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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些现实总而言之又是什么呢?在当前世纪结束之际,形势的发展已使世界商业成为了所有强国的竞争所在。一些国家或许不敢奢想成为商业霸主,但每一个国家都希望增加或至少保持自己在商业收益中的份额,而这不仅取决于一个国家的国内生产能力,也取决于在尽可能广泛的世界范围内进行自由交换的能力。在商业竞争中,多数国家对它们的自然资源状况都不感到满意,而一些国家在这方面则有着明显的优势,如美国就有着丰富的原材料和对其的使用能力。这样,从纯粹的商业角度看,各国在起跑之时就优劣分明了。由自然资源状况决定的差异相对是不易消弥的,且不会因人的急迫心情而改变。于是不少国家就企图通过扩张领土并在所把持的地区内建立自己的商业优势来促进繁荣。这样做或需要进行赤裸裸的兼并,或需要培养起压倒性的政治势力;而这两者都意味着使用强制性的力量,从而会激起抵制,因为其他国家不愿自己的权利为强力所剥夺。这样竞争就转化为了冲突,不是商业竞赛,而是陆上或海上的军事力量成为了斗争手段。
在欧洲和美洲区域内,总体而言,领土占有状况已经定形并有所保证,而且任何可能的疆界变化都不会明显改变全球商业态势。澳洲大陆也已被占据,其周围海中岛屿的政治归属也被文明国家间的安排所确定。非洲大陆除了极少的例外地区也处于同样的状况之中,该大陆的商业关系由业已在那儿有着稳固且不受挑战的权利的国家所操纵。不过,在商业上,居民的稀少和落后使非洲无足轻重。
因此,现在只剩下亚洲了。前文已经从世界政治的角度探讨了亚洲的形势,对包含在不同的结论中的讨论结果应在此作一总结,以便能更好地推进我们的考察,尤其是围绕着美国政策的考察。如前所述,亚洲地区目前处于政治动荡之中,从而容易受到外来影响而深刻改变;在地理上,它大体位于北纬30度至40度之间,在这条六百英里宽的地带中,有着亚洲土耳其、波斯、阿富汗和包括大部分长江流域在内的中华帝国的绝大部分。在上述两条纬线的南北,英国和俄国分别握有主宰性的、稳固的政治权力。由于商业控制所领先的军事力量的性质,这两个国家一个主要以陆地为根据,另一个以海洋为依托。同样已经指出的是,倚仗政治侵渗而不是与其相反的纯粹商业竞争在远东谋求商业控制的基本问题正左右着海权与陆权之间的对抗。在亚洲大陆范围内,就亚洲的问题而言,军事力量的作用典型地体现在了俄国和英国身上。这两个国家分别拥有世界上最大的陆军和海军,他们发展商业的手段也形成了鲜明对比,一个主张自由贸易,另一个则主张通过绝对地废止他国权利或取得超乎一般的特权来实行独占。
还曾提及的是,亚洲大陆之外的其他一些强国包括美国的领土状况使它们就军事力量而言属于海军国家,而且在一般政策而非正式同盟的意义上是和英国站在一起的。它们和英国无论在目标上还是在实现手段上都十分类似;而且,和英国一样,由于地理上的遥远和在世界其他地区有着关键利益,它们也缺乏在中国内陆充分使用军事力量的能力。这个缺点尽管早已存在,但如今得到了更令人信服的印证。不过和欧洲相比,美国受到的影响小一点:因为经由最短的航路,美国离东亚更近;因为凭借对美国的防御至关重要的海洋,我们更能自如地采取对外行动;因为我们的财富巨大且日益增长;也因为我们在亚洲有着菲律宾这个根据地,它处于海上,和中国离欧洲一样地遥远,对我们的防卫具有意义。不过,太平洋的和南非至英国间的距离一样长的宽度使我们不容易在东亚进行军事行动,这必然促使我们尽可能地避免这样做。日本虽然离亚洲大陆很近,但它有限的幅员、人口和财富必然会使它的力量长期受限。
由于上述原因,所有海上国家要想实现它们的商业目标,不能通过炫耀武力虽然多少需要一点暴力手段,而要充分发挥它们的优势。这种优势最明显和最令人信服的体现就在于商业及来自其中的种种好处上。借助于商业,我们可以希望道义和精神能得以传播;而人一旦拥有这些,他就会看轻物质上的享乐,认定人不是仅为面包而生存,而从这其中我们必定能看到亚洲复兴的希望。目前,除了俄国和与其结盟的法国,其他为在亚洲、尤其在中国的优势地位而竞争的国家基本上都以广泛意义上的海权为后盾。一方面,海权体现在海上商业上。海上国家期望能从商业中获益,并通过互利互惠来影响中国;另一方面,海权也表现为海军在海洋和可航行水道上的军事行动。海上强国依靠这些来维护它们在对华贸易中的地位和权利,防范通过逐渐侵削或断然使用武力,将它们全部或部分地从中国排挤出去,限制它们的贸易自由的企图。着眼于这种企图,前文已对当前一般形势的军事和政治特征作了探讨,在此不再重提,不过有一个地方是例外。
这个唯一的例外针对的是长江流域。在笔者看来,长江流域在政治和商业上都极为重要,为此需要多强调几句。长江深入中国内地,而且很大的轮船从海上可直接沿长江的主要河段上溯而行。长江流域的广大地区也依靠长江与外界便捷地来往。地理上,长江介于中国南北之间,从而对商品的分配和战争的进行都颇具影响。所以,一旦在长江流域建立起了势力,就在中国内地拥有了优势,并且能自由、稳定地通过长江沟通海洋;而在长江地区的商业优势又会加强其他方面的有利地位。这些合在一起,谁拥有了长江流域这个中华帝国的中心地带,谁就具有了最可观的政治权威。出于这些原因,外部海上国家应积极、有效地对长江流域施加影响,而中国由此得到的益处也会被更广泛地、均衡地扩散到全国。在长江流域丢下一颗种子,它会结出一百倍的果实,在其他地区也有三十倍的收获。
不过,商业扩张以及从其中产生的好处只是使欧洲国家如今向中国施压的部分原因。东西方文明的接触及相互的影响不能一直被漠视,也不能因为围绕着不受干涉权利及所谓的独立国家的自我处理内部事务的权利的争论而延误彼此间的交流。这种相互影响过程已经开始,而且既不可折回也不能被阻止。所以我们能够积极去做的就是引导这个过程,并争取实现一种良好的环境以使两个文明能自由地发挥各自的影响,就如获取经济利益的动机毫无阻碍地驱使人们一样。各国已坚持要求中国给予自由买卖的权利,并不讳言中国人必须和我们进行贸易,不过他们可以完全由适用于人类的获利动机来决定自己的行动。这样,我们也可以要求我们的思想能在中国自由传播,而且中国人有着交流思想的自由。当然这不是强迫他们去倾听甚至接受什么。对后一种要求找不出什么站得住脚的反对意见,它和前一种贸易上的要求本无二致。如果我们得到的极大好处仅仅是中国在商业上的开放,那么一方面中国会因我们向其提供的物质好处而富有和强大;另一方面,由于中国对于在很大程度上驾驭我们的政治和社会行为的精神和道义力量缺乏准确的了解,它对上述好处的运用又是让人无法把握的,而这对于我们和中国都意味着极大的危险。当然,我们在政治和社会生活中未能履行我们的原则并不会使这些原则失去合理性,而且应承认有时即使未能很好遵循它们,我们也能获得收益;不过,在奉行准则方面的过失无疑会使我们不能达至圆满。展望历史,我们也许会受到鼓舞,忠于理想的人们所产生的影响一直在深远地发挥着效力,尽管还有不少东西有待它去实现。
看来在处理中国问题之时,首要的目标是:1。防止任何外部国家或国家集团处于政治上的绝对控制地位;2。坚持门户开放,而且是在超出对这个词的一般理解的更广泛的意义上。也就是说,中国不仅应在商业上开放,也应对欧洲的思想和来自各个领域的欧洲教师开放,不过后者应是自愿来华者,而不是某国政府的代理人。就实际意义而言,向中国施加思想上的影响远胜于仅仅给予它商业实惠;而且对欧洲国家说来,中国变得有序而强大而与此同时却又没有为在欧洲凌驾于物质力量之上的公正、高尚的观念所熏陶那确实是件危险的事。所以,对传教活动的强烈反对理所当然是荒谬之极的,这和对和平的发展与进步的追求完全相背离。在欧洲,基督教和基督教教义和任何哲学或科学工作一样在精神和道德领域发挥作用,并且共同构筑了欧洲文明。虽然基于量和质两方面的估计,关于基督教在欧洲的影响的性质与程度有着不同的意见,但影响确实存在是无可否认的。从纯粹的政治观点看,基督教思想、教义和欧洲任何其他形式的活动有着同等的进入中国的权利,而一些中国人对基督教的冒犯也不应被当成将基督教排除于中国之外的合理理由。修建铁路并不是一种基督教活动,但却触怒了许多中国人,只不过他们由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