得吉极要专心训练近卫军,连家都不回。
军机大臣府只开了侧门供奴隶进出,从奴隶所挑运的东西看,军机大臣今晚不会在府里用膳,他也造武器去了?
资深堂所在的巷道已被封锁,远远看看,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守得这么严,是防元帅还是防其它公国?
退回主街继续走,往前两个街口左转第三条巷道右数第七个院落里有一间铁屋子,屋子有门无窗,里面锁着所有伊网送来的武器图纸原件,要不要过去晃晃?
碧斯正在询问自己的左脚右脚,身后穿来车轮声,赶车的是捷那的管家。
管家跳下马车,紧跑几步到碧斯跟前躬身请安:“晚膳已备好,请少爷回府。”
几天不见人影的捷那,怎么想起来召见自己?
“元帅求和了。”捷那坐在壁炉旁,声音像雪花般飘舞。
哈哈,雪花算什么?春天马上就来了!碧斯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慢慢化在软垫上。
居然、竟然、果然——求和了!应该庆祝一下,值得庆祝一下,应该把今天定为皇崞的和平日!吉极呢?赶快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吉极像根冰棍捅进屋来,碧斯被冻得一哆嗦,连忙蠕动到壁炉边:“元帅求和了!”
“哦?好!”吉极挤过来,伸出手猛烤。长冻疮了,十指红肿。
“嗨,是不是高兴坏了?” 碧斯踢他。
“是,都不知道要怎样高兴。”吉极挤个笑脸。蓝兹果然是主和派,元帅在这边求和,是要专心去对付主和派吧?
“我要痛痛快快玩一场。” 碧斯发下宏愿。
“我也是。”吉极附和。
“先睡个懒觉,然后订计划。”
“我也是。”全身好像漏气般,恨不得瘫在地上。
“要游历各国,还要去布由提。”
“我也是。”如果元帅请求支援,自己是否还要游历格绿迪?拖着大炮去……
“我要去花满楼听小曲。”
“我也是。”只要有大炮,就可以把格绿迪端了。
“要不,今晚就去?”
“我也是。”端了,就没了。格绿迪没了,锁兰谷没了,锁兰谷里的人也就没了……
“真的?我们马上走,晚了就没位置了。” 碧斯跳起来伸手踢脚,让各关节归位。
“我也——”吉极正要附和,猛然感觉不对,“去哪?”
碧斯还没反应过来,沉默许久的捷那忽然开口:“碧欧泉宰相今晚会到申采,其它各国宰相也在路上了。”
“又要会谈?” 碧斯惊问。好不容易有个借口去花满楼嗳。
“元帅来皇崞签协议,签署地点选在申采。”
“来多少人?”吉极警惕地问,别又明的暗的来,自己可折腾不起。
“五人,元帅和四名武士。”
*****
谁也想不到,元帅到申采的第一个要求是:以私人身份会见蓝将军。
因为是“私人身份”,会谈地点安排在将军府,碧斯主动要求当陪客,由于捷那不方便到场,吉极只好同意碧斯的申请。
元帅带了一名武士准点来到将军府,碧斯看见元帅,大惊:“怎么是他?那个帅哥教官!”
吉极捅他一肘子:“本来就是。把嘴闭上。”
碧斯这边还没惊乍完,元帅那边也惊叫起来;“是你?”
吉极突然来了兴致,操起试炼营的语气大声回答:“是,教官。”
元帅习惯地举手回礼,又沮然把手放下。原来,是这个不守规矩的学员!格绿迪几百年的蓄谋,自己几十年的心血,最后都毁在这个奴隶手上。联想他的种种劣迹,元帅毫不犹豫地问:“武器图是你故意泄露给格绿迪的?”
“是,教官。”
“你们其实还没有造出大炮?”
“是,教官。”吉极昂首挺胸回答,想了想又补充:“我展示的大炮都是用木头搭的模型。”
元帅哭笑不得,咬着牙问:“你,笃定我会信?”
吉极迟疑了,我笃定什么?我想得意地笑却没有成就感,想胜利地笑却没有如释重负,我没有高兴、喜悦和笃定,一直都没有。
碧斯有点张狂地插嘴:“元帅,我们很感谢你相信了。”
元帅摇头,指着身边的武士长叹一声:“从根源算起,你们应该感谢他!”
这个帅得不象话的武士是谁?碧斯连忙搜索记忆档案,很快得出结论:自己肯定没有见过这位美人。
吉极也上下打量着武士——那种很军人的站姿,无可奈何又满是宠溺的眼神……
“教官?5号教官!”他猛扑过去。
5号教官伸手抱住他,由着他捶打。
“你竟然易了容,怪不得捷那叫我谁也不要相信。你现在这张脸是不是真的?”
吉极伸手去剥5号教官的脸皮,教官连忙把他甩开,好气又好笑:“是真的。你小子骗人还少啊?”
“5号教官好!” 碧斯条件反射地收拾起张狂,换成试炼营里的温顺。
“我就说嘛,教官这么厉害,肯定是个大人物。”吉极得意非凡,绕着5号教官左看右看看不够。
*****
“捷那,你猜今天跟元帅去的武士是谁?”
捷那有气无力地揪着鼻梁。元帅不过是求和,为什么有些公国会以为可以从此奴役格绿迪?真让人头疼。
“是那个最最照顾我的5号教官!我和碧斯都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也是武士,他的武技比依云还好,我亲眼见过的……”吉极兴奋不住。
“你别转来转去,转得人头晕。”
吉极忙跳过去帮捷那按摩。
捷那疲惫地闭上双眼:“试炼营解散了,留在那里的五个贵族子弟也回来了。”
“对哦,5号教官都离开了。”
“他们不去军队可惜了,你说怎么安排?”
“我去问问5号教官,他了解我们每个人的能力。”
“近卫军的情况如何?这次担任警备是他们第一次出任务。”
“元帅那边没事,有5号教官在。”
“你少提5号教官!” 捷那猛吼,吼完就愣了,怎么会对吉极发脾气?
吉极也愣了。半晌,他僵硬地行个礼:“臣,告退!”
别走,吉极!捷那跳起来想追,又颓然坐下。
*****
二十六年前的沙漠无风无云,绿洲亭亭玉立。绿洲里的绿湖旁,一个圆脸圆眼的少年掬起绿水来饮。一个石头飞进湖中,溅得少年满头珍珠。讨厌!圆脸少年跳起来,扑向身后那个恶作剧的美少年。
我的情人啊!为什么你这么可爱?你的发、你的眼、你的唇……少年人在拥吻中忘了天地,忘了树在偷看,水在偷看,藏在树后的眼睛在偷看。
——原来,诱惑我弟弟的是魔鬼!
爱情的取景镜里只有美丽,少年人的爱情里只有甜蜜。偷看的眼睛寻觅着,寻觅插入的契机。
——他是魔鬼你是王子,你们不能在一起。
——他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月光使。
偷看的眼睛在哀求,哥哥的心在流泪。
——弟弟呀,你忘了你的理想你的责任?
——哥哥呀,我的理想是做他的爱人我的责任是爱他永远……
爱情的守护神是倔强,倔强的天敌是善良。哀求的眼睛闭上了,流泪的心哽咽着编造谎言。
——王子啊,最爱你的母后病卧床榻,日夜不眠思念着你。
单纯的弟弟匆匆上路——爱人啊,你一定能理解我的不辞而别……
凶险的沙漠戴着安静的面具,月亮躲进夜幕后,不忍看在流沙中挣扎的兄弟俩。
——神啊,您是在惩罚我说谎吗?请您放过我弟弟……弟弟,从我身上走过去,走过去再把我拉起来……
——哥哥,你骗我,你说过要我把你拉起来。
——对不起弟弟,流沙总会吞噬一个人。这是哥哥最后一次骗你……答应哥哥,回家去,回家……
回家!
……
没有你的地方没有美丽,没有你的地方没有甜蜜。没有美丽和甜蜜的地方是我的家,我守了它二十六年。二十六年后你才踏进我家门,踏进我二十六年来没有拂拭过的心房。人面全非你还来做什么?无端惹尘埃……
49。
被吉极躲了几天,捷那沉不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