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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平郡王很快平静下来,莞尔一笑,道:“琰世子,堂堂男儿,整日地围着一个女子转,还真给咱们皇家涨脸。”
宇文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更正道:“不是镇日,是今日围着安西转。”
广平郡王没想宇文琰会回答如此坦然,仿佛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宇文琰笑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与安西本是同门师兄妹,师妹出门,我陪着出行又有何妨。今儿我陪着,就是专赶你这等的讨厌的苍蝇。”
广平郡王一脸怒容,马鞭一指:“你敢骂我是苍蝇……”终是没有发作起来,话题一转,道:“我是苍蝇,安西郡主又是什么?”
宇文琰再无笑意,骂他可以,当着素妍的骂,说这等话,就是欠揍。“广平郡王,马上给我滚开!想拦安西的轿子,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广平郡王不紧不慢地抱拳:“本郡王来到此处竟与安西相逢,还请安西下轿一见。”
宇文琰一脸焦急,让素妍见他?这怎么可能。
广平郡王朗声道:“怎么,莫不是一个丑八怪,丑得都不敢见世人了?难怪镇日躲在右相府里,只怕羞于见人吧?哈哈……”
静王妃与他提过,有意为他迎娶安西郡主为郡王妃,甚至还要他把身边的美貌妾姬都打发掉。
凭什么?
就因为一个安西,就要他从此唯她一人。
广平郡王从未听到过如此之事,这三名妾姬都是跟他几年的女子,得他之心,为了一个安西就要赶走他喜欢的侍妾,他说什么也不同意。
今日,要是这安西是个貌美的,便此作罢,要是不如他的姬妾,他定不会饶了她。就算不娶她,也要好好地羞辱一番。
宇文琰厉声道:“宇文转,你给我放干净些,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本世子翻脸了。”再不敬称“广平郡王”,宇文琰直呼其名,一脸厉色。
“你要翻脸?哈哈,如果本郡王没记错,我们俩之间好似并无交情吧。”
没有交情自然就谈不上翻脸一说。
宇文琰握紧腰间的佩剑,“嗖”的一声拔出宝剑,正要冲上去与广平郡王一斗高低,只听轿中传来一个平静的、温婉的女音:“琰师兄……”
他微微一愣,这是素妍第一次唤他“琰师兄”,出口时亦如唤了很久很久。
广平郡王逾发得意,“如若今儿不下轿一见,休想本郡王放你过去。哼,安西,你不会真如传闻那般长得奇丑无比吧,只有丑陋不堪的女子镇日才躲在自家府里不出门。哈哈……”
素妍浅声道:“广平郡王如此说,不就是激我出轿一见么?话可说得前头,若是一会儿见了,还请广平郡王从此休要再来扰我。”
她长得很美?能比他府里的三名美妾还要美?
他的三名美妾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容貌,世子大哥偏爱他,父亲、母亲便是定国公府的外公、舅舅也疼他,寻了最美的女子给他伴枕。
昨儿,三名美妾个个哭得如雨打的梨花,想到静王妃要将她们遣送到庵堂去,个个都如死了爹娘一般。哭得广平郡王心乱如麻,遣了人留意右相府的动静,要是素妍今儿不出门,只怕他就要打闹上门了。
还没嫁给他呢,便要他遣走妾侍,这是哪家的规矩,他可是皇家孙子,凭什么要被个女子为难成这般模样。
此刻见素妍说中自己的心思,广平郡王有些哑然。
宇文琰低声道:“你不必理会这等人,待我把他给赶走。”
这么一打,只怕明日就会传遍全城。
她不是青楼女子,多几个男子为己争风吃醋,反能抬高身价,但素妍不喜欢这些事。道:“你勿须担心,他见过我之后,自会离开。”顿了一下,问道:“广平郡王,你说我这话对么?”
不答应,她许就不露真面。
若答应,见过之后,他就必须离开。
过了片刻,宇文琰用剑指着广平郡王:“我看你是存心来闹事的?”
轿内,响起素妍始终平缓如水的声音:“广平郡王乃是静王夫妇最得意的爱子,怎会做出这等不知轻重的事来。传扬出去,知晓的说他顽皮;不知晓的还会以为是静王夫妇之意,要他来为难我这个小女子。”
静王府里的公子、郡主,个个都得以静王府的利益为先,在静王眼里除了帝位,再没什么是重要的,所有人都可以为了竞逐帝位而牺牲。他的贤良之名,他身上拥有皇帝的龙威之声,件件都是为了他得拥帝位而做的准备。
广平郡王今儿这事本是瞒着自家长辈的,抱拳道:“郡主放心,在下是慕郡主美名而来,见过之后,自会离开。”
素妍暖声道:“打帘!”
白菲伸手打起轿帘,她抬步迈出家轿:这是一个妍丽不可方物的女子,眉上的红梅妆容红得张扬夺目,晶石梅芯灼灼生辉。一双眼睛长得的生动、迷离,仿佛是暗夜里一对发光的明珠。偏脸上又蒙了一张面纱,隐去了她绝丽的容颜。
正文 314 所见略同
挽了个仙女髻,髻上饰有零星晶石,斜插一对南珠凤钗,髻上再挑用湖色宫绦,结成漂亮的蝴蝶结,坠与二三寸的流苏,一动就翩,胜是妩媚清丽。一袭湖色衣裙,里穿浅蓝色牡丹中衣,下穿浅蓝色满绣绸裤,外罩一件宽大的湖色宫纱,下身是摆长曳地纱裙,层层叠叠约有三四层,隐约可见里面蓝色绸裤,浅蓝、湖色相间,化成一种如梦似雾的烟蓝。一条蓝色纱绫缠于两臂,逶迤于纱裙之上,说不出的飘逸清雅。
她静默地站在街道的中央,双手自然地放在胸前,落落大方,端庄得体。仿佛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片天上的云,误落尘埃,一阵风来,便能将她吹走。
广平郡王瞧不清她的五官,但依稀可见那层薄薄的面纱下,是一张俏丽的面容,就如他母妃所言,这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见过各种装扮淡雅的女子,却没人可淡雅得如她这般,轻盈若流云。
见过各式妆妆艳抹的女子,亦没人可以像她这般艳丽惊鸿,眉眼那片漂亮的梅妆,如同太阳便刺痛眼目,却不由你不看,明明太刺眼,却诱你观望。
宇文琰坐在马背,没想今日的素妍是巧妆出门,这等的美丽,那若隐若现的五官,让人欲探究竟。
宁王府世子宇文轼此刻也兜转到了此处,正一脸诧异地看着出轿的素妍,这样的安静,又这样的不容忽视,只往这街道中间一站,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素妍冷声道:“广平郡王已然见过了。是不是应把路让开?”
广平郡王抱拳,骑马走到一边,看她仿若无事的淡然,转身进了家轿。
白芷高呼一声:“起轿!”
宇文琰有种被人看丢了二斤肉的心疼感,策马近了轿子,“你何必与他计较。本不该下轿来的。”
“难不成由他继续拦路不让,不就是要见我一面么?如果怕被人见,我今儿就不出府了。要是怕人见,什么事也做不成。”
徐成熙今儿一早也得了消息,说安西郡主迈出府门了,这就跟听了天大的消息一般。一大早就候在右相府必经之路上,只看到素妍回轿的背影。什么也没瞧见。“唉,太丑了,这么丑的女子,还敢出来见人?应该呆在右相府里。”
十皇子瞪大眼睛。
宇文轼更是不可思议,“徐世子,这样的女子也丑。这……”
广平郡王却是一脸静默,望向宇文轼,看着宇文轼那如在梦中的感觉。只怕亦是一见难忘。“当然丑了,要是不丑,干嘛戴着张面纱。那面纱就是遮丑的!”
面纱虽然蒙在脸上,可她精致的五官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朦朦胧胧,那是极美的。
徐成熙笑望着广平郡王,抱拳道:“英难所见略同!”
广平郡王不以为然,冷声道:“还不如我府里的三名姬妾长得好看。”
徐成熙双眼笑成了弯月:“早就听闻广平郡王的姬妾那可是天人之姿。”
宇文轼心里暗道:安西不丑,可这两人只说她丑。广平郡王说丑,那是因为他身边有三位绝色姬妾。可是徐成熙干吗也说丑,连人的脸都没瞧见,也能说人家丑。
宇文琰护着素妍的轿子往街道的尽头行去,留下议论纷纷的人群,仿佛什么也没听见。经过徐成熙的身边时,俯身低语:“徐成熙,你说她丑,干吗三天两头夜里不睡觉去翻右相府的围墙?”
这事儿连他也知道了?
徐成熙咬着牙齿,很快道:“我……我就是想闯阵,谁让这丫头以前……”
“闯阵?我怎么看你从来不敢近得月阁,而是拿着根笛子。正月初五夜,是谁躲在右相府南墙下吹了一夜的笛子?”
被人撕裂了伪装,徐成熙有种错愕,这事儿怎么宇文琰就知道。
宇文琰道:“安西是我的,你tm的给我滚远点。你既说她丑,就不该再近她,有多远滚多远去。”
徐成熙跺着脚,“你……江家根本就没同意把她许给你。”
“她不是你能妄想的。”
宇文琰笑着,仿佛说了件开心的事,而徐成熙的一张脸早已气得刷白。
右相府的轿子走远了,宇文琰策马追上。
广平郡王道:“宇文琰太没出息了,就会围着女子转。”
宇文轼若有所思地道:“你们不觉得,他是个最洒脱、恣意的人么?”
做他愿意做的事,不顾别人的非议,不管旁人的看法,只做他认为喜欢的。
虽然,江家拒了左肩王府的亲事,可是宇文琰还是不管不顾地守护在素妍的身边。
她出门,他就赶来随行保护。
有年少的男子惊见素妍后,便如痴如狂地跟随在家轿后面,最初是三五个人,后面越来越多。
“咦,怎么大家都跟着那轿子?”
“那是皇城大美人的轿子,刚才有人在路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