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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莺生怕素妍不信,一把拿出封红,从里面倒出两枚银锞子来。
素妍瞧了一眼,“既是赏你的,你留着买零嘴吃。”
在她看来,一两银子也不少了。
可如今,她身边的丫头、下人,都知道哪几家出手阔绰、大方,对于小器的人,是再不愿去的。
白莺给素妍换了新鲜茶水退出书房。
紫鹊与白燕两个围了过来,紫鹊带着两分酸意的道:“去威远候府送寿礼,那般稀罕的物什,怕是给了你不少赏钱吧?”
白莺如实说了。
白燕说了句“不会吧”,在她看来,这一两银子的打赏也着实太少了些。
紫鹊更是一脸不信的表情。
白莺诅咒发誓般地道:“真的!真的!只得这么多。骗人让我眼睛长钉、嘴里生泡。”
紫鹊轻叹一声,“旁的不说,寿礼是你和白芷两个去挑的,挑了那么个贵重的送去,回头青嬷嬷问起来,少不得将你们两训斥一顿。”
威远候府在辉世子百日宴时都不曾来,而这回王府原没有收到请帖,也不必去的,可还补送了那么贵重的礼物。
白燕面露忧色,“你和白芷两个也太大方了些,王妃让你们挑,怎挑了那么贵的送?王妃是个大方的,老太太送我们来王妃身边,原就是要帮衬一把,你们两倒好……”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白莺早已经后悔死了。
就是拿一匹上好的宫绸送去也好,干吗取那串黑曜石佛珠呢。偏威远候府待别府丫头小器,只怕在人来送往的事上也是一样的小器。
*
此刻,青嬷嬷正往回府的路上行去。
近了王府,就见前方有一行人,也有两辆马车,却走是不紧不慢,偏石板铺就的路面就这么宽,她要过去,又不能抢了前面人的路。
青嬷嬷想要催促,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不着急,走稳实了,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抖散架了。”
这声音……
正是老王妃!
青嬷嬷打起车帘,看着两辆马车。走得轻轻飘飘,可见车上也没什么东西,倒听到马车里传来女人的说话声,细辩之下,是紫霞郡主母女,又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
终于,到了拐角处,青嬷嬷令车夫赶往偏门。
素妍正在小书房里练大字。准备练写给郑晗的招牌字,原想最多五六幅,没想郑晗却拿了二十多幅来,从绸缎庄到酒楼,连春秋馆的都送了来。
早前应了,总不能再拒绝说不写。
反正也是练手,素妍握着笔,一遍又一遍地练写,直至满意了。才取了纸来,每一个招牌字都得练上二十多遍才会写在纸上。
田荷见青嬷嬷回来,笑着迎了过来“娘”。“可吃过午饭了?我给你留了一份在小厨房的锅里。”
青嬷嬷心情不错。“吃过了,你们要是饿了把那饭菜吃了。”
瞧见小书房的窗户半开,素妍立在案前,全神贯注地绘画。
青嬷嬷静立小书房门前,轻唤一声“王妃”,“在回来的路上。瞧见老王妃与紫霞郡主了,看那样子,正往这边来呢。”
白莺一脸捧着托盘,上面摆着茶盏。
青嬷嬷拿了茶壶,倒了一盏茶。喝了两口,“马车走得轻快。倒瞧不出是赶几日路的。”
素妍继续练着字,“老王妃昨儿午后入的城,先去了大郡主家,听说带了两车东西。”
白莺接过话,“带两车又如何?一车进了紫霞郡主家,一车送给青霞郡主的婆家韩家。”
虽然王府不差东西,可老王妃这么做,分明就是厚此薄彼,早回了皇城现在才回王府,可不是让人瞧笑话。
青嬷嬷问:“王妃已经知道了?”
白莺浅笑着,“午后,珊瑚郡主来陪王妃说话,问王妃今儿怎么没去威远候府吃寿酒呢?”
青嬷嬷脸色有些难看,多问了几句。
素妍不答话,白莺照实说了。
青嬷嬷一听到给了串黑曜石佛珠做贺礼,当即就跳了起来,伸手拧住白莺的胳膊,厉声道:“你们俩个倒大方,那可是好东西,就不知道挑个寻常的送去就成。但凡送份寿礼,便是我们王府给了天大的面子。”
她出去一个多时辰,家里就少了件贵重物件,青嬷嬷是琴瑟堂的管事婆子,她不能说素妍,只拿挑东西的白莺和白芷说事儿。
白莺知道这是她和白芷挑的,两个人当时都觉得合适,谁也没想过这东西许是太贵重。
当时她想的就是韩家与王府是姻亲,自比给寻常的礼物要贵,哪曾想太多,事后亦有丫头说挑得太贵重,那时二人都有些懊悔。
素妍轻飘飘地道:“你打白莺做甚,她和白芷挑了东西,原是问过我的。”
青嬷嬷想世子百日宴那天,紫霞、青霞郡主皆未露面,心头颇不舒坦,如今又猜到宇文琰的身世,亦拿紫霞、青霞当不相干的外人,素妍是她奶大的,她心里偏疼着素妍,生怕素妍受了委屈、吃了亏。“她们俩也太没心眼了,明知王妃是个出手阔绰大方的,就不知道挑个寻常的送。”
素妍道:“若韩太太是个晓事的,得晓辉世子百日宴韩家没送礼,自会再补一份。若是不晓事的,往后不理他们就是。”
青嬷嬷想到那串黑曜石佛珠,心头疼得紧,“那串珠子便是孝敬了老太太,也比给了韩家的强。王妃忘了么,老太太如今初一、十五都吃斋念佛呢。”
江家老太太在如意堂后屋开设了一间小佛堂,里面供奉的白玉观音还是素妍给的孝敬礼。
青嬷嬷絮絮叨叨地对白莺道:“王妃瞧你是个懂事的,这才将你讨来留在屋里服侍,怎的连这么件小事都不长心眼。韩家是什么?不过是破落门第。”青嬷嬷的意思很明白,韩家人不知事,又何必顾忌他们的颜面,“听说府里几房奶奶但凡有请帖上门,是哪房的亲友就由哪房送礼、回馈。公中和各房的财物最是分明。我们送去韩家的东西,成了韩太太的。可韩家却是什么也不需回礼,真真是只进不出的。”
772 暗斗
白莺面露诧色,“韩家是这样的……”颇有些不敢相信。
听青嬷嬷就因她给韩家送了份礼,就喋喋不休起来。
是,在江家老太太眼里,素妍是个不会过日子的人,这出手太阔绰了些。
在青嬷嬷眼里,则是没有替她教管好丫头让素妍失了件好东西。
素妍道:“已经送了,嬷嬷责备也没用。不就是串黑曜石佛珠,有甚大不了的。”
她继续练着大字,如今习惯了琴瑟堂里吵吵嚷嚷,在她练字的时候,谁也不能影响到她,她语调低沉,“若与韩家合得来,以后少不得交往。若是韩家不识趣,少理他们就是。”
青嬷嬷轻叹一声,欲出小书房,素妍道:“把‘老王妃昨儿抵达皇城,带了两车东西,一车给大郡主,一车送了小郡主的事’都传出去。”
只怕,老王妃还当她不知道呢。她继续装着不知这事,却要在府中下人里传扬开来,让众人去点评老王妃。她江素妍不是软枺樱似鬯环郑股狭椒郑绕渲死贤蹂⒎怯钗溺那啄锖螅换崛菟⑷盟⑷趟K怀鍪直惆眨怀鍪郑湍苋美贤蹂俣仍诨食茄彰婢∈А�
青嬷嬷应声,当即唤了紫鹊、田荷去办此事,两个丫头也就是在府里走了一圈,见了婆子、丫头聊了几句。
下人们知道王府如今当家做主的是王爷、王妃。老王妃是老王爷那儿失宠的旧人。自来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他们只管听从王爷、王妃的话便是。
两个丫头不敢久呆,找了五六个婆子说完就回来了,有这五个多嘴多舌的婆子,不出半个时辰,整个王府都知晓此事。
青嬷嬷召集了琴瑟堂内院服侍的丫头来,训斥了几句,要她们往后行事多份心眼,不要如这回一般。
紫鹊颇有些幸灾乐祸。歪头看着白莺,这两个胆儿也太大了,都不与她们几个商量就挑了那般贵重礼物送到韩家,如此便罢,还敢当着珊瑚郡主的面拿出来。素妍又是个爱面子的,总不会要她们另挑一样,定会由着白莺、白芷的意思。
白芷去了珊瑚郡主府,把素妍的担忧用自己的意思说了一遍。
崔珊见她倒也用了心,连个丫头都担心着自己的安危。何况是素妍呢?心下感动,又打赏了白芷二两银子。
待白芷告退离去,翠嬷嬷面露忧色。“郡主能有左肩王妃那样的朋友。也算是福气。连王妃都在担心他们会再害你,如今瞧来郡主不能再纵容了他们。”
崔珊唤了护卫常乐来,着他派人盯着曹玉臻,看曹玉臻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
白芷回府时,正巧瞧见老王妃等人进王府。
素妍领了青嬷嬷、白燕、大管家的女人、二管家等人在府门前迎候。
老王妃穿了一袭紫色的锦袍,戴着贵重的头饰。被紫霞郡主与一个年轻的女子扶下了马车,人刚着地,就长长地“哎哟”了一声,“坐了几日的车,我这一身的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年轻少女张瓜子脸。黛眉胜似远山,眸子仿若秋水。皮肤白皙,略施胭脂,如花似玉般的年纪,再加上人本貌美,越发显得娇妍过人,穿了件鹅黄色的春裳,紧裹在身上,托出玲珑有致的身姿,越发显得那纤腰不盈一握。
素妍欠身一拜:“老王妃万福!老王妃辛苦了!”
她一呼,众人跟着高呼起来。
紫霞郡主道:“弟妹,母妃住的静堂可收拾妥了?”
青嬷嬷知晓了宇文琰的身世,越发对老王妃的行事看不过眼。
大管家的女人道:“静心苑早前两日就收拾好了,是照着老王妃喜欢的样子布置的。”赔了笑脸,迎上老王妃,大管家夫妇在府里服侍三十多年,与老王妃来说,也算是老人了,她扶了老王妃,暖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