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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母的责任,她不能再见死不救。
乌震邦面有难色,「这……」
早知道梅儿会这么干脆,甚至愿意将教主的位子让给他,那他就不必下此毒手。
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啊!
「求你——」梅儿跪在他的面前,「我从没见过她一面啊!」
她真的不配做她女儿的母亲啊!
「梅儿,我……可以带你去见见她,但她……已经无药可救……」就算现在他后悔到死,也挽不回既成的事实,「我对她下了……那无解药的毒药……」
不——梅儿第一个反应是想一刀杀了乌震邦,然后再自尽……但那又如何,她还是挽回不了女儿的命,「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她……最后一面……」
呜呜呜……她那无缘的女儿——
乌震邦只能默默的低下头。
※※※※
在客栈的一间上房里,几名大夫正在聚精会神的会诊,然而,每位大夫的面容都是异常凝重。
最后一名大夫把完脉,仍然无力的摇头;「恕老夫无能!」
慕容暹面无表情的送走所有的大夫,心中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但他仍然在等—
他记得师父曾告诉他,妹妹的体质特异,虽然她身中剧毒,但——会不会有奇迹发生呢?
所以,他一住进客栈,便以飞鸽传书告诉师父,请他务必来一趟。
虽然师父曾说过,他这辈子都无法像正常人般过日子,只因他无法抵挡烈日的照射,但为了救妹妹,他还是祈望师父能亲自出马……
不断的在房内踱步,慕容暹的心纷乱不已。
「叩叩叩!」
门外响起敲门声,慕容暹想也不想的一跃而起,「师父!」他嚷着打开门,但他失望了!
他瞬间变得杀气腾腾,「你,居然敢找上门?!」倏地摆开架式,准备将乌震邦送到阎王老子那儿,可他却被他所说的话骇到。
「我带她亲娘来看她了。」这时的乌震邦是懊悔的、难受的,如果能重新来过,他绝不会对她下这般毒手的。
妹妹的母亲?!
慕容暹看着站在郎震邦身后,一脸哀凄的中年女人,天!她长得几乎与妹妹一模一样,只是一个还带着稚气,一个却是历尽沧桑。
「是晚辈没能保护好妹妹,请伯母恕罪!」慕容暹下意识就想认错。
他好难过自己居然没有能力及时救她,害她现在只剩下一口气。
梅儿看了慕容暹一眼,默默的摇着头,只是,她一摇头,豆大的泪珠就这么洒落在地上,能说什么?该说是她害了女儿才对。
轻轻抚着躺在床上的女孩,看着她一脸的红肿,微微的血丝还不断的自她的眼角、鼻孔、嘴角溢出,梅儿只觉得心痛。
「你要替她擦干净,不然……她会变丑……」梅儿不知女儿是否像自己一样爱美,却不愿见她这么狼狈的模样。
她拿起手绢,轻轻的替妹妹擦拭着,「茉曦啊~~娘苦命又无缘的女儿,千错万错都是娘的错,你会原谅娘吗?」
梅儿的泪一滴又一滴的滴在妹妹的小脸上,将那渗出的血迹冲淡了颜色。
妹妹的眼皮轻跳着,口中喃喃的叫着,「暹——好……痛……」
慕容暹冲到妹妹的床榻前,「妹妹不痛,师父马上就会来救你,你得忍着……为我忍着……」
他不能在交出自己的心后,却眼见取走他的心的人离他而去,他……会承受不住的啊!
她全身痛得像有千万根针在扎似的,痛得妹妹直想大叫,然而,她却发现自己的力气不知都被谁取走了!
怎么办?
妹妹无意识的想找慕容暹,她看不见……只能伸出两只小手,胡乱的在空中抓着。
啊——抓到了!,可……慕容暹的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致?
妹妹想放开,找寻她熟悉的双手,却推不开这双陌生的手的主人。
「茉曦——我的茉曦啊!娘对不起你……如果你能听见娘在对你说话,那你就好好听着,就算你必须走奈何桥,娘也不会让你孤单一个人的……」
是谁在对她说话?
好陌生的声音,不——她不要别人,她只想要他的暹——
她……还想念家中的爹娘,她……好想回家喔!
※※※
慕容暹眼见妹妹的娘亲不断的拉着她的手哭泣,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呆守在床榻的另一边。
此时,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慕容暹问都没问,直接打开门。
「师父!」他的嗓音沙哑,眼眶不禁红了,「是我……我没保护好她……」
他希望师父能打他、骂他,那样他的心情才会好过些。
「没时间来这一套了!」慕容仙鹤将浑身包得密不透风的衣物脱下,叫着身后的两人,「黄少侠夫人,你快来把把她的脉,看是否来得及救……黄少侠,事不宜迟,咱们赶快烧热水吧!」
没错,慕容仙鹤身后跟进来的人正是妹妹的爹和娘。
妹妹的娘立刻推开梅儿,「对不住,人命关天,得罪了!」
梅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当年的心上人指挥若定,心中百感交集,「你~~」为何不对她说句话?
乌震邦则对着慕容仙鹤怒目以对,他一见到慕容仙鹤,便像是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要说慕容仙鹤全无感觉,那是骗人的,只是,他现在一心只想救回女儿的命。
当年,他无意间得到一颗高人赠予的奇妙种子,经他在翠岭山上种植,却怎么也不成功,他便再去找当年捡到他亲生女儿的黄波一家人,请他们尽心栽种。
经过几次试验,他发现那种子种植出来的果实含有剧毒,却又是若干毒物的解药,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由于黄波夫妇对药草非常有兴趣,他便恳请他们大力研究,不断的与各种奇花异草接枝栽种,培植出各种特异的果实。
他们的目的是替慕容仙鹤解除他体内奇异的毒素,毕竟,是他送了他们夫妇俩一个天真浪漫的女儿啊!
当慕容仙鹤一接获女儿身中剧毒的消息,而他又深知她的体质异于常人,便知危险并不大,只是……他得亲自走一趟。
而这次经阳光的曝晒,他心中早已有认知,他是无法再活着回到他隐居了十余年的翠岭山了。
但为了救回女儿的命,以及能看看他当年深爱的女人,慕容仙鹤已觉得满足了。
「先救女儿。」慕容仙鹤甚至没抬眼看梅儿,只是简短的回答。
他连看我一眼都不屑!梅儿却误将他的冷淡态度当成他还在怨恨她。
「暹儿,拿热水过来。」慕容仙鹤要妹妹的爹娘紧按住她的四肢,开始为她进行放血……
梅儿一见,骇得大嚷,「你——你别杀我们的女儿啊……」
我们的女儿?!
多悲哀的一件事,他俩生了这么个活泼可爱的女儿,却从未有缘分听她喊他俩一声爹、娘,慕容仙鹤与梅儿同时想到这个不幸的事实。
而今日或许是他俩最后一次见到女儿了,这是慕容仙鹤隐藏在心底的想法;也是梅儿心中的决定。
「妹妹——茉曦,你可得将你亲爹的份一起活啊!爹无法再在你身边关心你了。」一想到就要与女儿生离死别,慕容仙鹤只觉得心如刀割。
不~~他不能再想,他得快快挽救茉曦的性命。
他其实一点都不必担心,因为,暹儿是他最放心的继承人,而他看来已视茉曦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那……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一这么想,慕容仙鹤的动作就更利落,他看着由茉曦体内流出的黑血,再将他早已准备好的果实汁液缓缓灌入她的檀口中……
彷佛经过一世纪那么久,慕容仙鹤终于吁出一口长气。
「暹儿~~最多两日,她就会清醒,但这两天你得好生照顾她。」慕容仙鹤几乎用尽他所有的力量。
「是,师父。」慕容暹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您还好吧?是不是太累了?您要不要歇一会。」
他正想请小二替慕容仙鹤准备一间干净的上房,却被阻止,「暹儿~~答应为师的,等她身体好些,你就带她一起回到慕容家。」
「我……」不行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慕容仙鹤已跌坐在地上,唇角溢出血丝,「师父……您怎么了?」
他不行了!慕容仙鹤奋力抬眼望了梅儿一眼,「我……可能得先走一步……」
梅儿心中大恸,她哪会不知道慕容仙鹤贸然下山的严重后果呢!
「仙鹤……」她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他诉说。
「震邦、梅儿,我们有话到外面说去……」慕容仙鹤不想在爱徒面前阖上眼。
乌震邦挽着梅儿,与虚弱的慕容仙鹤一起离开。
「师父——」慕容暹想追出去。
「你留下来照顾妹妹吧!」黄波夫妇知道爱女已然脱离险境,他们必须赶快跟去看看情况。
第十章:
山一程,水一程
身白榆暗那畔行
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
聒碎乡心梦不成
故国无此声
——成德
长相思
勉强撑着最后的体力,慕容仙鹤来到一处风花明媚、百花齐放的野地,他苦笑的对着眼前相扶持的人说:「不必防我了,震邦,我已是行将就木的人了。」
现在的他,只剩最后一口气交代后事。
梅儿听了,更是泪如雨下。
原来梅儿真的对慕容仙鹤下毒了!这是乌震邦心底的想法,起先他一直是半信半疑,现在他终于印证了。
在梅儿的内心深处,应是对他当年所捏造的谎言深信不疑吧?
梅儿轻轻推开乌震邦的搀扶,一步步走向慕容仙鹤。
她自己亲手下的毒,怎会不知这毒发作时的痛苦,「呜呜呜……仙鹤,我对不起你……」她还对不起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