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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居功骄傲。万历皇帝继位之后,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连着进行了“三大征”,就是三次大的战争。
一是平啺葜摇拜是蒙古鞑靼部人,降明以后做副总兵。他的儿子叫喅卸鳎邢妇簦隽酥富邮埂M蚶辏�1592年),啺莺蛦承恩父子在宁夏银川反叛,万历皇帝果断决定平叛。派去平叛的军队攻打了几次都没有取胜,万历皇帝又派李成梁的儿子李如松为总兵,率军平叛。李如松派人决黄河水灌城,城外积满了水,城被冲开一个口子;李如松乘势下令攻城,一举平息了啺葜摇!�
二是援朝抗倭战争。从万历二十年(1592年)到二十七年(1599年),朝鲜遭到日本侵略,王京陷落,八道尽没。朝鲜危急,求明援助,“请援之使,络绎于路”。万历皇帝鉴于唇亡则齿寒,决定派兵到朝鲜,援朝抗倭。这场战争时断时续,前后进行了七年多。最后,日本因丰臣秀吉去世,撤出朝鲜。
三是平定播州之乱。播州就是今贵州遵义地区,万历十七年(1589年),播州宣慰司使杨应龙发动叛乱,万历皇帝派兵去平叛。这场战争时断时续,一直到万历二十八年(1600年),最后的结局是明军八路进兵,四月告捷,平息了杨应龙之乱。
万历皇帝在12年时间里,取得东北、西北、西南三个地域三次重大的军事胜利,史称“三大征”。于是,万历皇帝有点志得意满,后来就逐渐怠于政事。
第三,没有竞争。皇位继承制度,清朝比明朝高明一些。清朝的“三祖三宗”努尔哈赤、皇太极当时是选优的,顺治虽不是选优,摄政王却是选优的;康熙、雍正、乾隆三帝,都是在皇子当中选优的。明朝皇位继承是嫡长制。隆庆帝陈皇后无子、多病。万历帝上面的两个哥哥都早死,他同弟弟翊镠是同母,也不存在皇位竞争。所以他登极前没有竞争,坐上皇帝宝座以后又遇到一个所谓的太平盛世景象,就越发放纵自己;再加上万历帝比较任性,固执倔强,个性乖戾,不听忠谏,一味从心所欲,便渐渐怠于政事。
第四,身体有病。万历皇帝身体不太好,很胖。胖到什么程度?有的书说,他走路时,要太监给他抬着肚子缓缓前行。他给太后请安,史书记载,要“膝行前进”。胖易懒,懒就更易胖,恶性循环,使他更加厌倦政事。但是,反过来说,万历皇帝虽然有病,却也没有病到完全丧失工作能力的地步。比如说他的儿子福王,从洛阳派人到北京皇宫要钱、请赏等,早上报来,当晚就批复。这说明万历皇帝怠政的根本原因是他无视江山、社稷、国家、人民。
我上面说了这四个原因,形成了一个结果,就是万历皇帝怠政。那怠政表现在什么地方呢?
三、怠政表现
明朝皇帝不像清朝皇帝那样勤政。除太祖朱元璋、成祖朱棣外,大多不勤政。有的书说,明英宗每天处理八件事,不及朱元璋的1/50。在明朝16位皇帝中,万历帝可以说是最懒惰的皇帝。
万历皇帝懒惰的表现是什么?我给概括为“六不做、六做”,就是该做的事情他不做,不该做的事情他却做。
先说他的“六不做”,即不郊、不庙、不朝、不见、不批、不讲。
第一,不郊。就是不亲自郊祭天地。《明史·礼志·郊祀》记载:“祭天于南郊之圜丘,祭地于北郊之方泽。”圜丘为南郊的天坛,方泽为北郊的地坛。按照《周礼》的说法,身为帝王,“冬日至,礼天神;夏日至,礼地祇”,就是在冬至要到天坛祭天、在夏至要到地坛祭地。《左传》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皇帝是“天之子”,祭祀天地是皇帝的头等大事。清朝康熙皇帝祭天时,走着到天坛,还要斋戒,以示虔诚。万历皇帝年纪轻轻的,既不祭天,又不祭地,更何况对待臣民呢?
第二,不庙。就是不亲自祭祀宗庙、太庙。太庙里供奉着祖宗牌位。“敬天法祖”是皇帝的基本准则,连老百姓都要祭祖,更何况皇帝呢!万历皇帝懒到不敬天、不祭祖,自然更无视臣民的诉求。
第三,不朝。就是不上朝。过去我说过,清朝皇帝每天要御门听政,就是每天要主持朝廷会议,以决重大国务问题。而万历皇帝竟然二十几年不理朝政,也不主持朝廷会议。有的大臣跪在宫门外请求皇上亲理朝政,竟不被理睬。如大学士方从哲请求补充阁臣,“章凡数十上,候旨文华门凡六日”。大家知道,紫禁城皇极殿(清改名太和殿)前,左翼(东面)是文华殿,右翼(西面)是武英殿,文华殿前面的门叫文华门,武英殿前面的门叫武英门。大学士方从哲几十件奏章上去之后,在文华门外等着万历皇帝的批示,连着等了六天都没有结果(《明神宗实录》卷五八一)。明军萨尔浒大败后,大学士方从哲上疏,希望皇帝能够出御文华殿,召集文武百官,讨论御敌方略。结果这个请求依旧如泥牛入海,留中不报,没有回音(《明神宗实录》卷五八○)。
第四,不见。就是不接见大臣。过去我讲过,清朝的皇帝以康熙为例,上午御门听政,下午经常是接见群臣,小到知县、知州、知府,大到巡抚、总督。万历皇帝是连大臣也不见,更谈不到知县、知府了。大学士、首辅朱赓,三年没有见皇帝一面。万历四十年(1612年),南京各道御史上疏:“台省空虚,诸务废堕,上深居二十余年,未尝一接见大臣,天下将有陆沉之忧。”(《明史·神宗本纪》)而大学士、首辅叶向高说:“不奉天颜久,而福王一日两见。”(《明史·叶向高传》)可见,万历皇帝并不是谁也不见,对自己的爱子福王可以“一日两见”,对大臣则是不朝不见、不理不睬。
第五,不批。就是对大臣的奏章不做批示。明朝有一个规定,就是大臣不轻易上奏章,凡上奏章必有重要急迫的事情,皇帝就要赶紧批示,不论同意、不同意,还是部分同意,总要有个结果。但是,万历皇帝却将大臣奏章“留中”不发,就是既不批示,也不发下,而是搁置一边。没有皇帝的批示,事情就不能办,整个中央机构,几乎停止运作。上自尚书,下到知县,缺员得不到补充,辞职也得不到批准,使得衙门无法办公。大学士、首辅叶向高,章至百余上,结果,还是两个字:不报,就是没有回音。万历皇帝消极怠工的做法令许多大臣寒心,万历四十年(1612年),吏部尚书孙丕扬,“拜疏自去”(《明史·神宗本纪》)。四十一年(1613年),吏部尚书赵焕也“拜疏自去”(《明史·赵焕传》)。他们既然无力改变这种局面,最后只得选择了辞职回家。
第六,不讲。就是不参加经筵讲席。经筵,是为皇帝专设的讲席,由大学士、翰林院侍讲学士等担任主讲,并同皇帝切磋经史,也是君臣共同探讨治国理念与治策的场所。日讲,原意是每日向皇帝进讲经史。清朝的康熙帝8岁即位,比万历帝即位时还小两岁,但他除坚持经筵外,还坚持日讲。康熙皇帝这个日讲原来是隔一天讲一次,康熙说不行,要每日进讲。起初是冬天和夏天不讲,就是放寒暑假了,他说不行,寒暑天都要讲,有时候一天讲两次。在平定三藩之乱时,日讲在御门听政之后;平定三藩之乱后,日讲在御门听政之前。日讲时康熙常要求讲官不必忌讳,大胆讲解,偶有失误,也予以谅解。但是,万历帝却不参加经筵讲席,工科右给事中王元翰批评道:“朝讲不御,则伏机隐祸不上闻。”又说万历:“亲宦官宫妾,而疏正人端士,独奈何不为宗社计也!”(《明史·王元翰传》)
万历皇帝“不郊、不庙、不朝、不见、不批、不讲”,他忙什么呢?概括来说是“六做”:
第一,沉湎酒色。万历帝嗜酒,经常喝得酩酊大醉。结果上行下效,朝野上下,宴舞酣歌,常常通宵达旦。他还宠幸郑贵妃,每天过着昏天黑地、腐朽糜烂的生活。
第二,贪敛钱财。万历帝派矿监、税监到全国各地去搜刮,“明珠、异宝、文毳(cuì)、锦绮山积,赢羡亿万计”(《明史·诸王五》)。这些钱财不入户部的国库,而归入内帑(tǎnɡ),就是皇帝的私库。中央及地方大小官员,上奏百疏,拒不采纳。
第三,乱封滥赠。万历帝自己的皇庄占地210万亩,赐给他弟弟潞王翊镠田400万亩,赐给他儿子福王常洵田200万亩。没有田了,就将周围郡县的土地划过来。他们父子、兄弟三家占地810万亩,而万历六年,全国的田地是5。1亿亩,他们三家占全国总田地数的6。3%!
第四,肆意挥霍。《明史·食货志》记载:郑贵妃生子赏银15万两、过生日赏银20万两,潞王就国赏银30万两,福王结婚用银30万两、建洛阳府邸用银28万两,营建定陵用银800万两,皇子册封等用银1200万两、采办珠宝等用银2400万两。而万历初年,年国库收入才只有400万两,可见万历皇帝是肆意挥霍。
第五,大兴土木。万历的时候,乾清宫和坤宁宫着火,皇极殿、中极殿、建极殿,就是后来的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三大殿着火,这就免不了要大兴土木,兴修宫殿。钱从哪儿来?当然还是从老百姓身上出。
第六,胡作非为。有的书说他爱“吸大烟”,有的书说他玩“娈(luán)童”。据说当时宫中有“十俊”,就是十个聪明俊秀的小太监,“给事御前,或承恩与上同起卧”。
是不是有人提意见啊?有。有的官员上书提意见,万历皇帝回答六个字:杖六十,斥为民。这使我想起《尚书·五子之歌》云:“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万历皇帝不是有一于此,而是有六于此。万历皇帝之所为,正如明末清初思想家黄宗羲在《明夷待访录》中说的那样:“敲剥天下之骨髓,离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