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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的时候,傅恬睁开眼睛,看见站在钢琴旁边的德维尔。
德维尔一向被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他异色的瞳孔落在傅恬的脸上,紧紧抿起来的唇,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就像是本身就存在一样。
原本有些想哭的沙曼睁开眼便被归来的德维尔吓了一大跳,从椅子上面跳起来,说道:“德维尔先生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记得您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德维尔轻轻的看了一眼沙曼,然后回道:“手术提前结束。”
“那个……”沙曼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这琴怎么说也是德维尔的,自己不禁他同意就拿出来,以以往德维尔的尿性必定会发很大的火,自己也会遭殃,只是这一次德维尔的脸上却罕见的没有出现怒气,他只是抬起头,无声的抿着唇而已。
大厅里面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了。
只是突然,德维尔冷不丁的对着傅恬问了一句:“你最后一首曲子是弹的什么?”
傅恬看了看德维尔,却并没有像以往一样,顺带着嘲弄几句,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你不是厉害的很吗?
“叹息,李斯特的叹息。”
德维尔异色的瞳孔似乎有些出神,“叹息吗?”
他出神的样子很难见,只是这样的男人,你鲜少能见到他脆弱的一面,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傅恬从德维尔的眼神看到了一丝悲伤。
也仅仅是那么一瞬间,德维尔就又恢复了那副冷傲的样子,他离开的时候,却难得留下了一句赞赏。
“曲子很好听。”
……
几秒钟以后,沙曼抠了抠自己的耳朵,转过头,脸色有些呆滞的看向傅恬,说道:“我没有听错吧,刚刚德维尔竟然在很认真的夸奖你。”
傅恬勾起一个笑容,对着沙曼说道:“你没有听错。”
沙曼再度沉默了几秒钟以后,怪叫了一声,说道:“我曾经以为德维尔先生那张嘴一辈子都不会对别人发出赞叹的话语,没想到有生以来竟然能够听到他说这样的话,我也死而无憾了。”
傅恬笑了笑,站起身子,对着沙曼说道:“我也没想到,不过意外的,其实那家伙说这样的话,也挺中听的。”
沙曼赞同的点了点头。
傅恬的手指拂过琴键,然后转过头对着沙曼说道:“我听见大厅的老钟再响,这个世界沙曼你早就躺在床上了。”
沙曼点了点,然后带着雀斑的脸蛋笑起来,说道:“是啊,可是今天我听了一场可以让我失眠的演奏会,傅恬,你真的很厉害。”
堆满笑意的脸上那浅褐色的雀斑,都像是活了过来一样。
傅恬扬起唇,“这是我听到过最棒的夸奖。”
如果说,她曾经引以为豪的钢琴是因为苏西烙下了阴影,那么为什么不能将所有的悲伤的回忆全部变成美好的,一一覆盖。
就像是此刻,她拥有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而那个朋友告诉她,她很厉害。
是真的真的很厉害。
……
18章 酒吧2
终于,在某个清晨醒来的时候,傅恬迎来了自己人生意味里第一次的打工,傅恬没有证件,莉丝看她是短期工就也没有签什么合同,倒也省事不少。
穿着酒吧员工的衣服,黑色的外套让傅恬本来就苍白的脸看起来更加白皙,就像是泡在牛奶里长大的人,傅恬甚至要比身为白种人的沙曼都要白。
头发扎起来,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沙曼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傅恬,感叹了一句,“傅恬你不像是去酒吧工作,倒像是要去上班的白领。”
傅恬笑了笑,看着镜子里面的人,虽然美,却苍白无力,没有多少生气。
也难怪不讨人喜欢了,相对于自己,沙曼这样的人虽然大大咧咧很闹腾,却是很讨人喜欢的类型。
沙曼叹了一口气,说道:“真烦,要不是我手上还有事情,我也想一起去呢。”
她偶尔的抱怨配上那张所有情绪都浮在脸上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真可惜呢 。”傅恬笑了笑,顺着沙曼的话回道。
沙曼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表,说道:“下午五点钟的时候我送你,现在我要起来去给德维尔那个贱人准备早餐了,说真的,我是不是应该让他给我涨工资了,我又当助手又当厨师有时候还充当保洁员……”沙曼越说,脸上的表情越愤慨,点着头自顾自的爬起来,“天啊,德维尔这个贱人,完全不把我当成人来看,不知不觉竟然让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不管了,必须要让他支付我现在基础上的三倍工资!”
沙曼利索的穿好衣服,又洗漱完,就风一样的蹿了出去。
沙曼说风就是风的性格有时候也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德维尔现在有时候会和傅恬坐在同一个桌子上面吃饭,按照以往的性子,他看见傅恬就会像是看见了巨大的霉菌一样,还会命令沙曼把食物送到他房间门口,他自己回房间吃饭。
只是不知不觉,慢慢的德维尔就开始在餐桌上出现了。
傅恬抬起头,余光看见了德维尔的手,上面依旧带着白色的手套,他正拿着银色的汤匙,将沙曼煮好的鱼汤往口中送,期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来,相对于傅恬动不动就会将碗碰撞出声音来,德维尔的饭桌礼仪是相当不错的。
这个男人,因为刚刚从研究室出来,身上的白色大褂并没有脱掉,没有多少表情的脸却出乎人意料般的精致,其实很早前傅恬就注意到了,德维尔似乎并不是纯种的白人,他的皮肤是很白,异色的眼眸也很深沉,鼻梁也很高挺,五官组合起来却给傅恬一种类似于混血的感觉,只是她一直没有说过。
德维尔确实一个五官精致到令女人都会嫉妒的男人,他坐在那里,静静的吃着碗里的食物,明明没有表情,却就是莫名的让人把眼神不自觉的飘忽到他的身上,就像是本身就不停的散发着吸引雌性的雄性激素一样。
他本身的气质,带着禁·欲的美。
而这样的人,用一句非常花痴的话来说,真想要将他扑倒,再看一看不一样的掩藏在冰冷外表下的热情。
傅恬低下头,继续享受着沙曼做的饭菜。
沙曼冒冒失失的,没想到做出来的饭菜却是出乎人意料的好吃,这让傅恬一直都很惊异,只要是自己想要吃的,沙曼就没有做不出来的。
就跟沙曼父母没有想到,自己不成器的女儿竟然会成为独当一面医生的助理,因为跟随在德维尔身边,名气也不小……
德维尔抬起眼,看了看傅恬,似乎已经看出了她今天的装扮和以往有什么不同,只是没想到他自己会开口:“你要打工?”
说完以后,德维尔自己都有些诧异,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开口问出来,他有些烦躁的放下手中的汤匙,既然已经问了,就算了。
傅恬愣了愣,然后回道:“嗯,沙曼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我也不想在这里白吃白喝,当米虫。”
德维尔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并没有让你交伙食费和住宿费。”
傅恬扬起一个笑容,她回道:“不,其实我就是闲得发霉而已,你不需要在意,我赚到的钱也不会给你的。”
德维尔皱了皱眉头,没有回傅恬的话,反而突然的转向了另一个话题,他说道:“那架钢琴给你了。”
这句略带土豪意味的话让傅恬缓冲了一阵子,这就好比是一向沉默不语的穷小子突然暴发户上身,土豪的对自己女友说:“这栋房子送给你。”
对,就是这种感觉。
傅恬觉得自己和德维尔关系应该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并且有时候她和德维尔还有一种争锋相对的感觉。
转折点到底是为什么?
傅恬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反问道:“为什么?”
德维尔优雅的用刀叉切割着手下的牛排,他的牛排总是五分熟,常常可以看见牛排上面带着的血丝,他没有抬头回道:“那样的东西,丢掉很可惜。”
傅恬还没有理解德维尔口中丢掉很可惜的意思,低头将沙曼给自己做的炒面全部吃完,最后——
她抬起头,看向德维尔。
德维尔打从一开始就不想要这个钢琴,所以才会任凭书籍将这架钢琴掩盖住原本的模样。
她没有开口询问为什么,只是回应了一句:“谢谢。”
德维尔颔首,一贯的高贵冷艳美,他吃完以后,就转身又回到了研究室,估计再出来就是明天吃饭的时候了。
他一贯是这样,就连来这里不久的傅恬也基本摸清楚了他的生活动向。
看了看时间,还有几个小时才到五点,她走到大厅,就看见了钢琴。
下意识的,她靠近了钢琴,然后坐下来,指尖碰上琴键。
根本没有思考过着自己的行为,只是任由着自己弹奏起乐曲来。
她曾经也有过从早练琴练到晚的日子,这几个小时,她想就这样待在这里吧,反正现在这架琴已经变成自己的了。
只是等到她停下手的时候,就在不远处跟昨天同样的位置上面,看见了德维尔。
德维尔的表情就像是在神游一样,看不清在想些什么,异色的瞳孔里面不知道流动着什么样的情绪。
他听见琴声停止,视线和傅恬再一次对上。
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走路的完全没有声音的样子,身上还穿着白大褂。
德维尔又对着傅恬说了一句:“很好听。”
就转身钻进了自己的研究室。
按照以往他的尿性,有时候就算是吃饭睡觉时间都不会出来,而这一次,他却突然的站在了钢琴的旁边,静静的就像是一个观众一样倾听着。
并不明白德维尔这样做的动机,但是傅恬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高兴。
自己的弹奏得到的别人的认可,当然是很高兴的,对方还是那个一向和她不怎么对盘的德维尔。
抬起头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沙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她也�